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有反应了！’

　　周道神色微变，一把按住胸口。

　　自穿越以来，无论是那枚蛟丹，还是从杨朝云那里得来的《素问诀》，都比不上这件与自己一同穿越而来的玉佩。

　　没有它，前面那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是空谈。

　　“嗣汉天师府。”

　　周道神色复杂，这就是龙虎山掌教天师的住所，天下道门领袖的闭关地。

　　居于世俗之中，而掌天下脱俗之众。

　　前世自己也曾进去游览过一番，可回到这明代，心头却莫名有感，对这宏伟非凡的府邸生出一丝敬仰之情。

　　‘这天师府中，有好东西。’

　　周道感受着自己灼热的胸口，心头一动。

　　每次玉佩有异动，所接触到的都并非凡物，先是蛟丹，再是杨朝云身上那尊小玉像，都让他得到了颇多好处，自己若是接触到天师府中的那一物……

　　可旋即，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以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断然没有资格进去的。

　　周道压住了心里的激动，绕开嗣汉天师府邸，继续向目的地而去。

　　再穿过几条巷子，周道便找到了启元租给陈氏的那处院子，院门不大，青砖灰瓦，门前两株枇杷树枝叶茂盛，清幽僻静，确是个避居的好所在。

　　他上前叩了叩门，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应声。

　　“没人？”

　　周道眉头微皱，心中微微叹息，正准备转身离去时，身后有声音叫住了他。

　　“周道？”

　　周道转过身，只见一位戴着斗笠的素裙女子站在他身后，正诧异地看着他。

　　“夫人。”

　　周道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

　　女子将斗笠摘下，露出了一张娇媚的容颜，带着成熟女子独有的风韵。

　　正是陈氏。

　　“进来说吧。”

　　陈氏神色淡然，将院门打开，将周道引了进来。

　　周道便随她进去了，这院子不大，却收拾得整齐干净，石阶上还摆着几盆兰草，更显得有几分清雅的味道。

　　“周小道长到妾身这儿，是有何事啊？”

　　陈氏请周道入内坐下，沏了壶茶水倒上递了过来，笑问道。

　　“夫人折煞我了，我尚未传度，可当不得道长之称。”

　　周道将茶水接过，心中讶异，对方如今的称呼与做派，与往日截然不同，让他颇感意外。

　　‘这转变适应的也太自然了，若是常人只怕早已受宠若惊，不愧是做过一府主母的人，能屈能伸。’

　　他心中暗自赞叹，旋即将自己路上采买的东西交给陈氏，笑道：“我这下山采买，顺道过来看看夫人。”

　　“倒是费心了，你现在是山上的人，倒还记挂着我这儿。”

　　陈氏将东西收下，点头应道。

　　“您说哪里话。”

　　周道摇了摇头：“若非夫人那日相助，又替我谋了这路子，我如今还不知道在哪儿。”

　　“你我各取所需，本就是交易，何况我本就欠了你一些，倒不用这般客气。”

　　陈氏眼中似有深意，微笑道：“不必绕弯子，你这趟下山，应当还有别的事，不妨直言。”

　　周道心中微叹，也知道自己这点城府被其轻易看穿了去，轻声说道：“听启元师父提起，您有些儒道修为，小子愚钝，还请夫人不吝赐教，指点一二。”

　　“儒道？”

　　闻言，陈氏神情一滞，旋即轻声笑道：“你现在做了道士，竟要学儒门的手段？”

　　“儒道同源，昔日孔夫子都向老聃请教学问，我为何不能学？”

　　周道正色道：“还请您指点。”

　　“你倒是会说话……罢了。”

　　陈氏轻叹一声，道：“要问便问吧，但妾身只是一介女子，修行粗浅，若是答不上来，还望见谅。”

　　“夫人肯教便好。”

　　周道笑着从怀中取出那本《礼记》递给她看，提及此事，又问道：“此前李先生曾为我开窍，但其中深意，我至今似懂非懂，总觉得缺了什么。”

　　陈氏接过这书，翻阅良久。

　　她神情渐渐复杂起来，眼中竟闪过一丝极淡的羡慕，低声道：“李耽待你，倒真是用心，既赠此书，又替你开了窍。”

　　“这开窍一说，也被称作开蒙，《礼记·学记》有云：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道。”

　　“这里的“知道”就是开窍的意思，他为你点了窍，日后修习儒道，好处颇大，只是他如今不过“养气”的修为行此事，算是大伤元气，代价颇深啊。”

　　陈氏深深地望了周道一眼，语气沉重。

　　“没想到我竟受此恩？”

　　周道神情颤动，一抹愧意涌上心头，涩声道。

　　“治《礼记》本就极难，你习此经不过数月，即便开了窍，不得其门也属寻常。”

　　陈氏将书还给了他，说道：“再者，那时你身在周府，李耽是府上延请的先生，有些话不便明言，能赠书与你，又替你开窍，已是他的极限了。”

　　说罢，她正襟危坐，神色肃然，宽松的素色长裙勾勒出一抹丰腴，却不显俗媚，反添了几分文雅庄重之正气。

　　陈氏说道：“儒门修行，首在修己，第一境，唤作“修身”，唯有迈入了此境，方能算作入了修行。”

　　‘修身……’

　　周道沉吟了一二，继续向陈氏请教。

　　陈氏点头应道：“修身一词，出自《大学》，为儒门八目之一，“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所以儒门之道，首重此境，为其枢纽。”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修持这一境界，无非就是“持己”二字，持己而身正，自然便入了门。”

　　“持己身正……”

　　周道眉头紧锁，听得云里雾里，暗自叹息。

　　“儒道修行本就需悟，你修持儒道太短，没什么领悟很正常。”

　　陈氏看他愁眉不展，微微一笑道：“史书上诸多大儒大多都是暮年方才大彻大悟，布道天下的，岂不闻“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你还年轻，时间多的很。”

　　‘啊？这儒门的法，要悟啊？’

　　周道心中有些无言，这种东西听着就玄，自己哪有时间悟来悟去的，还真不如这武道修行实在。

　　他脸不红心不跳，厚颜问道：“有速成的法子吗？”

　　陈氏顿时愕然，旋即失笑道：“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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