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梅还在昏睡，呼吸比昨晚平稳了一些，但额头依然烫得吓人。

　　林风坐在床边，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着妹妹的额头。他的眼眶发青，一整夜没合眼，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医生的话——“你妹妹的心衰已经到了中后期，再不做手术，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

　　他低头看着妹妹瘦削的脸庞，手指微微发抖。这些年，他靠收废品、打零工，勉强维持着妹妹的基本药物治疗，可换心手术需要的二十万，对他而言却是天文数字。

　　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

　　林风皱了皱眉，正要起身查看，废品站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就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砰！”

　　铁门狠狠撞在墙上，震落一片灰尘。林小梅被这声巨响惊得浑身一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哥……”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

　　“别怕，哥在。”林风握住妹妹的手，站起身，将来人堵在了门口。

　　进来的是七个人。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脖子上露出一截青黑色的狼头纹身。他嘴里叼着根烟，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废品站的环境，脸上写满了不屑。

　　这就是王猛。在城东这一片混的人都听说过他的名字，手底下养着二十几号打手，专门替开发商做“征迁工作”。据说他练过几年武，已经摸到了初级武者的门槛，灵力值达到了5点。

　　别小看这5点灵力值。在觉醒者体系里，普通人的灵力值只有1到2点，能达到5点，就意味着身体各方面素质已经超越了常人极限，一拳打碎砖墙不在话下。

　　林风只是普通人，灵力值0。

　　“你就是林风？”王猛吐出一口烟圈，从手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随手扔在旁边的破桌子上，“签字吧。”

　　林风没有看那份文件，他已经猜到了来意。这条老街去年就被划入了商业开发区的规划，周围的邻居一家家都搬走了，只有他这个废品站还杵在这儿。开发商的人来过好几次，态度一次比一次强硬，给出的价格却一次比一次低。

　　他拿起文件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三千块？”

　　林风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数字。这块地加上废品站的门面，按照市价少说也值三十万，对方居然只给三千？

　　“怎么，嫌多？”王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你给个面子，就当为城市建设做贡献了，免费签字，怎么样？”

　　他身后那几个打手哄笑起来。

　　林风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王哥，这块地是我爸妈留下的，我妹妹还病着，我们全靠这里过日子。你们要拆可以，总得给个合理的价格，让我们兄妹俩有条活路吧？”

　　“活路？”王猛的笑容冷了下来，“我这不是给你活路吗？三千块，够你妹妹买口好棺材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林风的心口。

　　床上的林小梅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虚弱地喊着：“哥……哥……”

　　林风的眼睛瞬间红了。

　　他挡在妹妹床前，声音沙哑：“这字我不签。你们走吧。”

　　“不走呢？”王猛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林风，实话告诉你，这块地我们黑狼帮吃定了。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他偏了偏头，对身后的手下示意：“让他长长记性。”

　　两个打手立刻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林风的胳膊。林风拼命挣扎，但他一个普通人，怎么敌得过两个常年打架斗殴的练家子？

　　“放开我！”他嘶吼着，抬脚踹向左边那人的膝盖。

　　那人吃痛松了手，林风趁机挣脱，转身就要护住妹妹。可王猛的动作比他快得多——初级武者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王猛一个箭步上前，一脚踹在林风的后腰上。

　　那一脚的力量大得惊人。

　　林风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撞在院子里的废铁堆上。

　　“砰！”

　　后脑勺磕在一根锈蚀的角铁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把领口染得一片猩红。

　　“哥——！”

　　林小梅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屋里传来。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竟然从床上滚了下来，趴在地上，拼命向门口爬去。输液架被带倒，药瓶摔碎在地上，玻璃碴划破了她的手心，鲜血淋漓。

　　王猛的手下大步走过去，一脚踢翻了病床，床板砸在林小梅身上，把她压得动弹不得。

　　“小梅……”林风的视线开始模糊，鲜血流进了眼睛里，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血色。他拼命想爬起来，可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王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蝼蚁。

　　“小子，这就是不识相的下场。”他蹲下身，拍了拍林风满是鲜血的脸，“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要么签字拿钱滚蛋，要么我帮你签字，你和你那个病秧子妹妹一起滚去阎王爷那儿报到。”

　　他站起身，对手下挥了挥手：“走。”

　　一行人扬长而去，留下满院的狼藉。

　　林小梅从床板下艰难地爬出来，拖着瘦弱的身躯一点一点挪到院子里。她抱着林风的头，用尽全身力气按压着他后脑的伤口，哭声已经哑得发不出声了。

　　“哥……你别吓我……哥……”

　　林风能听到妹妹的声音，可那声音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越来越模糊。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轻，像是在向一个无底的深渊坠落。

　　林风感觉自己在下坠。

　　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向着无边的黑暗深处坠落。他能听到妹妹的哭声，那声音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他想回应，想告诉她哥没事，可嘴唇却动不了分毫。

　　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消散。

　　就在这时，黑暗忽然裂开了。

　　不是光——而是一道道数据流，像瀑布一样从虚无中倾泻而下。那些数据流呈现出淡蓝色的荧光，在林风的意识周围疯狂旋转、交织、重组，最终在他“眼前”铺展成了一个巨大的操作界面。

　　界面正中，一个环形标志缓缓旋转，环身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流动着幽蓝色的光芒。

　　“检测到宿主濒临死亡……”

　　冰冷的机械声在林风脑海中炸响，每一个字都像是直接烙印在灵魂深处。

　　“神级回收系统强制激活……初始化开始……”

　　环形标志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林风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侵入他的大脑，不是痛，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酥麻感，像是无数细小的触须正在与他每一根神经末梢建立连接。

　　“神经链路建立中……10%……30%……”

　　数据流开始涌入他的双眼。眼球像被火烧一样炽热，视网膜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代码，那些代码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文字，但他却能清晰地理解其含义——那是对世界万物进行解析与重构的底层规则。

　　“数据神环Lv.1加载成功。”

　　“视觉模块改造中……”

　　“灵力感知模块植入……”

　　“动态分析算法写入……”

　　“50%……80%……”

　　进度条在飞快推进。林风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重塑，或者说——被升级。原本混沌的意识变得清明，原本迟钝的感知变得敏锐，像是有人把他与世界之间那层朦胧的毛玻璃一拳打碎了。

　　“100%。”

　　“初始化完成。”

　　一道光幕在他眼前展开：

　　【宿主】：林风

　　【等级】：Lv.1

　　【灵力值】：0→ 3（系统修复加成）

　　【已解锁功能】：灵力侦测、弱点分析

　　【下一级解锁】：尚未满足条件

　　“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垂危，启动紧急修复程序。”

　　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处涌出，像春水融化冰雪，沿着经络向全身扩散。后脑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痒——那是组织在急速再生的信号。开裂的头骨重新闭合，撕裂的血管重新接续，甚至连他脊柱上那些因常年搬废铁而落下的隐伤，也在这一瞬间被修复得干干净净。

　　疼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充沛感。

　　意识猛然回笼。

　　林风睁开了眼。

　　他的瞳孔中，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怀里，妹妹还在痛哭。头顶，阳光刺眼。而他的脑海中，那个冰冷的系统声音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