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编了个老婆出来,圣女非要进屋诊脉
叶东在脑子里否掉了购买请求。
五分钟的假修为撑不住化龙进士的打量。更关键的是,举人比对方低两个大境界,伪装反而更蠢。一个举人怎么解释墙上翰林级的杀伐残诗?越想圆越漏洞。不如不圆。
但修为可以不装,床上那个是真炸弹。婠婠浑身诡道邪气往外冒,化龙进士百丈感知扫一圈当场暴露。
“系统,有没有遮蔽诡道气息的东西?便宜的,能瞒过化龙进士。”
【叮!推荐商品:文心蔽日障,售价50点。遮蔽方圆三丈内一切诡道异样气息,外界感知中呈现为凡人气机。持续半个时辰。】
“买。”
【扣除50点,当前余额480点。已自动生效。】
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从破屋中心荡开。
床上,婠婠正攥着匕首准备拼命。下一瞬,她周身的冰寒诡气被罩住,死死锁在皮肤表面。从外面探查,她现在跟个风吹就倒的病秧子没区别。
婠婠瞪着叶东的后背,指甲嵌进匕首皮柄。
这家伙还藏了多少东西?
叶东确认气息没问题,动手整理自己。衣领扯开,头发揉散。右臂上被婠婠大腿夹出的勒痕故意亮了出来。衣冠不整、面色苍白、满身伤口。这副样子配上门外刚听了一肚子“怪声”的圣院才女——他推开了门。
冷雨灌进来。
师妃暄撑着玄青油纸伞,白衣不沾泥。她的浩然正气扫过叶东全身,双手微微发僵。
一口细若游丝的浩然才气。
启明童生。最底层。
“前辈在哪?”师妃暄往他身后看。屋里只有一个躺在床上的弱女子。
可墙上那首“十步杀一人”的道韵还在。
叶东扶着门框咳了两声,把右掌心亮了出来。皮肉崩裂的口子,残留着与墙上战诗一样的道韵波动。
师妃暄盯着他掌心,又看那面泥墙,再看回来。
“这诗是你写的?”
声音发尖了。一个启明童生写出翰林级杀伐战诗?
“正是在下。”
叶东身子晃了晃,一手撑住门框。
“文道修行一步一重天,童生便是童生。未开辟格物领域之前,怎么能撬动翰林境界的天地法则?”师妃暄没忍住。
“正常情况下,不可能。”
叶东没看她。他侧身,露出床上被子盖得严实、只露几缕青丝的身影。
“但若是情之所至呢?”
师妃暄没接话。
“家妻身患绝症。”叶东的声音压了下去,“方才遭歹人截杀,命悬一线。”
被窝底下,婠婠浑身一僵。
家妻?谁是你家妻?
“在下不过穷酸书生。眼看那些人要将她掳走,眼看着她在我怀里没了气——”
叶东摊开两只手。掌心全是干涸的血痕。
“那一刻我什么都不想了。长生不要了,功名不要了,这劳什子的文道圣贤——也不要了。我只想她活。”
被子底下,婠婠指甲嵌进掌心。
不许信。这登徒子满嘴跑火车,刚才明明是一边占便宜一边扒衣服——
“《诗大序》有云,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
叶东抬头。
“那一瞬,我心脉泣血,以血代墨。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境界。我只知道我若写不出来,我便不配为人夫。”
门外安静了。只有雨砸在油纸伞面上。
叶东又开口,嗓子哑了。
“姑娘方才在门外,可曾听到内人的痛呼?”
师妃暄身子僵了。
“她重伤垂危,我为保她最后一口心气,用了西域失传的唇齿渡气之法。动作促狭,内人痛极惊呼——”
他搓了搓手臂上那道勒痕。
“是在下无礼。”
师妃暄的脖子红了。从领口往上烧,一直烧到耳根。
她想起在门外听到的声响——女子的闷哼、男人压低的嗓音、断断续续的粗喘。当时她想到了什么地方去。
而眼前这个人衣衫凌乱,掌心崩裂,手臂上全是为了给妻子渡气留下的伤。
文道里确实有一种只存在于古籍里的突破方式。情劫顿悟。情之极致,可破天地万法。
他用一口童生的浩然才气,为了怀中将死的妻子,硬生生跨过三个大境界,写出翰林级的杀伐战诗。
那不是修为。那是心。
“公子……我……”
师妃暄伞柄滑了半寸。圣院十二年,从没有谁在她面前做过这种事。不是讲——是活生生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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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叶东心里抽冷气。这圣女一个人顶他跟婠婠折腾一整晚。但他脸上什么都不露,该苍白苍白,该虚弱虚弱。
被子底下。婠婠把嘴唇咬出了铁锈味。
谁是他的家妻?还“情之所至”?他刚才明明一边蹭胸口一边嬉皮笑脸说“战后应激懂不懂”——
可外面那个高傲得跟天上仙人一样的圣院圣女,居然信了。信得一脸愧疚。
婠婠在被子底下把床单绞了三圈,绞出褶子。
门外,师妃暄平复了好一阵,才把伞柄重新握稳。她退后半步,双手交叠,端端正正行了学生礼。
“公子大义,妃暄惭愧。”
她直起身。
“嫂夫人的伤情,妃暄虽不才,在圣院修习过格物疗愈之术。可否容妃暄进屋,为嫂夫人诊治一二?”
叶东脸上的笑凝住了。
屋里,被子底下传来一声很轻的、只有他能听见的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