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东蹲在墙角啃着半块生红薯。

　　泥都没搓干净。红薯还是偷来的。是隔壁王大妈家地里刨的。

　　噎得他直翻白眼。

　　穿越三天了。没手机没网络没外卖。他堂堂蓝星985中文系毕业生，论文三万字写李太白，现在蹲墙角吃生红薯。

　　活得不如条狗。

　　雨水从破屋顶漏下来，一滴一滴砸在后颈上。他用烂木板挡了挡头。没用，水照样漏。

　　这破地方叫长安城，归大雍皇朝管。满大街都是修行者，文人念首诗能劈出漫天剑气，武者赤手空拳能把城门楼子轰塌半边。

　　他呢？连只鸡都掐不死的废物。

　　所以这三天他哪儿也没去。白天装死，晚上去地里偷红薯。苟着。

　　“先活下去再——”

　　轰。

　　不是打雷。

　　有东西从天上砸下来了。

　　破窗连半面土墙一块炸碎，碎砖烂瓦劈头盖脸砸过来。嘴里的红薯飞了出去，他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后脑勺撞在墙根上，眼前白了一瞬。

　　耳朵嗡嗡响。

　　爬起来时屋子塌了一半。狂风暴雨灌进来。那张破木板床从中间断成两截。

　　因为上面砸了个人。

　　叶东滚到墙角最深处，后背贴着湿墙，捂住嘴。

　　血腥味往鼻子里钻。不对劲——比正常血腥味重十倍，腥气里裹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不是人血该有的味道。

　　闪电劈下来。

　　他看清了。一身黑色罗裙被血和雨水浸透，贴在身上。腰很细。不是他想看的。那道闪电太亮。

　　再往上。

　　那张脸白得吓人。嘴角往外淌的血是黑的。不是淤血，是那血本身就是黑的，浓稠，落在木板上无声地腐蚀出坑洞。

　　脚踝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往外翻着肉，骨头茬子在闪电光里白得晃眼。伤口边缘的皮肤有细碎的墨色纹路在游走，一闪一灭。

　　诡道修士。

　　叶东后脊一凉。

　　墨渊的人。

　　这三天虽然哪儿也没去，但街头巷尾听了不少。墨渊邪教，残卷深渊的疯子，吸收扭曲法则修炼——沾上就是死字。

　　胸口看不出什么起伏了。

　　快死了。

　　脑子里冒出三个字——跟我无关。

　　这个世界的规矩他只摸了三天，但有一条记得死死的：修行者的恩怨，凡人掺和进去，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贴着墙根往门口摸。动作很轻。呼吸压到最低。屋子不要了，红薯也不要了。命最重要。

　　手摸到门框了。脚迈出去一只。

　　【叮——】

　　脑子里嗡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身处绝色红颜三丈之内，且目标命悬一线。“风流文圣系统”正式激活。】

　　叶东的脚钉在门槛上。

　　系统。穿越三天了，金手指终于来了。

　　【本系统致力于在苍澜大世界培养一位前无古人的文道至圣——只靠风流，不靠苦修。】

　　【核心公告：宿主的一切常规修炼途径已被永久封闭。吐纳、苦读、打坐，统统没用。升级唯一货币为“风月值”，获取方式——与气运极高、颜值倾国的绝色女子进行心跳互动。】

　　【通俗地讲：撩妹就是修炼，吃软饭就是成圣之路。】

　　叶东愣了三秒。

　　什么玩意儿？

　　【检测到可攻略目标——魔门妖女·婠婠。气运评级：极高。颜值评级：倾国。红颜羁绊属性：魔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倾国。光看这张脸，不亏。

　　但——魔门妖女？墨渊出来的？

　　【初始任务发布——请宿主立即对目标进行口对口渡气急救。系统将把宿主呼出的气息转化为浩然正气，灌入目标体内续命。】

　　叶东：“……”

　　【任务奖励：风月值50点，开启系统面板，灌注初始浩然才气。】

　　【提示：目标剩余生命不足一刻钟。任务失败，系统永久休眠。宿主将以凡人之躯自生自灭。】

　　好运个屁。

　　他站在门口。雨浇了一头一脸。

　　门外是自由，是偷红薯苟到天荒地老。床上是要死的墨渊妖女，是口对口，是亲嘴。以及一个能让他活下去的金手指。

　　叶东闭了一下眼。

　　“行吧。”转身往回走，脚步很快。跟英雄救美没关系，就是想活。想在这个破世界好好活着。要活着就得有修为。要有修为——就得先亲这一口。多划算的买卖。

　　蹲到床边。

　　近了更不对劲。这女人周身三寸之内，空气冷得扎骨头。不是雨夜那种湿冷，是一种从内往外散出来的阴寒之气，让人五脏六腑都打哆嗦。

　　重伤成这样了，身上的修为压迫还没散干净。这女人活着的时候得多恐怖？

　　他伸出两根指头搭在她鼻尖下面。

　　没什么气了。真要死。

　　叶东袖子一卷。

　　“姑娘。”他对着一个昏迷的人开口，语气正经到自己都想笑。“接下来属于紧急医疗救助，出于人道主义精神。”

　　没人回应。

　　“你以后想讹我也行，我提前说好，我穷，聘礼都出不起。”

　　还是没人回应。

　　他骂了一声，俯下身。手垫在她后脑勺下面，托起来。

　　指尖碰到她头发——凉的。湿漉漉贴着脸和脖子，又凉又滑。

　　心跳加速。紧张。跟好看没关系。

　　嘴唇贴上去。冰的。软。有种说不清的味道，很冷，很淡。

　　他往里渡了一口气。

　　【系统转化中……宿主呼吸已转化为微量浩然正气，注入目标体内。】

　　奇怪的事发生了。他呼出去的气，经过嘴唇传递的瞬间变得滚烫。进入她体内后，她脸上那些游走的墨色纹路剧烈颤动了一下，有几条直接碎裂消散了。

　　浩然正气克诡道。

　　叶东来不及多想，又渡了一口。托下巴，捏鼻翼，吸气，渡气。就是心率有点高。

　　不怪他。换谁亲一个长成这样的女人，心率都高。

　　“我是在救人。”他在两次渡气的间隙飞快声明了一句。“我发誓什么都没品。”

　　【叮！触发风月值获取——肌肤相亲·初触达成！风月值+50！】

　　【风月值已达成启明童生永久卡购入门槛。是否购入？】

　　【鉴于宿主当前修为为零、处境堪忧，系统已自动购入。风月值余额：0。】

　　热劲儿从丹田炸开。一团滚烫的东西卡在五脏中间往外烧。热量沿着血管蔓延——胸腔、四肢、头颅。

　　三天来饿着冻着发虚发软的身体，被一种陌生的劲儿从里往外撑了起来。骨头缝里都在发热。

　　眼睛是头一个变的。破屋里没灯，雷雨夜伸手不见五指。

　　但他看见了。

　　墙角裂缝里蠕动的蚂蚁。地上泥水的纹路。屋顶破洞边那根蛛丝被雨滴拉长。门外三丈远的巷尾，一只野猫缩在檐下舔爪子。

　　全看见了。清清楚楚。每一个细节都锐利得割人。

　　【恭喜宿主突破文道第一境——启明童生。能力觉醒：过目不忘，明眸夜视。】

　　叶东嘴还贴着人家的。内心已经翻天了。

　　他修炼了。真的修炼了。亲一口就入了道。这金手指——他爱了。

　　心情一好，嘴上动作没绷住。人工呼吸的规矩节奏，不知怎么就多停了两秒。

　　就是——

　　一根冰凉的东西抵上了他的喉咙。薄，锋利，带着丝丝缕缕的黑气。碰到皮肤的瞬间，那股阴寒直接透过血肉往骨髓里钻。

　　脖子上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顺着刀刃往下淌。全身的血凉了半截。

　　没敢动。嘴还贴着，但眼珠子已经转过去了。启明夜视第一次发挥了作用——看得太清楚了。

　　她醒了。两寸的距离。瞳仁很黑，黑得不见底。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情绪。在看死人。区别只在于这个死人还在亲她的嘴。

　　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她身上碾过来。叶东的五脏六腑被攥紧了。呼吸都困难。他刚刚觉醒的那点浩然才气在这股压力底下抖得很厉害。

　　差距太大了。他是刚入门的启明童生。她是随便一个眼神就能碾死他的存在。

　　“再动一下。”

　　声音哑得快断了，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本座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叶东整个人定住了。脖子上是刀，嘴上是嘴。进退不得。

　　脑子转了三圈。他用含含糊糊的声音——嘴被占着——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个词。

　　“……误会。”

　　刀刃又推了推。血流得更多了。

　　婠婠盯着他三息。然后视线往下移了一寸。移到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嘴唇上。

　　空气停了一瞬。

　　杀过上千人都没有过的反应——妖女的耳根红了。

　　她自己察觉到了什么，刀刃猛地加了三分力。

　　“你最好——”

　　话没说完。嗓子眼儿里涌上一口黑血，她偏过头呕出来，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刀从他脖子上滑开了。

　　叶东一屁股坐倒在地上，捂着脖子上那道血口子，大口喘气。

　　脑子里只剩两个念头。第一个：这辈子跑不掉了。第二个——

　　【叮！情绪暴击·初触发：让魔门妖女产生羞赧情绪反应。额外奖励风月值+30。当前余额：30。】

　　系统的提示音冷冰冰的。

　　但叶东盯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耳根泛红、拿刀的手还在发抖的女人，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的修仙之路，大概会非常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