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高武:我能看见弱点

第16章 马文忠的邀请

  林风从记者堆里挤出来的时候,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浸透了。赵大彪在前面开路,用他厚实的身板硬生生在人群中拱出一条通道,嘴里不停地喊着“让一让让一让,选手需要休息”。陈小雨还不死心,举着录音笔从侧面迂回包抄,被赵大彪一记横移挡了个严严实实。

  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选手通道,拐进候场区后面的走廊,终于把鼎沸的人声甩在了身后。走廊尽头是一排裁判休息室,门都关着,只有最里面那间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橘黄色的灯光。赵大彪正要推开通往停车场的安全门,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林风,等一下。”

  马文忠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依旧是那身黑色裁判服,银色的袖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皮鞋跟敲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赵大彪下意识地往林风身前挡了半步,林风按了按他的肩膀,示意没事。

  “马裁判。”林风转过身,语气平静。

  马文忠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双手背在身后,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种打量不是裁判看选手的眼神,更像是一个老工匠在审视一块刚从矿坑里挖出来的原石——在掂量它的成色,也在估算它的裂痕。

  “我看过你的档案了。”马文忠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灵力值6报名参赛,三天升到9——不对,今天已经到10了。两场比赛,全部一击制胜。赵虎的膝盖旧伤、李岩的防守周期,你打得比看了十年预选赛的老裁判还准。你的战斗方式不像任何已知的武学流派,倒像是有人在给你送情报。”

  林风没有说话。走廊里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嗡嗡地响。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呼吸没有加快,甚至连站姿都没有调整。但在他胸腔里,心脏正在以每分钟一百二十下的速度撞击肋骨。被看穿了。不完全,但足够接近。

  “我就是眼力好一点。”他说,用上了昨天对付马文忠的同一套说辞。

  马文忠笑了。那个笑容很短,短到嘴角的弧度还没有完全展开就收住了,但笑意是真实存在的。他把手从背后抽出来,拉开身旁一间空休息室的门,偏了偏头:“进来聊几句。”

  不是命令,也不是邀请,语气介于两者之间,带着一种老裁判特有的笃定——他知道林风会进来。

  林风看了赵大彪一眼,胖子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我在门口等你。”然后往门框边一站,双手抱胸,那架势俨然一尊肉做的门神。赵大彪这人有种天赋,就是不管什么场合都能在认真和喜感之间找到那个微妙的平衡点。他没有问林风“要不要我陪你进去”或者“你自己行不行”,他只是站在那里,表明一个态度:我在这,有事你喊一声。

  林风走进了休息室。房间不大,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墙上挂着一块小白板,上面还残留着上一场裁判组留下的战术记号。日光灯管比走廊里的更亮,照得整个房间发白。马文忠示意他坐下,自己却没有坐,靠在桌沿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微微前倾,姿势像是在跟一个平辈聊天而不是在审问一个选手。

  “十年前,我在省城执裁,遇到过一个人。”马文忠的声音放缓了,像是在翻开一本很旧的书,“他是个散修,没有师承,没有背景,跟你一样从底层爬上来。灵力值不算高,但他有一项别人没有的本事——他的眼睛能捕捉到对手肌肉发力的前兆。不是猜,是看见。对方肩胛骨微微一动,他就知道下一秒拳头会从哪里来。凭着这双眼,他从市级预选赛一路打到全国八强。”

  他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林风。林风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仍然没有说话。

  “后来他拿了全国冠军,签了省城最大的武馆,风光了两年。第三年,他在擂台上遇到了一个来自京城世家的高手。比赛打到一半,那个高手忽然变了招——不是常规的变招,而是完全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打法,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锁住了他的关节,然后……”马文忠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左右眼皮上轻轻点了一下,“把他的眼睛挖了。不是误伤,是故意的。比赛录像我看过很多遍,那个动作太精准了,精准得不像是临时起意。有人不想让这双眼睛继续留在擂台上。”

  林风的喉咙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睑,把瞳孔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淡金色光芒藏进了阴影里。

  “那个人现在在哪?”他问。

  “退役了,回老家开了间杂货铺。”马文忠说,“他活下来了。但每次有人问我这件事,我都会讲给他们听,因为那是我在武道圈二十年学到的最大教训——在这个圈子里,被人注意到你的特殊之处,不一定是好事。尤其是当你的特殊之处无法被复制、无法被解释、甚至无法被理解的时候。”

  他把“无法被理解”这几个字咬得很重,然后直起身,从桌上拿起一瓶没开过的矿泉水,拧开盖子放在林风面前。

  “放心,我不是来找茬的。我对你的秘密没兴趣。”马文忠的声音重新恢复了正常语调,甚至比之前更随意了一些,“我当了二十年裁判,见过各种各样的天才。有的是武馆堆资源堆出来的,有的是血脉遗传的,有的是走了大运捡到机缘的。不管哪种,能站在擂台上赢比赛就是本事。我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你做得很不错,但做得太明显了。”

  林风没有说话,但他把矿泉水拿起来,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嗓子滑下去,把心跳也压稳了几分。马文忠这番话等于在告诉他:我已经看穿了,但我不会说。这种半明半暗的默契在武道圈里是一种很微妙的存在——他不是敌人,但也不是单纯的旁观者。

  “明天的对手,周云。”马文忠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慎重,甚至是郑重,“灵力值14,周氏武馆的嫡传弟子。你查过他的比赛视频,对吧?”

  林风点头。

  “那你也应该知道,周氏武馆在青城市的势力不是黑狼帮那种街头混混能比的。周云本人我倒是不担心——他是真正的武者,擂台上的事他会在擂台上解决。”马文忠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着林风,像是要确保他把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但他背后的周氏武馆,就不好说了。如果你明天赢了,或者哪怕只是让他赢得很难看,周家的人可能会来找你‘聊聊’。到时候,你的眼力帮不了你。我建议你比完这一场,不管输赢,都低调一阵子。”

  林风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谢谢马裁判提醒。”

  马文忠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但目光笔直的眼睛。他见过很多年轻人在听到这种警告之后的反应,有的心虚,有的恐惧,有的强装镇定。林风的反应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逞强,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固执的清醒。

  “你好像不太意外。”马文忠说。

  “您说的这些,我自己也想过。”林风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马文忠一眼,“但我没有退路。”

  他没有解释“没有退路”是什么意思。马文忠也没有追问。一个二十年的老裁判不需要问——他见过太多没有退路的人。那些从底层爬上来的散修,每一个都是被生活逼到擂台上的,他们的拳头不是打给观众看的,是打给命运看的。

  林风推开门。赵大彪正靠在门框上,看到他出来,立刻直起身,用眼神飞快地把林风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确认他没缺胳膊没少腿,这才松了口气。他往休息室里探头看了一眼马文忠,然后压低声音问林风:“没事吧?”

  “没事。”林风说。

  他没有告诉赵大彪那个十年前被挖眼的拳手。那个故事他不需要别人知道,他自己知道就够了。走出体育馆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雨已经停了,云层还没有散,灰白色的天光均匀地铺在广场上,把积水照得发亮。

  赵大彪掏出一个保温杯塞到他手里,里面是红糖姜茶,还冒着热气。“家里厨子熬的,预防感冒。”林风握着保温杯,掌心被暖意包裹,才发觉自己的手指从打完比赛后就一直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战斗的余劲还没有散去。

  他们走到公交站牌下面,赵大彪开始絮絮叨叨地安排明天的计划。明天他要多带几个充电宝,免得记者采访的时候手机没电了;明天他要提前半小时到体育馆占最好的观赛位置;明天他会在比赛前帮林风把所有的杂事都挡住,让他专心对付周云。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要去看一场电影,但林风听得出来,赵大彪的声音里有某种比兴奋更深的东西。那个词叫担心。

  回到柳园路的阁楼时,林小梅醒着。她靠在床头,膝盖上摊着一本书,是从阁楼书架里翻出来的旧杂志。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看到哥哥脸上的淤青和指关节上的绷带,什么也没问,只是把杂志放下,轻声说了句“哥,你回来了”。

  林风在床边坐下,把保温杯打开递给她:“红糖姜茶,趁热喝。”林小梅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喝了几口又把杯子推回来:“哥也喝。”两个人就这样一人一口地喝完了一杯姜茶。窗外又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石棉瓦屋顶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密集而温柔。

  晚上,林风盘腿坐在地板上,闭上眼睛调出系统界面。今天的战斗复盘已经自动生成了——对阵李岩的整场战斗被压缩成完整的四维数据模型。整场战斗持续四分钟二十七秒,他出了八十三拳,其中有效数据采集击打七十二拳,无效试探十一拳。每次击打的角度、力量、落点偏移量全部被精确记录。李岩的体力曲线从百分之百下降到百分之七十五的拐点出现在第三轮防守结束后,与他的预判完全吻合。最后一击的角度偏差仅零点三度,灵力灌注强度刚好达到神经丛冲击阈值,没有多余的力量浪费。系统给出的攻击效率评分是百分之九十七。还有那个刚刚解锁的新能力——攻击节奏分析,在今天的战斗中已经发挥了作用。它能实时监测对手攻防转换的频率,预判连续技之间的衔接空档。正是靠着这个能力,他才能在李岩防守三连结束的瞬间,准确地抓到他出拳前那零点四秒的蓄力空档。

  他打开李岩的对手档案,把所有数据重新过了一遍。然后他打开周云的档案。这份档案他已经反复看了不下三十遍,每看一遍都会有新的发现。灵力值14,《流云掌》灵阶下品,步法三步一循环,循环衔接处存在零点一秒滞涩,右手主攻左手负于背后从未出过——但这些数据都是上届预选赛的。一年过去了,周云不可能原地踏步。那些旧数据只能作为参考,真正的分析要等明天站上擂台的那一刻才开始。

  系统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提醒——王猛的追踪标记剩余时间不到六小时。再不回收,《铁拳功》就没了。林风看了一眼窗外——雨夜。凌晨两点。黑狼帮的暗哨在雨天的注意力会大幅下降,机会只有今晚。

  他站起身,穿上外套。妹妹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了句“哥你去哪”,他轻声说了句“很快回来”,然后推开门,融入了雨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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