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loser
樱丘学园,中央舞台后台。
外面的广播里已经传来了桐生院凛沉稳有力的主持声,正在为接下来的压轴演出预热。
彻野跟月岛彩乃在观众席分别后,独自来到后台。
推开门,是可容纳二十人大小的冷色空间。
女生用的眼霜、护肤水,以及小风扇和夏日祭限定娃娃,整齐放在超大落地镜的前方。
学校更衣室被桐生院凛临时改造成舞台化妆间,彻野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他来到镜子前,稍微整理了一下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换上了一件略带摇滚风格的黑色夹克。
就在他准备拿吉他上场时,后台的门被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学生会的工作人员,而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
她穿着一身定制的高级和服,眉眼间与桐生院凛有七分相似,但气质却更加凌厉、高傲,仿佛上位者在俯视蝼蚁。
彻野在新闻采访里见过她。
那是桐生院凛的母亲,桐生院佳千代。
身后还跟着两名面无表情的黑衣保镖。
“你就是上原彻野吧。”
佳千代上下打量了彻野一番,眼神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轻蔑。
“长得倒是一副讨女孩子喜欢的皮囊。”
“桐生院夫人,您找我有事吗?”彻野不卑不亢地看着她。
“我就开门见山了。”
佳千代从精致的手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轻轻放在化妆台上。
“这里是一千万日元的支票。离开我女儿,不要再纠缠她。她有她该嫁的人,也有她该承担的家族责任。而你,只是一个有点极道流言的平民不良学生,你配不上她。”
果然是那天晚宴的事情么。
他们是情侣的事情已经传到家族内部了啊。
彻野看着那个信封,突然笑了。
这种电视剧里演烂了的桥段,居然真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你在笑什么?”佳千代定定看着他。
彻野早已下定了决心,帮人帮到底。
况且。
他实在讨厌贵族这种丝毫不存在人性的做法。
那可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啊,居然能被如此对待。
强行定下婚约,和不喜欢的人结婚,做不喜欢的事情。
桐生院凛未免也太可怜了。
他上原彻野作为会长的得力帮手,可不能眼瞪瞪看着让她就此沉沦啊。
“夫人,您可能误会了两件事。”
彻野没有碰那个信封,而是直视着美和子的眼睛。
“第一,我不是不良,我只是她的副会长。第二,我这个人虽然缺钱。”
他拿起旁边的吉他,背在身上,擦过佳千代的肩膀。
“但我的自尊和我的朋友,不是用钱能买到的。”
走到门口时,彻野停下脚步,回头露出了一个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而且,我正好有一首歌,很适合现在的气氛。夫人要是有兴趣,不妨在台下听听。”
说完,他推开门,大步走向光芒万丈的舞台。
佳千代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铁青,但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
“接下来,有请我们今晚的压轴嘉宾上原彻野同学!”
舞台上,桐生院凛握着麦克风,看着从后台走出的彻野,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光芒。
“交给我吧。”彻野和她擦肩而过时,轻声说了一句。
桐生院凛的脸颊微微泛红,退到了舞台边缘。
台下瞬间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上原老大!上原老大!”
“好帅啊!上原同学看这边!”
“彻野君!彻野君!suki!”
人群中,月岛彩乃挤在最前排,双手举着不知从哪弄来的荧光棒,疯狂地挥舞。
在二楼的VIP看台上,泷川龙之介端着红酒杯,冷笑着看着台上的彻野:
“别以为上次乱唱一通侥幸赢了一次,就把自己显得多高尚了。”
“我倒要看看,你这种乡巴佬还能唱出什么登大雅之堂的歌!”
高雅高尚啊。
对不住了,这次要换一个味道。
彻野站在麦克风前,调整了一下麦架。
他没有选择那些甜腻的情歌,也没有选择热血的动漫曲。
他看着二楼的龙之介,又看了一眼站在后台阴影处的桐生院佳千代。
“这首歌,送给所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送给像我一样,不服输的‘败犬’。”
彻野拨动琴弦。
灯光璀璨,星星落在他的身上。
紧接着,是一阵极具节奏感和爆发力的前奏。
点燃全场!
是米津玄师的《Loser》(败犬)。
在《低等歌唱天赋》和最近提升的体力加持下,丹田的气息变得更加充分。
就是现在!
彻野没给现场放松的时间。
如果说初恋是一道柔和的光,那么这一次…
是锋利的暗!
“我是个Loser无论怎么叫喊也无济于事!”
“但就算如此也有想要紧紧抓住的东西!”
彻野的声音充满了不羁与狂放,每一个节拍都精准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跳舞吧就在这夜深人静之时!”
“不要再装腔作势了撕下面具吧!”
歌词中充满了对权贵、对既定命运的嘲弄,以及底层人不屈的呐喊。
曲毕。
总长4分03秒。
星夜静止了,一阵寂静。
等了很久,如一年的一秒钟。
最后是躁动!
“上原!上原!”
“帅哥!帅哥!帅哥!”
“你是我的神!!!”
台下的学生们彻底疯狂了,跟随着节奏疯狂跳跃。
有人欢喜有人悲。
后台的桐生院佳千代看着台上那个光芒四射、肆意妄为的少年,握紧了拳头。
二楼的泷川龙之介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手里的红酒杯差点被他捏碎。
“上原彻野!”
这首歌简直就像是指着他的鼻子在骂他装腔作势!
“我要下去!”
泷川龙之介起身,想要直面这个不知畏惧为何物的蠢货。
“泷川少爷!”身旁的管家拦住了他。
“上原彻野现在台气正盛,贸然上去对唱的话恐怕对您不太友好。”
“况且,少爷您的主打歌已经输过一次了。”
似乎是揭开了泷川龙之介的伤疤,他又想起了那个夜晚,自己输的彻底的夜晚。
桐生院凛的初吻被抢走的夜晚。
“岂可修!!!”
泷川龙之介使出浑身的劲砸下了手里的红酒杯,引起了周围的不满。
“这里不能大吵大闹哦!”
“哪里来的小孩,家长怎么管的。”
“我是泷川龙之介,不是特喵的小孩!你们这些庶民懂什么叫天才歌手么!?”龙之介怒目圆瞪。
“够了,先生,请离开这里!”
“立刻带离vip席!”
最后,泷川龙之介还是在保安和管理的拖拽下,强行带离了现场。
恐怕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
“彻野…”
站在舞台边缘的桐生院凛,听着这首饱含反抗意味的歌,眼眶已然湿润。
这首歌是唱给她听的。
不要向命运妥协。
不要向家族联姻低头。
以及,那副坚定有力的笑容。
“彻野,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真想立刻得到你啊】
桐生院凛喃喃自语,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她望向了学校楼顶的天台。
……
台下的月岛彩乃同样看痴了。
台上的上原彻野,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是那么自信。
他是那么帅气。
他是那么…啊哈哈!
啊啊哈啊哈哈啊啊啊哈哈哈啊!
那种狂放不羁的魅力,深深地刻在了她病态而热烈的灵魂里。
“彻野君,实在是太耀眼了。”
【好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月岛彩乃舔了舔嘴唇,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爱意。
……
夏日祭的喧嚣逐渐落下帷幕。
夜空中,第一朵烟花轰然绽放,将整个校园照得五彩斑斓。
彻野结束了演出,婉拒了所有搭讪的女生,在操场边缘的林荫道上,找到了等候多时的月岛彩乃。
“彻野君,刚才真的太帅了!”月岛彩乃迎了上去,眼底满是崇拜。
“是啊,嗓子都快冒烟了。”
彻野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林荫道上。
树影婆娑,微风拂过,带来了夏夜独有的虫鸣和远处的烟花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