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天色刚亮，街道还带着夜里的凉意。

　　唐仁推着餐车来到熟悉的位置，刚把车停稳，就看见门口已经站了三个人。

　　两个年轻女孩，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手里都拿着手机，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唐仁微微一愣。

　　“这么早？”

　　其中一个金发女孩立刻抬起头，眼睛发亮。

　　“是你，对吧？TikTok，酱香饼！”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里的视频举到唐仁面前。

　　画面里正是昨天他做饼的镜头，热油滋啦作响，酱料在饼面上刷开，最后撒上葱花和芝麻，镜头晃得厉害，评论却密密麻麻。

　　唐仁这才明白过来。

　　“老板，什么时候开始做？”

　　“我等了二十分钟了。”

　　“我今天一定要吃到。”

　　几个人围在餐车前，神情兴奋，像是专门来打卡一样。

　　唐仁没再多说，抬手掀开保温箱，把昨天备好的面团拿出来，点火，热锅，倒油，动作一气呵成。

　　铁板很快升起热气。

　　第一张面饼压上去的时候，细微的滋响在清晨格外清晰。

　　唐仁手腕翻动，擀开的饼皮贴在铁板上，很快鼓起细小的泡。

　　刷油，翻面，抹酱，撒料，卷起的香味一层层散出来，顺着冷风飘向街道两边。

　　那几个年轻人本来还在说话，闻到味道以后，声音都小了。

　　鸭舌帽男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oh my god……”

　　唐仁把第一张饼切开，装进纸袋，递了过去。

　　“好了。”

　　金发女孩几乎是双手接过来，先拍了一张照片，又对着镜头说了两句，然后才迫不及待咬下第一口。

　　酥脆的外皮发出轻响，浓厚的酱香混着油香和葱花的辛香瞬间在口中炸开，她眼睛一下睁大。

　　“wow！”

　　旁边两个人立刻凑上来。

　　“怎么样？”

　　女孩根本来不及说话，只顾着继续咬第二口，嘴角都沾了酱。

　　鸭舌帽男生急了。

　　“给我也来一张，快，快。”

　　另外一个女孩已经把手机摄像头对准铁板，近距离拍唐仁做饼的过程。

　　热气升腾，锅面反光，酱刷在饼上的动作被拍得格外清楚。

　　“大家看，就是这个，真的好香。”

　　唐仁低头忙碌，没有抬眼。

　　可餐车前的人却开始慢慢多了起来。

　　五个，八个，十几个。

　　有人是顺着视频找来的，有人是路过时闻到香味停下来的。

　　短短半个小时，餐车前就排出了一小条队伍。街边的路人频频回头，甚至有人还没走近，就先掏出了手机。

　　“是不是这里？”

　　“对，就是这辆车。”

　　“我看到网上说，一定要早来。”

　　唐仁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额头也渐渐冒出细汗。铁板上的饼一张接一张，切开的脆响和纸袋摩擦声几乎没有停过。

　　【叮。】

　　【传播值+12。】

　　【传播值+19。】

　　【传播值持续上涨中。】

　　唐仁眼神微微一动，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队伍还在继续变长。

　　有人站在旁边边吃边拍，酱香饼刚咬开，里面的热气就冒出来，镜头里全是金黄酥脆的层次。

　　还有人干脆直接开了直播，手机对着餐车，一边拍一边激动地介绍。

　　“yes，yes，就是这个！我排了四十分钟！”

　　“看这个声音，听到了吗？太脆了！”

　　“这不是普通 street food，这真的 crazy！”

　　整条街都被那股浓郁的香味填满。

　　街边卖咖啡的老板探出头看了好几次，隔壁卖热狗的大叔也一脸纳闷，不明白平时冷冷清清的一角，今天为什么像突然办起了活动。

　　中午之前，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又出现在人群后方。

　　杰罗姆穿着宽松外套，远远就朝餐车挥手，脸上挂着夸张的笑。

　　“bro！”

　　他一开口，前面几个人都回头看了一眼。

　　唐仁也认出了他。

　　正是之前第一个吃到酱香饼，还激动到差点跳起来的那个黑人青年。

　　杰罗姆挤在人群外面，不停朝里面张望，像生怕唐仁不记得自己。

　　“是我，记得吗？饼，very good！”

　　唐仁看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排队。”

　　杰罗姆先是一愣，随即立刻站直身体，老老实实走到队尾。

　　“ok，ok，排队。”

　　他站在后面也不安分，一会儿踮脚看，一会儿冲旁边人比划，嘴里不停说着“best”“so good”“trust me”，惹得前后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可人多了，麻烦也跟着多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街道上的人越聚越密，餐车周围几乎被围成半圈。

　　有人从后面伸长手拍视频，有人踮着脚往前看，秩序渐渐有些乱。

　　就在唐仁刚把一张饼切好时，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突然从侧面猛地挤了过来，手直接朝餐台上的纸袋抓去。

　　前面几个人顿时发出惊叫。

　　“hey！”

　　“stop！”

　　唐仁眼神一冷，手中的铲子刚抬起，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更快冲了出来。

　　砰的一声闷响。

　　那只伸向纸袋的手被硬生生挡开。

　　杰罗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队伍里冲到前面，整个人像堵墙一样横在餐车前，张开双臂，把那个灰衣男人死死拦住。

　　“no！”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怒气。

　　灰衣男人还想再往前，杰罗姆直接上前一步，肩膀重重一顶，把对方逼得连退两步。周围人群立刻散开一圈，现场气氛瞬间绷紧。

　　“back！”

　　杰罗姆盯着对方，眼神凶悍，手臂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灰衣男人显然没想到会碰上这种硬茬，神情闪烁了两下，骂了一句，最后到底不敢再动手，转身钻出人群跑了。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oh my god！”

　　“他刚刚想抢！”

　　“我拍到了，全拍到了！”

　　还有人忍不住鼓掌。

　　杰罗姆站在原地，胸口还在起伏，确认那人跑远以后，才慢慢转过头，看向唐仁。

　　他咧嘴笑了一下，刚才那股凶气顿时散了大半。

　　“bro，I help.”

　　唐仁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杰罗姆又指了指队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可以，我帮你，keep order。”

　　他说得断断续续，却格外认真。

　　“只要……一张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