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看见他停在这里，终于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这辆？”

　　“多少钱？”

　　老板报了个数。

　　唐仁心口一沉，还是超了。

　　他低声还价，把口袋里所有现金都摸出来，一张一张摊开，纸币边角卷曲，面额凌乱。

　　老板低头看了眼，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你拿这点钱逗我？”

　　“我现在只有这些。”唐仁抬眼看着他，“车我自己修，不麻烦你。今天就能开走。”

　　旁边几个人也围了过来，瞥见唐仁手里的钱，神情各异，有的直接摇头，有的毫不掩饰地嗤笑。

　　“这车卖给他干嘛，拖车费都不止这个数。”

　　“让他买吧，反正开两天就趴窝。”

　　僵持了一阵，老板终于不耐烦地一挥手：“行行行，拿走。出了门就跟我没关系，坏路上也别回来找。”

　　唐仁立刻点头，把钱递过去。

　　签字、交接、拿钥匙。

　　就在这时，脑海中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宿主完成初始载体购置。】

　　【奖励发放：基础厨艺强化，现金一百刀】

　　一股奇异的热流自胸口迅速扩散，沿着手臂流向肩膀、手腕、手指，又回到眼睛和大脑。

　　唐仁眨了下眼，再看向那辆破旧餐车时，视野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下午，他把车开进一处廉价停车场。

　　唐仁坐在驾驶位上，双手扶着方向盘，静静待了几秒，然后推门下车，绕到后面打开车厢。

　　第一步是将车辆收拾好，这花费了他一个下午的时间。

　　然后唐仁把买来的面粉、油、芝麻和一小袋香料整齐摆好。

　　他按照记忆倒入面粉，加水，和面。

　　接着是熬酱。

　　他把小锅架上火，油温升起，香料按顺序下锅。

　　当他用木勺缓缓搅动锅底时，空气里那股味道终于完全释放出来。

　　他用筷子蘸了一点，吹了吹，送进嘴里。

　　舌尖碰到酱料的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停住了。

　　妙不可言！

　　下班的人流从街角拐过来，西装领带，背包耳机，抱着咖啡或者牵着狗，从他的餐车前经过。

　　有人朝这边看一眼，脚步却没停。有人抬头读菜单，眉头皱了皱，像根本没弄明白那是什么。

　　一个穿运动衫的年轻男人走近些，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问：“它是炸的吗？”

　　唐仁立刻点头，努力笑着回答：“有点脆，非常美味，中式风格。”

　　对方耸了耸肩：“对我来说太油了”

　　说完转身就走。

　　又过了一阵，一对年轻情侣在餐车前停下。

　　女孩捂着鼻子，压低声音说：“好浓的味道”

　　男孩盯着铁板上的酱色饼面看了几秒：“啥玩意，街头薄饼？”

　　唐仁试着切下一小块，递出去：“你试试”

　　女孩已经拉着男孩往前走，边走边笑：“No， thanks.”

　　太阳一点点斜下去，餐车顶上的灯亮了。

　　街上的风也凉起来，把酱香吹散，又卷着城市里的尾气和尘土吹回来。

　　唐仁做好的试吃小块摆在纸杯里，起初还冒着热气，后来慢慢冷掉，边缘变软，表皮失了刚出锅时的亮色。

　　唐仁的手指在围裙边上蹭了蹭，掌心有些发湿。

　　他重新低头整理台面，把已经摆正过很多次的调料盒又挪了一遍。

　　他从傍晚守到夜里，路人一拨换一拨。

　　保温箱里的饼胚还有大半，一张也没少。

　　夜更深时，街上人少了许多。

　　隔壁卖热狗的小摊已经开始收伞，远处酒吧门口传来喧闹笑声，车流灯光断断续续掠过路面。

　　唐仁靠在餐车内壁，低头算了算今天的成本，嘴唇抿得很紧。

　　他拿起一张做好的酱香饼，沉默地看了几秒，自己咬了一口。

　　外皮还是脆的，酱料咸香浓郁，葱花和芝麻的味道都在。

　　“系统你是不是在搞我？”

　　就在他准备把窗口彻底关上时，一道影子停在了餐车外。

　　那是个高大的黑人男人，头发乱蓬蓬的，

　　他穿着一件旧到发白的连帽外套，袖口磨破了边，脚上的鞋沾满灰土，鞋带一长一短。

　　他站在灯下，眼睛却一直盯着铁板上残留的油光和空气里没有散尽的香味。

　　“Hey，”男人开口，嗓音沙哑，“你还在卖吗？”

　　唐仁抬头看了他一眼：“Yes.”

　　男人把手伸进口袋里翻了很久，最后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一张折角的纸币，摊在窗台边数了两遍，才抬起头，有些局促地问：“我就两块钱，能买点不？”

　　唐仁看向菜单板，他的定价可是不低，但对方就两美刀，价格不是差了一星半点。

　　他下意识想摇头，可视线落到对方手背上龟裂的皮肤，还有那双泛红的眼睛时，动作停住了。

　　唐仁沉默了两秒，把钱推了回去。

　　“不需要，等着。”

　　男人愣了下：“You sure?”

　　唐仁已经低头拿起一块面团，放上铁板。

　　油花一下炸开，发出清脆的嗞啦声。

　　他动作很快，擀、压、翻面、刷酱、撒芝麻、葱花，铲刀在铁板上敲出干净利落的节奏。

　　酱料受热后迅速起泡，甜咸浓香裹着焦脆气息扑出来，原本已经稀薄的夜风里，味道一下重新变得鲜活浓烈。

　　男人站在窗前，眼睛越睁越大，鼻翼轻轻翕动，几乎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张渐渐鼓起金边的饼。

　　唐仁把饼装进纸袋，切开，递出去：“小心点，烫。”

　　男人接过时，手指都在发抖。

　　他先低头闻了一下，像不敢相信这味道是给自己的。

　　然后张口咬下第一块。

　　酥脆的外皮被咬开，发出清亮的一声。

　　男人动作猛地停住。

　　他睁着眼，整个人像被定在原地。

　　几秒后，他又迅速咬了第二口，第三口，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难以压住的激动。

　　酱汁沾在他嘴角，他也顾不上擦，只是一边嚼一边不断摇头，像怎么都不敢相信。

　　“Oh my God... Oh my God!”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在夜色里格外响亮。

　　路过的人不由自主地看了过来。

　　“太好吃了，我嘴巴里在开派对！”

　　他大声叫着，眼睛都有些发红，“我感觉我见到了上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