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畏惧,是神明被理解的第一步
砰。
钢管砸在林昼头上。
彭越脸上的笑还没散去,就僵住了。
因为钢管弯了。
不是砸断,也不是弹开,而是像撞上了某种更硬的东西,从中间硬生生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林昼跪在那里,头甚至没有低一下。
废楼里突然安静下来。
拿手机的人忘了说话,另一个踩着林昼肩膀的人也僵在原地。
彭越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钢管,又看向林昼。
“你……”
林昼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上还是血,眼神却变了。
那不是忍耐,也不是愤怒。
那是一种很安静的眼神,像是他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昼伸手,抓住了彭越的手腕。
彭越下意识想抽回来,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林昼的手指并不粗,甚至因为长期营养不好,看起来有些清瘦。可那只手扣在他腕骨上,却像一道铁锁,越收越紧。
“疼,松手!”
彭越脸色变了,火焰从掌心冒出来,直接烧向林昼的手。
火光贴着皮肤炸开。
林昼没有松手。
他只是看着那团火,像是在看一件很普通的东西。
“原来就这点温度。”
彭越的瞳孔缩了一下。
下一秒,林昼站了起来。
一直踩着他肩膀的人被顶得往后退了两步,还没反应过来,林昼已经抬手抓住他的脸,把他整个人按向旁边的墙。
声音很闷。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完整发出来,就顺着墙滑了下去。
林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没有用多大力。
真的没有。
可那个人已经不动了。
废楼里的几个人终于反应过来。
“杀了他!”
“他觉醒了!他妈的,他觉醒了!”
“别让他出去,快动手!”
火焰、风刃、强化过的拳头同时朝林昼落下。
如果是以前,他会被打得站不起来。
可现在,他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攻击落在身上。衣服被撕开,地面被炸出裂痕,灰尘从墙上掉下来,可他的身体没有半点退让。
林昼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原来他们也会怕。
原来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异能者,也会在发现自己伤不了别人时,露出这种难看的表情。
彭越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甚至没有管其他人。
林昼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急。
他往前走了一步。
然后抓住地上那根弯掉的钢管,随手扔了出去。
钢管擦着彭越的腿飞过,钉进了他前面的墙里。
彭越腿一软,直接摔在地上。
林昼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说,死在废楼里,最多算意外。”
彭越往后爬,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轻松。
“林昼,你冷静点。我是周少的人,你动了我,周少不会放过你。”
“还有学院,学院也不会放过你。你现在觉醒了,你以后前途很大,没必要为了我这种人……”
林昼听着他的话,忽然笑了。
“你也知道你这种人没必要?”
彭越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名额我不要了,周少那边我也不管了。你放过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麻烦。”
林昼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我以前求你们停手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放过我?”
彭越说不出话。
林昼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彭越开始挣扎,火焰从他身上爆开,却被林昼硬生生按了回去。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林昼之间的位置已经反过来了。
他以前觉得林昼是废物,是可以随便踩的东西。
可现在,林昼看他的眼神,也是这样。
林昼没有折磨他太久。
他只是让彭越明白了害怕是什么。
几分钟后,废楼里只剩下林昼一个人还站着。
他身上的校服破了,脸上的血也没有擦干净。地上躺着那些曾经围着他笑的人,有的还在发抖,有的已经没了声音。
林昼看着他们,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痛快。
不,还是有的。
只是那种痛快太安静了。
像是一口气终于吐出来,却发现胸口空出来的地方,比之前更冷。
【检测到恐惧目光。】
【模板相似度提升至3%。】
【提示:被畏惧,是神明被理解的第一步。】
林昼看着眼前的文字,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林昼转过头。
顾眠欣站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预备院的白色制服,长发扎在脑后,手里还拿着一份资料。
她本来应该只是路过,或者说,她本来以为自己只是来确认一件早就知道结果的事。
可是现在,她看见了另一个结果。
她看见林昼站在废楼中间。
看见彭越倒在地上。
看见那些曾经把林昼按在地上欺负的人,一个个失去了声音。
顾眠欣的脸色很白。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林昼看着她,没有说话。
顾眠欣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我……我没有参与。”
林昼走向她。
顾眠欣想退,可背后就是墙。
她一直都是聪明人,也一直很会保持距离。她从不亲手做脏事,也从不明着欺负谁,她只是站在旁边,看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以前她觉得这不算错。
可现在林昼一步步走近,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干净。
林昼停在她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手上还有血。
顾眠欣身体僵住,眼睛不敢眨。
林昼低头看着她。
“你确实没有参与。”
顾眠欣刚要松一口气,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废楼里响起。
她的脸偏到一边,眼眶一下子红了。
这一巴掌不算重,至少和刚才那些人的下场比起来,已经轻得不像惩罚。
可顾眠欣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像是被这一巴掌打碎了某种一直维持得很好的东西。
她慢慢转回头,看着林昼。
眼里有害怕,有委屈,有愤怒。
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弄明白的东西。
林昼听见她呼吸乱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听得这么清楚,也许不是听觉变强,而是此刻她离得太近。
近到他能看见她睫毛在发抖,也能看见她努力维持镇定却失败的样子。
“以前不是很喜欢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