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明末:从摆烂崇祯到大明烈皇

第49章 老北京儿没有路,全是地道

  当天晚上,晚膳过后。

  本在乾清宫处理火器厂及个中事务的朱由检,愈发感到个人知识储备有限。

  原本以为凭自己的后世知识,足以玩转这原始粗陋的大明财政支出体制。

  可当他无比装逼地向王承恩布置完课题之后,

  刚一翻阅暖阁书架上的财政支出留档,看着上面各种复杂纷扰的开支项目,朱由检顿时有些懊悔自己大学为何不选修会计学。

  “起运...留存....这俩玩意也对不上啊,开支项目倒是挺多的,可这个总数到底该怎么对?”

  户部、兵部、礼部、工部四大部下辖银库各有账本,而国家赋税开支主要来自于户部太仓支出。

  可问题是无论朱由检如何去核对,光是这太仓库所记账本,就和每年年初的国家账册预算大相径庭,怎么都无法和财政开支项目的总数相互对上。

  如此混乱不堪的账目,对于仅仅知道一句“借贷必相等”的朱由检来说,简直堪比无字天书。

  “.....艹!”

  拿着毛笔和稿纸反复加减之后,朱由检已经被这烂成一坨的朝廷开支账本搅得头皮发麻。

  要是算不清这开支预算的总数,朱由检先前设想的巧立名目虚列开支之法,极有可能因为和预算开支差距过大导致诸多事端。

  为妥善办好接下来最为关键的一步“暗棋”,朱由检只得前去寻找些许“场外援助”。

  “......来人。”

  好似放弃一般将手头的验算稿纸揉成一坨后,朱由检唤来自己的御前太监。

  “薛国观薛阁老现在何处?”

  “回陛下,早些时候内廷四处闭门之时,听外朝遣人通禀,今日薛阁老在文渊阁中处理政务。”

  大晚上的加班.....不常见啊,而且我要没记错的话,今夜好像不归老薛轮班值夜吧?

  “除薛阁老外,文渊阁中可还有其他阁臣在内?”

  “这...奴婢就暂且不知了。”

  既非其人轮值,今夜却又主动留下来处理政务,估计是帮助他的那两个朋党处置个中事宜吧.....

  “朕临时有些政事困惑,你等速去准备坐轿,请薛阁老以及文渊阁中轮值阁臣,一同来此乾清宫议事,同时命内官监从消暑冰库里,挑得四颗西瓜,以此稍作慰问。”

  摆手示意御前太监退下后,朱由检起身赶至寝房,将身上这套已经汗湿的便服换下,另在内衬衣物之外,穿上一套更加轻薄甚至已经有些透体的丝绸道袍。

  “没有空调确实是个大问题,尤其是这鬼小冰河期,北方平均气温会升高,带来的结果就是夏季远比平时更加炎热....”

  一个念头浮现在朱由检的脑海里。

  或许...得要教皇后今后给自己做一点凉茶了。

  不然就明末这个医疗卫生条件,万一自己真中了暑,到时候免疫力一下降,没准各种稀奇古怪的病症就要席卷而至。

  苏杭那块的名医迟迟没有寻访到的消息。

  原本他对医学方面就知之甚少,医史的了解程度更是约等于零。

  朱由检对这位医生的映像,仅仅局限于后世拍摄的某部明末电影。

  可要命的是,这个电影居然是他娘的虚构片。

  除了剧情里的战争背景之外,主角的历史踪迹和时空位置纯属虚构。

  这也就导致朱由检兴致冲冲地翻找相关州府报备的行医人员造册时,任凭手下宦官翻了个昏天黑夜,却也找不到这位名为“吴有性”的致仕太医。

  “吴又可应该是崇祯十七年回到家乡担任里长,然后整理出版了《瘟疫论》,在此之前应该是走遍北方疫区,四处调查所谓的疙瘩瘟——也就是黑死病。北方疫区茫茫多,想要找到正在四处游医的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朱由检叹了口气。

  短时间内是没指望找到这位名医了。

  所幸还是加强自身防范最为要紧。

  …………

  胡思乱想之中,朱由检穿着一身凉爽衣物,在左右近侍的不断扇风下,坐于乾清宫主殿御座之上。

  在他面前,乃是一碟先行切成小块的冰镇西瓜。

  当然。

  除去要求供上的西瓜表皮不能有丝毫破损或者孔洞之外。

  为求保险,朱由检还特地要求使用宫中所藏烧酒,先行涂抹于西瓜表皮外侧,以此聊做杀菌。

  朱由检穿越前一直对这白酒文化嗤之以鼻,不过眼下,这一坛坛上不了宫廷宴席台面的“高度酒”,却是成为朱由检手头仅有的几种高效消毒手段。

  作为元明两朝适才流传开的高度酒,白酒跟中国古代“斗酒诗百篇”的唐宋时期古典酒文化毫无关系。

  唐宋时期,流行的可是低度发酵酒,也就是现代人眼里的米酒或者黄酒,至于什么动不动传承八九百年的老窖白酒,纯粹当个乐呵听听就行。

  这蒸馏酒(烧酒)至明朝时期,才开始在市民阶层流传,但一直影响力有限,且多为市井苦力人为寻求酒精麻痹所用。

  宫中虽然也存有部分,但更多是作为药用——比如泡脚治脚气,或是驱寒祛痰——适用于饮品的场景并不多见,所谓国宴用酒更多还是黄酒之类。

  “不过…这烧酒的味道,闻着确实挺香,不像后世白酒全是科技和狠活,这明代白酒还是实打实的纯粮食蒸馏酒。”

  就着酒香味道,朱由检一口吃下一块冰镇酒心西瓜。

  经冰库冷冻,再加烈酒清洗,这西瓜的口感可谓是冰凉爽口、沁人心脾。

  将脑袋里那对乱七八糟的开支账册扔掉后,朱由检难得偷闲片刻,伴随着淡淡的高浓度酒气,恍惚间他甚至还以为自己正在穿越前的家中消暑纳凉。

  “难得不用烦心太多........”

  明朝的惯性死亡是个过程,虽然不可逆转,但总归有急性和慢性之分。

  若是朱由检记得没错,直到八月中旬以前,这大明朝基本上应该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故发生。

  松锦那边,目前仍是明军占优,等到月底,吴三桂等人还会在洪承畴的统帅下,在杏山一线重创满清的外围部队。

  而湖广那边,等到七月底八月初,围堵张献忠的明军部队将会因重庆地方主官不予配合拒凑粮草,杨嗣昌和秦良玉两部顾此失彼,最终被李定国单人“一骑讨”阵斩明军前锋大将,导致秦良玉麾下白杆兵大败,包围圈溃散、张献忠主力成功逃入四川。

  前者无需干预,就如同最初午朝上朱由检做出的决定一样,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只要别让满清在甲申年之间过早入关,其他个中事宜交给前线的洪承畴决断就行。

  对于湖广方向,朱由检则是在心里估算着时间。

  明代军情急递,若以最快的日行五百里为标准,从京城发往湖广前线,大概需要八到十天的时间。

  这几日寻个合适借口,命令兵部稍微微操一下,确保白杆兵主力不要损失太多就行。

  朱由检很清楚,经过这几年的野战厮杀,张献忠麾下主力已经有了一定的实力,寻常征召的卫所军完全不是对手,要想与之对抗,就必须要依靠秦良玉这样的地方部队,或者是朝廷征募的营兵精锐。

  可眼下,能在湖广方面调动的将领,只不过左良玉、贺人龙这两个痞将,麾下部队战力一般,平日里又喜欢杀良冒功劫掠百姓,比张献忠还不做人。

  连崇祯派去手持尚方剑督师的杨嗣昌,都无法将这两人镇住,再往这个方向调动资源,纯粹是肉包子打狗。

  “反正湖广一代的关键在襄阳。

  只要襄阳城不破,城中兵马和粮饷就能调度支援周围战事。

  历史上杨嗣昌在湖广自杀谢罪。

  正是因为左良玉、贺人龙两个完蛋玩意不听调令。

  导致张献忠明年开春,利用明军内部矛盾,抓住机会奇兵穿插,从房县长驱直入进襄阳,

  然后又派李定国一招奇袭破了襄阳大营,劫掠襄阳大营军辎,并把崇祯的远房大爷襄王给弄死了。

  这才导致湖广局势开始糜烂。”

  简而言之,

  这火器厂的突然增产,对于朱由检来说倒也是个意外之喜。

  原本他一直担心会导致朝中引发混乱,如今产期提档,让他成功抓住了眼下的这个窗口期。

  就算乱上一点,对大局暂时性稳定也不会造成太多的影响。

  待得几口西瓜吃下后。

  被特别传召的内阁大学士们,亦是赶到乾清宫中。

  除去先前已经知道的薛国观外,这相随的另一名阁臣,却是让朱由检感到有些意外。

  现任首辅,范复粹。

  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甚至还有些政敌对立嫌疑的前任首辅和现任首辅,居然一起在内阁之中,秉烛加班,处理各项事务。

  “臣等叩见陛下——!”

  朱由检按住心中对这个奇怪组合的好奇,先行命令二人无需多礼,各自坐下。

  左右太监随即为二位阁老,各自搬来矮凳一尊、小桌一张,并在桌上摆有一碟瓷盘,盘上更是放有切好的几片西瓜。

  “二位爱卿,为国事彻夜操劳,着实令朕甚为感动。恰逢翻阅时心中却有了些许困惑,朕便召二位前来,于此酷热夏夜共享些许清凉,同时也为朕心中之祸寻个解答。”

  “臣等听候圣命”

  “不过询问之前,朕还有一事略感好奇。”朱由检说道,“明日乃是三六九常朝日,二位阁老为何不早些归家休息,反倒在文渊阁里秉烛处理政事?”

  范复粹随即回话:“此番是老臣主动请求薛阁老留值,因近些日子朝中变动太多,而老臣又是新近入阁担任首辅,许多事情还需向薛阁老请教一二才行。”

  朱由检随即看向薛国观,而老薛随即拱手作揖,表示一切正如范复粹所说。

  “陛下,范首辅召臣,主要是为商讨三件要事。

  其一,乃是先前陛下所言银作厂之事。

  如今朝中群臣,反对者甚多,支持者甚少,臣等正在思索如何帮助陛下将这事落实。

  其二,想必陛下也知前几日灰厂,也就是昔日西缉事厂之大火,在朝中也引起不小动荡。

  其三,则是内阁辅臣增补一事,因一人病逝一人致仕,文渊阁尚有两名空缺,臣等正在斟酌该向陛下推举何人。”

  前两件事,一个涉及利益勾连,一个涉及背后政斗,能让两方势力凑合到一起,绝对不会是为了这官面上的理由,估计还是为了这内阁辅臣增补一事。

  谁者进,谁者弃,稍一变动,可就是关系到朝中各派影响力的大事。

  眼下内阁之中,帝党势力还算稳固,而薛国观在六部尚书之中的朋党,主要是吏部、刑部二位尚书。

  前者在历史上随薛国观一起被罢。

  后者亦是在薛国观走人之后,被翻出来一桩儿子受贿案件。

  如今随着薛国观平稳落地,再加上西厂大火,这两个人也是保住了,接下来若按六部次序,应归吏部尚书傅永淳进阁。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另外一个缺额吗?

  “朕要没记错的话,范爱卿平日里不是与谢爱卿相互协商吗。”朱由检轻轻拿起薄片西瓜,“如今突然请教薛爱卿,可是有什么事拿不定主意?”

  “谢阁老久历礼部,对这人事不太熟悉,且眼下除了谢阁老之外,陈演陈阁老亦是礼部及翰林院历官,而后直文渊阁,老臣以为内阁之中,应是要百花齐放一些才好。”

  嗯.......也就是说其他各派系还没争出个所以然吗?

  朱由检轻轻咬下西瓜,而后就将这内阁之事抛之脑后。

  这大明的制度坏就坏在极其窒息,无论身处何职位,都会被文山会海般的冗杂事务所束缚。

  但好也好在足够固化,不管来者是谁,除非是像张太岳那样的政治强人,到头来还是躲不过被这个腐朽系统同化的命运。

  “内阁之事,朕就不再过问,卿等见机处置即可。”

  说着,朱由检又命左右太监,将一本本账册搬来。

  虽说范复粹在场,让朱由检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开问。

  但仔细一想,

  先前赎罪卷之事,也是多亏范复粹在幕后协处各方,才让朝中风波歇停不少。

  而且论及个人能力,这范复粹也比薛国观强上不止一个等级。

  要是能半遮半掩地从他这边学到一些..........

  “朕近几日翻越户部报呈的财政造册,对其中的一些开支事项有些不太明白,两位爱卿久历宦海,不知能否为朕解答一二。”

  “陛下,这般是否有些不妥?若是户部有事,何不召集户部尚书前来为陛下解惑?”

  “臣随同范首辅之意见。”

  朱由检随即摆手,示意二人莫要拘谨,先行坐下吃些西瓜消暑。

  “其实不瞒二位爱卿。

  朕接连丧失两位皇子之后,心里时常担心,

  这是否会是世宗皇帝一朝所谓‘二龙不可相见’之谶语,又一次在皇宫之中生效。

  故而思前想后,决定先为诸皇子修建宗藩王府。

  以此显示朕分封之决心,严格遵循皇明祖训,告慰列祖列宗。

  但近来内帑开支过多,存银已经耗尽,故而只想与二位爱卿稍作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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