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昼，你知道自己最讨人厌的地方是什么吗？”

　　“不是你没异能，也不是你是个没人要的孤儿，是你明明什么都没有，还总摆出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说话的人叫彭越，是预备院里出了名的火系异能者，也是周烬身边最会咬人的一条狗。

　　他蹲在林昼面前，手里拿着一根钢管，钢管一下一下拍在林昼脸边的地面上，声音不重，却像是在故意等他害怕。

　　林昼跪在废楼的水泥地上，嘴里全是血味。

　　他抬了一下头，没说话。

　　旁边有人笑了起来。

　　“你看，他又是这个眼神。彭哥，我早就说了，这种人就不能给脸。”

　　“他今天敢用这种眼神看你，明天就敢在异能大学测试的时候跟周少站在一个考场里。”

　　“他也配？”

　　“当然不配，可人家命硬啊。孤儿院出来的废种，靠着助学名额混进预备院，现在还想去参加异能大学测试。”

　　“你说好不好笑？一个没有异能的人，想进异能大学。”

　　彭越也笑了。

　　他伸手抓住林昼的头发，强迫他把头抬起来。

　　“林昼，你听见了吗？大家都觉得你好笑。你说你一个没有异能的人，非要挤进我们的地方干什么？”

　　“你老老实实去送外卖，去搬砖，去给异能者打杂，不也能活吗？”

　　林昼看着他，声音有些哑。

　　“名额是我自己考来的。”

　　这句话刚说完，彭越脸上的笑就淡了一点。

　　下一秒，他一脚踹在林昼胸口。

　　林昼整个人往后倒去，背重重撞在墙上，喉咙里涌上一股血。

　　他咳了两声，手撑着地，想要站起来，可膝盖还没离地，就又被人踩了回去。

　　“自己考来的？”

　　彭越低头看着他，像是听见了很荒唐的话。

　　“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不是你考来就能拿的。你没有异能，没有家世，没有人替你说话，你拿到了也守不住。”

　　“周少让你把名额让出来，是给你脸，你还真以为自己有资格拒绝？”

　　林昼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想说话，可胸口疼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另一个人走过来，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他。

　　“来，给周少道个歉，说你错了，说你不该占着名额，说你这种废种不配参加测试。只要你说得诚恳一点，彭哥今天说不定就放你一马。”

　　“对，跪直点，别像条死狗一样趴着。”

　　“笑一下啊，林昼。你不是一直很能忍吗？今天怎么不忍了？”

　　几个人围着他，语气轻松得像是在玩一个游戏。

　　他们确实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从林昼进入预备院的第一天开始，他们就知道他是孤儿，知道他没有异能，知道他背后没有任何人。

　　起初只是推他一下，抢他的饭卡，后来是把他关进训练室，再后来，就是在没人经过的地方逼他下跪。

　　林昼一直忍着。

　　不是因为他脾气好。

　　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发疯。

　　在这个世界，异能者有很多特权。

　　强大的异能者会被财阀提前签下，会被官方备案，会被异能大学争抢，而没有异能的人，连被欺负都很难讨到公道。

　　更何况他只是个孤儿。

　　他没有父母，没有亲戚，没有能替他站出来的人。

　　彭越把钢管举了起来，笑着问道

　　“最后问你一次，名额让不让？”

　　林昼抬头看着他。

　　他眼睛里有血丝，脸上也全是伤，可他的语气还是很平。

　　“不让。”

　　废楼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彭越笑了。

　　“行。”

　　钢管砸了下来。

　　林昼听见自己的骨头响了一下。

　　疼痛让他的眼前发黑，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倒去。

　　有人抓住他的衣领，又把他拖回来，像是怕他倒得太远，影响他们继续玩下去。

　　彭越的声音在耳边响着。

　　“你知道周少最讨厌你什么吗？不是你废，是你不识抬举。顾眠欣当初不过是多看了你一眼，你就真以为自己和我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林昼的眼神动了一下。

　　顾眠欣。

　　预备院里最漂亮的女人之一，感知系异能者，周烬身边的人。

　　她没有打过他，也没有像这些人一样把他堵在角落里羞辱。可每一次有人欺负他的时候，她都知道，有时候甚至就站在不远处看着。

　　她从来没有开口。

　　一次都没有。

　　彭越看见他的反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还真惦记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顾眠欣那种女人，是你能看的？”

　　“周少一句话，她就会乖乖站到周少身边，你呢？你算什么东西？”

　　另一个人接话道

　　“彭哥，别跟他废话了。周少说了，只要他明天没法去测试就行。别真弄死了，麻烦。”

　　“怕什么？”

　　彭越看着林昼，眼里没有半点担心。

　　“一个孤儿，一个无异能者，死在废楼里，最多算意外。再说了，他这种人活着有什么用？浪费名额，浪费空气，还总让人看了不舒服。”

　　林昼低着头，听着这些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一生很可笑。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

　　一开始，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一点，忍耐一点，总能活得像个人。

　　后来他才明白，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努力的人，缺的是能让别人闭嘴的力量。

　　他没有异能，所以他讲道理的时候没人听。

　　他没有家世，所以他被踩在地上的时候没人管。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必须一次次低头，一次次告诉自己，再忍一忍，等考进异能大学就好了。

　　可现在他们连这个机会也要抢走。

　　林昼笑了一下。

　　笑声很低，也很难听。

　　彭越皱起眉。

　　“你笑什么？”

　　林昼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彭越手里的钢管又一次砸下来。

　　这一瞬间，他心里没有害怕。

　　只有一股压了很久的东西，像是终于找到了裂口。

　　凭什么？

　　凭什么他要一直跪着？

　　凭什么这些人能一边笑，一边决定他该不该活？

　　凭什么他明明已经忍到这种地步了，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他？

　　钢管落下的前一刻，林昼眼前忽然出现了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濒死。】

　　【检测到高强度屈辱、怨恨、被注视欲望。】

　　【祖国人模板绑定成功。】

　　【当前相似度：1%。】

　　【解锁能力：钢铁之躯。】

　　【提示：神明不该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