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取经归来后,我掀翻灵山

第22章 八戒一句翻译戳破官场体面真相了

  悟空靠在廊柱上,嘴里叼着桃,姿势歪得相当有个人特色。

  正常人靠柱子,是歇脚。

  他靠柱子,是在挑战大慈恩寺建筑承重极限。

  唐三藏刚从后门进来,第一眼看见这猴子,额角就开始跳。

  很好。

  这寺庙一天不塌,悟空都有责任。

  悟空的目光扫过唐三藏,又扫过八戒,最后准准落在八戒怀里的胡饼上。

  那目光,唐三藏太熟了。

  那不是看饼。

  那是看可移动战利品。

  悟空从栏杆上一跳,落地无声,抬手就来。

  “呆子,给俺一个。”

  八戒瞬间抱紧胡饼,整个人好比被人戳中了命门。

  “不行!”

  “给一个。”

  “你自己去拿!这是王老头给俺的。”

  话没说完。

  悟空手已经伸到了。

  一伸。

  一拿。

  一撤。

  丝滑得好似偷天庭蟠桃时练出来的职业本事。

  八戒愣了一息。

  低头。

  手空了。

  抬头。

  饼在猴嘴里。

  八戒的耳朵噌一下竖起来。

  如果耳朵能冒烟,现在大慈恩寺能直接开蒸笼铺。

  “你……”

  悟空咬了一口,腮帮子鼓了鼓。

  “嗯?”

  八戒悲愤得声音都劈了。

  “俺老猪给师父留的!”

  悟空嚼着饼,含含糊糊。

  “师父不是有一个了吗?”

  唐三藏:“……”

  谢谢。

  贫僧有一个,所以贫僧不配拥有第二个。

  这是什么猴门分配学?

  八戒气得跺脚。

  “那是师父的!这是俺给师父留的!你抢俺孝心!”

  悟空靠回廊柱,继续啃,满脸写着四个大字:你能奈我何。

  “孝心还能吃?”

  “你,你简直不是猴!”

  “俺本来就不是普通猴。”

  “你是强盗猴!”

  “俺是齐天大圣。”

  “你是齐天大抢!”

  唐三藏没理他们。

  他现在没这个闲心做调解员。

  一个护食护到灵魂出窍。

  一个抢饼抢出大道至简。

  再劝两句,最后八成变成师父评理,然后三个人围着一块胡饼开水陆大会。

  唐三藏走到菜园边,把怀里那张讲稿纸掏出来,铺在石头上。

  纸不大。

  原本是经案上拿来抄经的。

  现在却写满了名字。

  从上到下,密密麻麻。

  王老好。

  王大有。

  铁扇公主。

  流沙河边那个送水的无名过客。

  朱雀门外的乞丐。

  还有西市口那五个无度牒的僧人。

  墨迹有深有浅。

  有的写得端正,有的写得急。

  看上去不像讲稿,更像一张欠条。

  欠的不是钱。

  是人情。

  是因果。

  是他唐三藏这条命一路走过来,欠下的不能装没看见。

  唐三藏盯着那张纸,指尖在纸边按了一下。

  风从菜园里吹过来,带着泥土味。

  挺轻。

  可他心里不轻。

  那封文书的字还压在脑子里。

  晓谕众僧,严守法度。

  话说得正。

  刀藏得也正。

  官面上的东西最会这样。

  不说杀。

  只说规矩。

  不说逼。

  只说请。

  等你真被请过去,才发现椅子是冷的,茶是凉的,门是关的,笑是假的。

  唐三藏见过妖怪吃人。

  妖怪吃人还直白点。

  有些人吃人,先给你递筷子。

  八戒还在旁边委屈。

  “猴哥,你还俺。”

  悟空:“已经进肚了。”

  “吐出来!”

  “你要?”

  八戒沉默一息。

  “那算了。”

  唐三藏眼皮都懒得抬。

  很好。

  底线在食物面前依旧灵活。

  八戒骂骂咧咧凑过来,本来还想继续控诉猴子罪行,结果眼睛落在那张纸上,声音一下小了。

  他认字不多。

  平日看经书,基本靠猜。

  猜对了叫慧根。

  猜错了叫缘分未到。

  可他盯着纸看了半天,忽然伸出粗短的手指,点住其中一行。

  “师父。”

  唐三藏低头。

  八戒指着的,是高翠兰。

  三个字。

  墨迹不算深,却写得挺稳。

  八戒的指甲缝里还嵌着面粉,刚才揉面时沾的。

  那根手指落在纸上时,唐三藏没有催他拿开。

  八戒看着那三个字,脸上的神情难得安静。

  不是馋。

  不是懒。

  也不是平日那种人生苦短,先吃再说的摆烂。

  是认真。

  安静得让唐三藏心里被轻轻碰了一下。

  “俺老猪认字不多。”

  八戒声音低了些。

  “但这三个字,俺认得。”

  唐三藏没说话。

  悟空啃饼的动作慢了一拍。

  八戒还盯着那行字,嘴角动了动。

  “师父,你咋把她也写上了?”

  唐三藏看着纸。

  “因为她也是贫僧路上遇见的人。”

  八戒抬头,看他一眼。

  那双平日总显得没心没肺的眼睛,此刻竟有点发直。

  “她……她后来过得还行吧?”

  这话问得轻。

  轻得怕惊动旧事。

  唐三藏心里叹了口气。

  他没有答案。

  他能从妖洞里带走八戒。

  却不能替高翠兰把后半生安排成圆满话本。

  世间最烦人的地方就在这儿。

  你救了一个人,不代表那人从此顺风顺水。

  你做了一件对的事,也不代表后面全是糖。

  生活这玩意儿,最会阴阳怪气。

  它从不按剧本发盒饭,也不按功德发福利。

  唐三藏只道:“贫僧写她,是提醒自己。”

  八戒怔了怔。

  “提醒啥?”

  “提醒贫僧,你也有放不下的人。”

  八戒张了张嘴。

  半晌没说出来。

  唐三藏看着他,难得没有趁机训斥。

  这呆子嘴上天天散伙,心里其实装了不少旧东西。

  只是装得太深。

  平日拿吃喝挡着。

  拿偷懒盖着。

  一旦被戳开,里面也不是油花,全是人味儿。

  悟空忽然走过来。

  他把剩下半张饼塞回八戒手里。

  “还你。”

  八戒低头看着手里的半张饼,懵了。

  “你不是吃完了吗?”

  悟空撇嘴。

  “俺还没那么缺德。”

  八戒:“你抢俺饼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是刚才。”

  “刚才的你不是你?”

  “刚才的俺饿。”

  八戒噎住。

  这逻辑太硬。

  硬得能当金箍棒使。

  悟空没再说什么,抱着金箍棒走到菜园边,蹲下。

  他蹲的位置挺巧。

  一眼能看见后门。

  一眼能扫到菜园。

  再抬头,连前院回廊的影子也能瞥见。

  唐三藏看见了。

  大白天,不需要守夜。

  可这猴子还是习惯性把自己放在那个能挡事的位置。

  嘴欠归嘴欠。

  手黑归手黑。

  该站岗的时候,他从不含糊。

  唐三藏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猴子平日吊儿郎当,好似全世界欠他五百斤桃。

  可真到有风吹草动,他永远先站在最危险的地方。

  悟空拿指关节碰了碰金箍棒。

  哒。

  哒。

  哒。

  不响。

  却让唐三藏心口跟着紧了紧。

  这时,沙僧挑着两桶水从井边回来。

  他脚步稳。

  肩膀稳。

  水桶里的水也稳。

  稳得唐三藏每次看见都想感慨:这才叫成年人。

  不像另外两个。

  一个满地撒泼。

  一个上房揭瓦。

  沙僧把水桶放下,看见三个人围着石头,也没问,只走过来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纸。

  没有像八戒那样伸手点。

  也没有像悟空那样装作不在意。

  他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

  然后说:“师父,你这张纸快写满了。”

  唐三藏低头。

  确实快写满了。

  最下面只剩一小块空白。

  再写几个名字,就没地方了。

  唐三藏把纸折起来,动作很慢。

  “还有十二天。”

  八戒抬头,一脸茫然。

  “啥十二天?”

  悟空碰棒子的声音停了一下。

  沙僧也抬眼。

  他们都听进去了。

  八戒没听懂。

  但他会抓重点。

  “十二天后有饭局?”

  唐三藏:“……”

  很好。

  不愧是你。

  在任何悬念里准准提炼吃饭可能性。

  悟空蹲在菜园边,金箍棒横在膝上,用指节又碰了两下。

  哒哒。

  这猴子在想事。

  他想事时不抓耳挠腮,反而安静。

  安静起来有点吓人。

  好比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不响。

  但锋。

  沙僧提起水桶往灶房走,走到门口时,脚步停了一下。

  “师父。”

  “嗯?”

  “十二天够用。”

  唐三藏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松了一点。

  沙僧话少。

  但他每句话都像称过斤两。

  不多给,不少给。

  刚刚好。

  八戒啃着失而复得的半张饼,含糊道:“啥够用?够吃几顿?”

  悟空瞥他。

  “够你少说两句。”

  八戒立刻不服。

  “俺说话碍着你啥了?”

  “碍耳。”

  “你耳朵小还怪俺声大?”

  “俺耳朵小,俺听得清。”

  “俺耳朵大,俺福气大!”

  “福气大到饼都守不住?”

  八戒红温。

  唐三藏刚想开口制止这场幼儿园级别辩论,前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不是香客的嘈杂。

  也不是寺里僧人念经时出了岔子的那种低声乱。

  是有人在跑。

  有人在喊。

  还有人急急叫着方丈。

  唐三藏抬头。

  心里那点刚松开的东西,啪一下,又绷紧了。

  来了。

  他几乎立刻想起那封文书。

  僧录司。

  晓谕众僧,严守法度。

  呵。

  文书先到,差役后到。

  这流程熟。

  先发通知,再上门服务。

  服务态度看似到位,实际主打一个你最好配合。

  小沙弥从回廊那头跑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他一边跑,一边喘得好比刚被钟楼追了八条街。

  “圣僧,圣僧!”

  唐三藏往前一步。

  “慢些说。”

  小沙弥扶着柱子,脸都白了。

  “前院来了一群人,说是僧录司的,要见方丈。领头的是个官,带了好些差役,拿着水火棍!”

  八戒一听水火棍,整个人立刻往唐三藏身前挪了半步。

  动作自然。

  自然得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唐三藏看见了。

  这呆子怕事。

  怕麻烦。

  怕饿。

  怕抄经。

  取经路上但凡风吹草动,第一句多半是师父,要不咱散了吧。

  可真遇上事,他从来没真跑。

  嘴上怂得飞起。

  脚下站得挺实。

  这就是八戒最气人的地方。

  你刚想骂他没出息,他偏偏给你整点人味。

  让你骂也不是,不骂也憋。

  悟空已经站起来。

  他没有往前院冲。

  而是脚尖一点,直接跃上回廊栏杆,再借力一踩,整个人从院角飞了出去。

  金光一闪。

  落在钟楼顶上。

  他蹲在那里,金箍棒横在膝上,从上往下看前院。

  不先露面。

  先看局。

  唐三藏抬头瞥了一眼。

  猴子聪明。

  不是怕。

  是精。

  花果山打出来的习惯,不会一上来就把底牌拍桌上。

  打架之前先看对面几个人,有没有埋伏,谁像头,谁像狗腿子,谁像只会喊给我上的废物。

  相当专业。

  八戒抬头看着钟楼。

  “猴哥咋不下来?”

  唐三藏平声道:“他在看。”

  八戒眨眼。

  “看啥?”

  唐三藏看向前院方向。

  “看谁先找打。”

  八戒:“……”

  这解释很悟空。

  小沙弥还在喘。

  唐三藏从怀里掏出那张讲稿纸,递给沙僧。

  “收好。”

  沙僧立刻放下水桶,双手接过。

  他没有问为什么。

  也没有往禅房走。

  而是直接把纸放进自己僧袍内襟,按了按。

  贴身放。

  唐三藏看见这个动作,心里一动。

  那张纸不能丢。

  上面的名字不能丢。

  哪怕等会儿有人把话说得再漂亮,把礼行得再周全,那张纸也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因为那不是讲稿。

  那是他的底线。

  唐三藏整了整旧僧袍的领口。

  袍子洗得发白,袖口还有旧磨痕。

  跟前院那些官服差役一比,寒酸得很。

  可他穿着这身旧僧袍走出去时,背还是直的。

  他不是不怕。

  怕当然怕。

  官府的刀从来不只砍人,有时候更会砍名声,砍前程,砍你身边人的安稳。

  可他不能避。

  那张纸上写着西市口那五个无度牒的僧人。

  也写着许多被规矩压到喘不过气的人。

  他今天若避开僧录司,以后就没脸再往纸上写任何名字。

  更没脸站在人前讲什么慈悲。

  慈悲不是在蒲团上把话说得漂亮。

  慈悲是门外有人敲门,你明明听见了,还得开。

  哪怕门外站着的不是苦主,是找茬的。

  也得开。

  八戒半挡在他身前,小声道:“师父,俺也去。”

  唐三藏看了他一眼。

  “你去做什么?”

  八戒咽了口饼,目光飘了一下。

  “俺……俺给你壮胆。”

  唐三藏:“你先把嘴擦了。”

  八戒赶紧拿袖子一抹。

  越抹越花。

  唐三藏不想评价。

  这壮胆方式多少带点油。

  沙僧走到他身后,步子挺稳。

  每一步都踩在石板正中间。

  不偏。

  不急。

  唐三藏听着身后两个徒弟的脚步声,又抬眼看见钟楼上那道金色影子。

  忽然觉得自己这支队伍离谱归离谱,配置还真挺齐。

  前排八戒,肉盾带嘲讽。

  后排沙僧,稳定保底。

  高处悟空,输出爆炸。

  他自己?

  唐三藏认真想了想。

  大概是个会念紧箍咒的辅助。

  主打精神控制。

  前院日头正盛。

  老槐树投下半片阴凉。

  差役们站在阴凉外,想靠近又不敢靠得太近。

  一身皮革味,混着铁锈味,硬生生把寺里的香火气冲得歪了一点。

  水火棍立在他们手里。

  木头黑沉,顶端被摩挲得发亮。

  那玩意儿平日看着只是棍子。

  真落在人身上,规矩不规矩另说,疼一定很规矩。

  方丈慧明已经站在大殿门口。

  双手拢在袖中,面色沉静。

  看不出喜怒。

  围观僧人被知客僧拦在回廊那头,探头探脑。

  一个个表情都很精彩。

  想看。

  又怕被看见自己想看。

  唐三藏心里冷笑。

  人类八卦之心,佛祖来了也只能摇头。

  差役最前面站着一个官。

  不是周延。

  唐三藏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人比周延年长。

  穿的也不是僧录司左觉义那种深灰僧袍,而是一身正式官服。

  绛紫色。

  腰佩铜印。

  面白无须。

  眼睛细。

  笑起来时,嘴角很稳。

  稳得好似拿尺量过。

  这种笑唐三藏见多了。

  不热。

  不冷。

  不真。

  纯属职场表情。

  对方见唐三藏进院,立刻转身,合十一礼。

  礼数周全到挑不出错。

  “圣僧。”

  声音也客气。

  客气得好似一层薄糖,下面裹着药。

  “下官僧录司右觉义刘仁,奉正堂之命,特来拜会。”

  唐三藏双手合十还礼。

  “刘大人。”

  刘仁笑意不变。

  “有一件小事,想请圣僧移步。”

  小事。

  唐三藏心里呵了一声。

  官场上最恐怖的词之一。

  小事。

  凡是他们嘴里说的小事,最后不是你跪,就是你哭。

  上一个说只是问两句的,后来问了人家三代户籍。

  上一个说走个流程的,后来流程走成了人生岔路口。

  唐三藏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刘仁。

  刘仁也看着他。

  院子里一下静了。

  静得连八戒咽饼的声音都显得分外叛逆。

  “咕咚。”

  所有人:“……”

  八戒身子停住。

  他努力把自己缩小。

  但很遗憾。

  猪缩小也还是猪。

  刘仁的眼角轻轻动了一下,笑意还挂着。

  “这位便是净坛使者?”

  八戒挺了挺肚子,刚要说话。

  唐三藏平声道:“贫僧弟子。”

  八戒立刻把肚子收回去。

  行。

  今天师父主场。

  他负责挡棍,不负责发言。

  刘仁点点头,目光从八戒身上掠过,又看向沙僧。

  最后,他的视线很轻地往钟楼方向扫了一下。

  唐三藏心里一沉。

  这人看见悟空了。

  或者说,他早就猜到悟空会在那里。

  有备而来。

  刘仁收回目光,仍旧笑着。

  “圣僧不必紧张。下官今日前来,并非问罪。”

  唐三藏心里冷笑加一。

  完了。

  他说不是问罪。

  那多半就是问罪。

  刘仁继续道:“只是西市口一事,在长安传得沸沸扬扬。圣僧慈悲为怀,下官敬佩。只是僧尼之事,毕竟有朝廷法度。若人人以慈悲为名,越过规制,只怕会乱。”

  这话说得漂亮。

  漂亮得好似把刀擦得锃亮,还顺便给刀柄绑了朵花。

  唐三藏看着他。

  “刘大人的意思是,慈悲也需先问规制?”

  刘仁笑道:“慈悲若无规制,便易成私恩。私恩若压过王法,天下便难治。”

  唐三藏还没答,身后八戒忍不住嘀咕。

  “说这么绕,俺听着都饿了。”

  沙僧低声:“二师兄。”

  八戒立刻闭嘴。

  刘仁笑容微微一顿。

  唐三藏却差点没绷住。

  这呆子有时候真是奇兵。

  别人讲大义,他负责把场子砸回人间。

  刘仁很快又笑起来。

  “圣僧,下官今日只想请圣僧移步僧录司,喝杯茶,谈几句话。”

  唐三藏抬眼。

  “若贫僧不去呢?”

  空气瞬间紧了。

  差役握棍的手动了动。

  回廊那边的僧人齐齐屏住呼吸。

  慧明方丈的眼皮也轻轻抬起。

  刘仁脸上的笑没有掉。

  “圣僧说笑了。”

  “贫僧不说笑。”

  唐三藏嗓音不高。

  但院中每个人都听见了。

  “刘大人带差役,持水火棍,入大慈恩寺。说是拜会,却请贫僧移步。若贫僧应了,是贫僧给僧录司面子。若贫僧不应,刘大人预备如何?”

  刘仁眼睛更细。

  “圣僧误会。”

  “那便请刘大人解开误会。”

  唐三藏往前一步。

  旧僧袍被风吹起一点。

  他看着刘仁,心里反倒定了。

  刚才还紧。

  现在反而不紧了。

  事情真摆到眼前,倒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

  他只想看看。

  这长安的规矩,到底要把人压到哪一步。

  刘仁沉默片刻,笑意淡了一分。

  “圣僧在西市口为无度牒僧人作保,此事已入卷。正堂大人念圣僧西行功德,不愿当众失了体面,故请圣僧私下说话。”

  唐三藏点头。

  “原来如此。”

  八戒小声问:“师父,啥意思?”

  唐三藏没回头。

  “意思是,他们要面子。”

  八戒恍然。

  “哦,那俺懂。就是想揍人还怕被街坊看见。”

  刘仁:“……”

  差役:“……”

  回廊僧人里有人没忍住,低低喷了一声。

  知客僧立刻回头瞪人。

  唐三藏嘴角险些压不住。

  八戒这张嘴,平时能把他气到想抄经冷静。

  关键时候也能把官话翻译成人话。

  堪称大唐第一实时字幕。

  刘仁的笑终于薄了。

  “净坛使者言重了。”

  唐三藏道:“童言无忌。”

  八戒震惊回头。

  谁?

  谁童?

  俺老猪?

  师父你礼貌吗?

  唐三藏没看他。

  刘仁吸了一口气。

  “圣僧,下官仍是那句话。一件小事,请圣僧移步。”

  唐三藏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落地响。

  很轻。

  很快。

  好比一片瓦落进风里。

  可唐三藏听出来了。

  悟空下来了。

  下一瞬,猴子的声音从他身后懒洋洋响起。

  “啥小事啊?”

  院中差役齐齐一抖。

  金箍棒轻轻点在石板上。

  “咚。”

  不响。

  但够硬。

  悟空走到唐三藏身侧,抬眼看刘仁,笑得很坏。

  “说给俺听听。”

  “俺这人最爱管小事。”

  唐三藏眼角一跳。

  完。

  大慈恩寺今日服务升级。

  从僧录司上门问话,升级为齐天大圣在线坐镇。

  刘仁看着悟空,笑意重新挂上脸。

  只是这回,挂得有点费劲。

  “原来大圣也在。”

  悟空歪头。

  “你来俺师父住的地儿,问俺在不在?”

  他一顿,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一圈。

  “你这话说得,跟去饭馆问锅在不在一样。”

  八戒立刻精神了。

  “饭馆?”

  沙僧板着脸把他往后拽了一点。

  唐三藏合十,声音仍稳。

  “刘大人,贫僧可以谈。”

  刘仁眼中笑意一动。

  唐三藏继续道:“但不移步。”

  刘仁眯眼。

  唐三藏抬头,看向大殿前的香炉,看向回廊里那些探头的僧人,也看向院中握着水火棍的差役。

  “若是小事,就在这里谈。”

  “若不便在这里谈,那便不是小事。”

  院中一片死静。

  悟空嘴角一挑。

  八戒眼睛亮了。

  沙僧站在唐三藏身后,手按在内襟处。

  那张写满名字的纸,就在那里。

  刘仁脸上的笑终于彻底停住了。

  他展开手里的卷轴。

  “圣僧既如此说,那下官便依圣僧。”

  卷轴一开。

  朱印刺眼。

  刘仁嗓音压得清楚,字字落在人耳中。

  “僧录司正堂有令,请大慈恩寺玄奘法师,即刻说明西市口擅保无牒僧人一事。”

  “若有违律,按律处置。”

  风从院中掠过。

  槐叶沙沙响。

  唐三藏看着那卷轴,双手合十。

  “那便问。”

  他抬眼。

  声音清亮。

  “贫僧就在这里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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