第22章 惨烈一战
霎时间。
惊恐声四起。
刘氏看向不远处的刘大,目光暗淡了一些。
她当然看得出来,若是方才刘大抓住机会,也暴起发难,那受伤的流寇此刻应该已经倒地不起。
还有便是,先前她就看到王二找刘大嘀咕了几句,隐约听见王二说:刘大哥…某怕是…你等某手势。
再回顾王二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想通了。
但好像没有完全想通。
刘大是因为害怕,所以不敢吗?可是他明明有机会,也有时间出手。
是觉得王二只是开玩笑?还是说另有隐情?
这些问题,在刘氏心里,没有答案。
王二的死,也瞬间引起了陆衡的注意。
但在这时,他所面对的两个流寇对视一眼,再度朝着他袭来,并抽出了藏在腰间的短刀。
陆衡见状,毫不犹豫的就要往殿内退。
流寇又怎么会给机会。
周虎也回头看了殿内一眼,却被袍哥抓住机会。
哐当——
火星四溅。
下一瞬,鲜血从手上开始滴落。
杨昭见状,目光更冷了一些。
他知道,这些人都在拼命,不光为自己,也为不相干的人,包括他自己。
只是没想到,来的流寇实力会如此强悍。
同样错愕的还有袍哥,明明这些人只是几个流民,然而这才多久,他这边就轻伤四个,重伤一个,还死了一个!。
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他看了一眼躺在雪地里的那道身体,面色愈发阴沉。
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王老七那瘸子谎报造成的。
他对着殿内厉声吼道:“虎子,一个不留。”
闻言,虎子睁开被血糊了的双眸,目光再度挪向刘氏:“你这模样,杀了真是怪可惜的!”
“不过,既然贼帅发话了,就留你不得。”
另外两个流寇对视一眼,提着刀朝刘大逼过来,一边笑一遍嘲讽:“这瞎子真是个瓜怂!”
“哈哈哈,怕是吓尿了吧!”
刘大仿若未闻,像是没听见一样。
王二死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留在香积寺。
若是不能留,就等于任务失败。
一想到任务失败所要承受的后果,他猛的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刘氏看着不断逼近的汉子,牢牢握住藏在孩子身下的菜刀,她清楚,机会只有一次。
一步。
两步……
同在这时。
殿外再生变故。
是杨昭再度出手了。
周虎也全然不顾手上伤势,朝着袍哥再度挥砍而去,不再有任何章法。
陆衡面对近在咫尺的手握短刀的两个流寇,叹息一声,不退反进,嗤笑一声:“两个狗杂碎,爷爷今天就算死,也要拉上一个垫背的。”
很显然,他觉得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若是能杀一个,那不亏。
杀两个,那是血赚。
说着,三人都动了。
率先愣住的是困住杨昭的三个流寇。
而后是袍哥。
最后是前后夹击陆衡的两个流寇。
只见陆衡紧握手中短棍,抓住转瞬即逝的机会,朝一人的肩头不要命的砸落下去,那流寇吃痛,无比怨恨的看向眼前这个疯狂的年轻人,好像在说,为什么受伤的要先是我。
另一个流寇见状,面露犹豫之色,但也仅仅是犹豫了一瞬。
他手中的短刀划破陆衡的袖袍,露出白净的后背和猩红的鲜血。
陆衡仿若未闻,只是用手中短棍反手朝着身后重重抡了下去。
短棍瞬间断作两节。
还有一张已经深陷且无神的面孔。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
陆衡喘着粗气,后背的血顺着腰往下淌,滴在雪地上。他松开手里那截断棍,从地上捡起流寇掉落的短刀,反握在手心,盯着剩下的那个流寇。
那肩头挨了一棍的流寇,看了一眼同伴凹陷下去的脸,眼神从镇定到不安,再到惶恐,他怯了。
饶是袍哥及杨昭这等见过太多生死厮杀场面的人,也是不由侧目。
杨昭的短刀不知何时已经从第二个流寇的心窝。抽了出来。
拔刀,转身,潇洒,干脆。
第三个流寇捂着被划开的胳膊,踉跄着身子不断往后退。
第四个流寇见状,毫不犹豫的跑了。
杨昭没有追,靠在墙上,血顺着手指往下滴,脸色白得像纸。
周虎手上全是血,越打越凶,横刀劈砍带着风声,逼得袍哥连连后退。
袍哥的余光扫过战场,心中叹息了一声,知道大势已去。
他大喊一声:“撤!”
一咬牙,一刀逼退周虎,转身就跑。
当他路过倒在雪地上的王老七时,他未做丝毫犹豫,一刀下去,将王老七的两条手臂齐整削断。
王老七再度惨叫一声,撕心裂肺,整个人弹了起来,又重重摔回雪地里。
他惊恐地看向四周,然后他看到了一张脸。
连日来对他无比“关照”的一张脸。
他哆嗦着嘴唇,想要解释什么。
袍哥见状,只是面色铁青的破口大骂:“他娘的,死瘸子,给老子去死!”
他抬腿一踢,将王老七的身体踢向追击而来的周虎。
仓促间,周虎来不及收刀,横刀本能地劈了下去
王老七惊恐地看向扑面而来那刀光。
倏然。
鲜血四散,从半空中不断飘落。
周虎停住脚步,转而看向被自己劈成两半的王老七,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没有快意,只有憋了数日的火气。
殿内。
虎子看着倒下身前的小小身影,不免愣神。
“你个贱婢,竟然让一个孩子替你挡刀,真是好生歹毒。”
刘氏没说话,一脸平静地看着那稚嫩无比的面孔,伸手想去捂他胸口的血,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她缓缓道:“狗儿,何必呢!”
原来,在此之前,刘氏给狗儿松了绑,并嘱咐他趁乱逃走。
狗儿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了。
而在那叫虎子的流寇手中横刀刺向刘氏之时,他毫不犹豫地推开刘氏,并挡在了刘氏身前。
结果毫无意外。
狗儿死了。
刘氏心里明白狗儿为什么会回来,或是因为她给的那件破絮袍。
虎子说完,听见殿外袍哥喊“撤”,啐了一口,转身翻窗消失在夜色中。
倏然。
刘大回过神来,看着已经到窗边的另两道身影,毫不犹豫地掷出藏在身后的菜刀。
菜刀不偏不倚,正中一稍落后的流寇后脑勺。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栽倒在窗台上,一动不动。
至于另一人,回头深深看了刘大一眼,径直跳下了窗。
而后,刘大又看向刘氏。
刘氏面无表情的将另一把菜刀递给他。
这一次,菜刀落在了窗框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刘大喘着粗气,目光瞥过四周,最后落在了刘氏身上。
然后提着刀走到窗边,怒吼一声:直娘贼,给俺死!
他探头一看,窗外只剩夜色和雪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他撑在窗台上,喘着粗气,目光却不经意间的瞥过殿外。
殿外。
陆衡惊魂未定的瘫软在地。
他看了一眼折返的周虎,又看了一眼杨昭,平静道:“大家,原地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