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拒绝了，但是事情可能并不是统领您想的这样。”

　　张梦琳却没有立刻同意这种说法。

　　“统领，‘唯心识别’在魔法侧中是一个非常模糊的定义。对于‘内心是否有阴暗’这个标准，其实也没有您想得那么非黑即白。”

　　“并不是非要内心高尚到‘舍己为人’或‘没有任何私欲’这种程度……不然真的没多少人可以当魔法少女了。这种‘唯心识别’更像是一种‘相对感觉’。”

　　“说到底，我们‘星之所在’虽然视国度为敌，但这更多的是路线理念上的冲突。在我看来，首领您的内心并没有那种纯粹为了作恶而作恶的‘极度阴暗’。您的本质，其实是自闭扭曲的‘爱与正义’，按照理论来说，完全有可能被心之种所接受。”

　　听到张梦琳这样分析，程齐被气笑了。

　　“好，既然你说我有可能会被接受，但事实就是我被拒绝了啊！你要怎么解释？”

　　“这个嘛……”

　　张梦琳略微思索了一阵，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恍然大悟：“嗯，虽然‘内心要有爱与正义’这点您是符合的，但是别忘了，心之种的筛选，还有‘内心必须真的想成为魔法少女，或者有与之相对应的愿望’哦！”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统领您的内心深处，其实完全不愿意成为魔法少女呢？”

　　程齐不屑的轻哼了一声，想都没想就否决了，“这不可能！我不会拒绝获取更强大的力量。既然能变强，我当然渴望成为魔法少女啊！”

　　“想不想要，不是您直接说了算啦！”

　　张梦琳继续分析着，“单纯的只是‘憧憬成为魔法少女’还是不够的，你要有对应的‘愿望’啊！”

　　“等等……张博士，愿望又是什么？”

　　这下程齐糊涂了。

　　既要“内心深处真的想要成为魔法少女”，又要有“对应的愿望”……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嗯……举个例子吧。比如有个魔法少女，她的愿望是‘希望成为魔法少女，这样就可以保护重要的人’。或者说，‘想要成为魔法少女，这样就能逃避懦弱的自己’。成为魔法少女这件事是‘果’，你还需要一个成为魔法少女的‘因’，也就是每个人内心的‘愿望’。”

　　这个说法，程齐也疑惑了：“‘想要成为魔法少女’这件事本身不算是愿望吗？！”

　　“如果说……对魔法少女这件事本身有着憧憬的话，那确实可以作为一种愿望。”

　　“……我觉得，我对魔法少女已经足够憧憬了。”

　　程齐这句话不算是谎话。

　　“嗯，统领您确实憧憬魔法少女，魔法少女也憧憬您……比如‘姬头四’她们几个。”张梦琳的语气中也带着些许玩味，“但……就是因为她们的存在，所以才让你的内心对魔法少女产生了排斥吧？”

　　程齐拿着电话，也逐渐沉默了下来。

　　虽然自己一直嚷嚷着“反派boss要获得魔法少女的力量”，但是一提起基地内的那四个魔法少女，程齐还是犹豫了。

　　逃避，承诺，担忧，愤怒……四名魔法少女因为她们的经历，让程齐无法坦然的接受魔法少女的这一身份。

　　“我也……大概明白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程齐，嘴上索性也不再逞强，“如果是这样……我是不是无法得到心之种的认可了？”

　　“统领……您这不是自欺欺人吗？”

　　张梦琳此时的声音也略微带刺，“既然您的内心深处不愿意成为魔法少女，那何苦又——”

　　“不一样。”程齐打断了对方，“或许……我确实因为她们在我的身边聚集，而让我失去了成为魔法少女的勇气。但是，我一定要找回我曾经失去的东西。这也是……为了帮助她们。”

　　“我已经退缩过一次了，不能再退缩了。”

　　程齐下定了决心，最后补上了一句——

　　“所以，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成为魔法少女呢？”

　　“嘿嘿，不愧是统领大人。”张梦琳也浅笑了一下，“其实啊……也不是那么的困难。虽然您的潜意识里对成为魔法少女而感到抵触，但是如果有一个‘想要成为魔法少女的契机’作为愿望的话……也是可以得到心之种的认可哦？”

　　程齐的手中握住了心之种，手指在宝石光滑的表面上来回摩挲。

　　想要成为魔法少女的契机吗？

　　虽然这一点……好像很难，但是自己一定要找到这样的愿望……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张梦琳，为什么你会那么清楚我和四大天王她们的过往？”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点的程齐，开始拷问起对方。

　　“我和她们之间的故事，以及她们遭遇伤痛后给我带来的影响，是只有我们之间的秘密吧？为什么你这样一个外人会知道那么多，甚至还能察觉到这就是我潜意识里不愿意成为魔法少女的原因？”

　　“啊……啊……啊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的张梦琳显然没想到该如何回答，发出了意义不明的怪声。

　　“还有就是‘心之种’的运作原理。哪怕是墨染樱她们，最多也就是知道‘心之种’确实有一个‘唯心选择’机制，并不清楚这个筛选机制的具体是什么。但是，你却非常了解其中的核心机制……比魔法少女还要清楚，这太奇怪了。”

　　张梦琳那边连怪声都消失了，再次陷入了好几秒的沉默。

　　“喂？张博士？你还在吗？”

　　“……啊！那个……统领！”

　　短暂的死寂后，张梦琳突然用一种极其浮夸的语气开口。

　　“……啊，那个，统领，不好意思啊，我手机冒烟了！事情就是这样电话就先打到这里我先挂了啊拜拜！”

　　不给程齐反应时间，对面立刻挂断了电话，只有“嘟嘟”的忙音传来。

　　“…………？？？”

　　可恶，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前两天这家伙是不是刚用过一次？！就不能找个好一点的理由稍微装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