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大明:扮演钟离,气疯老朱

第17章 天象大变,大明陷入绝境

  风向,变了。

  老朱站在水寨望楼上,感觉到的时候,手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那阵东南风吹着他的后颈,温而潮,带着鄱阳湖特有的水腥气。下一刻,风硬生生调了个头,正面打来,猛得他头发散乱,眼睛睁不开。

  北风。

  这个时节根本不该有的北风。

  他猛地攥紧望楼的木栏,指节捏得发白。

  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转到最后,只剩四个字:火船,废了。

  备好的草船用桐油泡过,干草捆码得严严实实,轻舟水手一个个都挑过了水性。只等今晚风顺,顺着东南风冲进陈友谅的铁索连舟里头,一把火送他们上天。

  现在风倒了。

  顺着这股北风放出火船,头一个烧起来的就是自己的水寨。

  “撤!把火船全撤回来!”

  老朱的嗓子嘶得难听,话喊出去,被北风卷走大半,落在耳朵里稀稀拉拉的。

  亲卫扑过来传令,脚底踩在望楼的木板上咚咚作响,楼体轻轻晃了晃。

  老朱没动。

  他盯着北面的湖心。

  陈友谅的旗舰,动了。

  那艘楼船大得荒诞,四五层的船身,铁皮包裹,船头撞角在风浪里泛着暗光。主桅上悬着明黄色大旗,旗面在逆风里怒张,猎猎鼓噪,烈得吓人。

  旗舰两翼,艨艟巨舰排成横阵。

  一艘、两艘、三艘……

  老朱懒得数了。多到数不清楚。

  那些舰船黑压压地铺满了北方的湖面,船身间距整齐,推进速度稳,明显是受过严格操练的水师。

  每一艘靠近一分,老朱心里就往下沉一寸。

  “大帅!”

  传令兵跌跌撞撞跑上望楼台阶,上气不接下气。

  “左翼遭炮击,外围两道栅栏垮了!”

  老朱眼皮跳了跳,还没开口,第二个传令兵紧跟着冲上来。

  “右翼弓弩手伤亡两成,箭矢告急,请求补给!”

  老朱侧过头,看向旁边的汤和。

  汤和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出口,可彼此都明白——箭矢缺口是真缺口,左翼垮栅栏是真垮,这两件事叠在一起,比那股逆风更要命。

  “轰!”

  一声巨响,比炸雷还近。

  望楼脚下的水面上,一枚炮石掀起一根几丈高的水柱,碎浪打在木桩上,溅了老朱一脸湖水。

  冰凉的。

  他抬手抹了把脸,没说话,转身从望楼上走下来,大步往水寨方向冲。

  他得亲眼看看左翼烂到什么程度。

  跑了十几步,炮声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陈友谅的舰队开始全线压进来了。

  每一艘楼船都在往南推,船头激起的浪花拍在残损的水寨栅栏上,木头碎裂声、铁索崩断声、士兵嚎叫声混成一片,乱得没有边际。

  老朱绕过一堆倒塌的营帐残骸,跑过去的时候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是一只断臂,铠甲还套着,断口处血肉模糊。

  他没停脚,跨过去,继续跑。

  早年跟着郭子兴起兵的时候,见过更烂的战场,踩过更多的尸体。

  可那时候打的是小仗,今天这摊子要大得多。

  左翼的情况比报上来的还差。

  三道栅栏垮了两道,第三道在几十个兵士的死撑下勉强没塌,可那些人里头有人左手捏着箭杆,箭已经穿进肉里了,右手还在握刀。

  老朱看到这些人,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说不出话来。

  徐达在一旁,满脸是血,嗓子喊哑了,还在拼命调度补防缺口。

  “徐达!撑得住吗?”

  徐达回头,眼神里没有慌,但有一种深深的疲态。

  “再撑两炷香,末将不敢保证。”

  两炷香。

  老朱在心里算了算,援兵从中军调来要一炷香,路上还可能遭到炮击,能不能到位都是个未知数。

  他转身,往右翼跑。

  常遇春在右翼,情况稍好,可惜也只是稍好。

  弓弩手被对方楼船上的弩车压制得抬不起头,每次探身射箭,对面就有三五支弩矢回来,有几个弓手已经不敢站起来了,蹲在盾牌后头缩着。

  常遇春在阵线最前头,光着膀子,铠甲不知道丢哪儿去了,手持长枪朝着最近一艘楼船破口大骂,声音大得湖对岸都能听见。

  这一幕让老朱心里一阵酸涩。

  这些人跟着他从无到有,出生入死。

  今天这一仗,他没有把握能让这些人活着回去。

  头顶轰的一声,一枚石弹擦过望楼的顶端,把整个木架削去一角,碎木头劈里啪啦往下砸,老朱身旁的亲卫被砸中肩膀,倒在地上没吭声。

  老朱弯腰把人拽起来,往后面推了推。

  他回头看了一眼整片战场。

  明军的防线在收缩,士兵们步步后退,有人脸上是怒,有人脸上是惧,还有人眼神涣散,扛着武器走着走着就停下来,像是力气用尽,脑子也空了。

  绝望,这东西蔓延起来无声无息,比瘟疫还快。

  老朱握着长剑,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想喊些什么,激一激士气,可话到嗓子眼又压回去了。

  这种时候喊什么都没用。

  兵败如山倒,喊破喉咙也拦不住一支朝你冲过来的楼船。

  远处,陈友谅旗舰的顶层甲板上,一道明黄色的身影站在船头,身形挺拔,负手而立。

  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个站姿透着一种轻松写意的从容。

  赢家才会这样站。

  老朱盯着那个身影,牙关咬得咯吱响,心里有团火烧得他胸腔发烫。

  五十年。

  他从一无所有爬到今天,多少次绝境,多少次硬撑着没倒。

  偏偏要亡在这里?

  亡在这片湖里?

  “咱不服!”

  他在心里吼了这三个字,声音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吼完,眼前的战局还是那个战局。

  防线还在崩,炮声还在轰,楼船还在压进来。

  他拔出长剑,刀光在风里颤了颤。

  “随咱冲!死战!”

  “大帅!”汤和扑过来死死抱住老朱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不行!大帅要是有个万一,这几万人就全完了!”

  老朱挣了两下,没挣开。

  汤和这一把老骨头,死死咬着,铁了心不放。

  战场上的嚎叫声越来越密,炮声越来越近,整片天地仿佛都在往他身上压。

  他僵在原地,握着长剑,一动不动。

  脑子里浮现出一张张脸。

  朱标,标儿还在应天等着他回去。

  马氏,那个跟了他几十年、从不跟他叫苦的女人。

  这仗打完,他要给她买一匹最好的蜀锦做衣裳,上次许诺过,还没兑。

  心里头越想越涩,越涩越绝。

  铠甲后背被汗水浸透,贴在皮肉上发冷。

  大营深处,帅帐内。

  朱樆坐在矮几旁,手里那盏茶端着许久,没再喝。

  外面的炮声一轰一轰传进来,帅帐的帐柱轻微震颤,茶盏里的水面荡出细小的涟漪,转了一圈,散去,再来。

  他低头盯着水面上的涟漪,久久没动。

  战场的气息透过帐布渗进来。

  血腥,硝烟,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的压抑,像是数万人聚在一处,共同呼出的那口气,沉甸甸压着地面。

  这种感觉,他太熟了。

  六千年。

  见过太多这样的时刻,太多这样的战场,太多人在绝境里拼着最后一口气。

  他闭上眼。

  地脉的感知在脚底蔓延,顺着大地的经络往外延伸,触碰到那片乱得发烫的湖底,触碰到老朱站的那块岸边泥地,感受到他脚底传来的那种沉而乱的踩踏节奏。

  老朱在急跑。

  他感知得到。

  那种慌乱的脚步,每一步落地都重,带着一个五十岁的老兵把最后一口气往脚底踩的劲儿。

  朱樆重新睁开眼。

  帅帐顶部的帐布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又塌下去,一鼓一塌,像是在喘气。

  他把手里的茶盏,慢慢放在了矮几上。

  瓷面轻轻碰上木面,发出一声极细微的轻响,淹没在外面的炮声里,什么都没惊动。

  他站起来。

  动作不急,腰背伸展,活动了一下肩膀,就像平时起身去取茶叶时的随意。

  然后抬起头。

  帐顶,透着一道细缝,缝隙间能看见外面的天色。

  铁灰色,翻涌,重压着所有人的头顶。

  朱樆的眼神对上那片天色,凝住了。

  那双向来一潭死水般的眸子,此刻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细微,冰冷,沉得像地底的岩层。

  然后,那一丝金芒亮起来。

  极淡,极冷,却清晰得像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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