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平儿上门
王熙凤得知贾莫要让探春帮忙打理账目书信后。
一股酸涩的感觉就咕嘟嘟得冒了上来。
她斜倚在贵妃榻上,指尖无意识绞着帕子,丹凤眼里光影明灭。
虽说贾莫那夜在倚梅庵给了她承诺,可心里到底不痛快。
三春那三个丫头,尤其是探春,模样标致,年纪又轻,还识文断字,若真常与贾莫接触,朝夕相对,保不齐生出什么事来。
她王熙凤虽是明媒正娶的琏二奶奶,可如今与贾琏形同陌路,全副心思都系在贾莫身上,哪里容得下别人分宠?
越想,心里那团火越是烧得慌。
白日里处理家务都心不在焉,摔了两个茶盏,骂了一个手脚慢的婆子。
平儿在一旁看得分明,知道奶奶这是醋劲儿上来了,也不敢多劝,只默默收拾。
到了晚间,王熙凤沐浴更衣,对镜梳妆。
镜中人容颜依旧娇艳,身段丰腴有致,正是女人最熟媚的年纪。
可一想到贾莫那夜在禅房里的龙精虎猛,那般折腾,自己最后几乎是晕死过去,醒来时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又是羞臊又是心悸。
那冤家,实在太过厉害。
念头转到这,心头那股火忽地变了滋味,从酸涩恼意,化作了丝丝缕缕的痒。
那夜种种,刻骨铭心,此刻回想起来,竟让她身子微微发软,脸颊发烫。
“不行,不能这么干等着。”
王熙凤对着镜子,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得去见他,得让他知道,自己这儿才是他最该来的地方。
可若是又像上次那样,被他折腾得下不来床,可如何是好?
明日还有一堆事要处置。
目光一转,落到旁边正为她梳头的平儿身上。
平儿低着头,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侧脸柔美,身段也窈窕。
这丫头,是自己的心腹,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模样性子都是顶尖的。
而且那日与她透露了心思后,看她那羞红脸,欲语还休的样子,分明也是愿意的。
一个念头,如同毒藤,瞬间在王熙凤心中疯长。
若是让平儿先去怎么样?
一来,可以试试平儿的心,也全了主仆一场的情分,给她个前程。
二来,平儿是黄花闺女,贾莫总要怜惜些,或许能分去他不少精力。
等平儿那边差不多了,自己再过去,既全了心思,也不至于太过狼狈。
对,就这么办!
王熙凤放下手中玉梳,转过身,拉过平儿的手。
平儿一惊,抬头看她:“奶奶?”
“平儿,”王熙凤看着她,目光灼灼。
“我问你,那日我跟你说的事,你可想清楚了?”
平儿脸颊腾地红了,眼神躲闪,声音细如蚊蚋。
“奴婢但凭奶奶做主。”
看着平儿羞红的小脸王熙凤心里便确定了。
“好。”
王熙凤点头,将她拉近些,压低声音。
“今夜,你替我去竹意轩走一趟。”
“啊?”
平儿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慌乱。
“今夜?我我一个人去?”
“怕什么?”
王熙凤拍拍她的手,眼中闪过精光。
“莫郎的性子,你多少也知道些。他待身边人宽厚,不会为难你。你是我的人,他更会看重。”
“你只管去,就说是我让你去送些新得的雨前龙井,顺便问问账目上的事。”
“见了他,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你心里要有数。”
她顿了顿,看着平儿红透的脸,声音更低了,带着蛊惑。
“平儿,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从不把你当外人。”
“把你给了莫郎,是我能为你打算的最好出路。他那般人物,你跟了他,是造化。”
“总好过将来被随便配个小厮,或是在这深宅里耗到老。你明白吗?”
平儿心跳如擂鼓,脑中一片混乱。
她自然明白奶奶的意思,也确实对那位莫公子心存仰慕。
可事到临头,让她一个姑娘家主动送上门去,这...
“奶奶,我怕~”平儿声音发颤。
“没什么好怕的。”
王熙凤语气笃定。
“你只需记住,你是替我去的。见了莫郎,大大方方的。他若问起我,你就说我身子有些不爽利,歇下了,让你代我走一趟。”
“其他的顺其自然。”
“再说了,而且你是我的陪嫁丫头,奶奶我现在都是贾莫的人了,你这个小丫头本就该陪嫁给他。”
王熙凤轻笑着将一罐包装精美的茶叶塞进平儿手里,又替她理了理鬓发,眼中带着鼓励。
“去吧,仔细些,别让人瞧见。回来后再来告诉我。”
平儿握紧了茶叶罐,冰凉的瓷壁让她发烫的手心略感清凉。
她看着王熙凤,从奶奶眼中看到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深吸一口气,平儿点了点头,声音虽低,却坚定。
“奴婢知道了。谢奶奶成全。”
“好丫头。”
王熙凤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怅然与期待。
亥时初,月华如水。
平儿换了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头发松松绾了个髻,只簪一支银簪,提着茶叶罐。
避开巡夜的婆子,悄无声息地来到竹意轩。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灯光。
平儿在门外站了片刻,心跳得厉害,手心里全是汗。
她咬咬牙,轻轻推门进去。
贾莫正在书房看书,听得动静,抬眼望去。
见是平儿,微微一愣。
目光在她略显局促的脸上和手中的茶叶罐上扫过,心中已了然七八分。
“平儿姑娘?这么晚了,有事?”
贾莫放下书,语气平和。
“莫公子。”
平儿上前,将茶叶罐放在桌上,福了福身,低着头不敢看他。
“奶奶让奴婢给公子送些新得的雨前龙井,说是让公子尝尝。”
“另外,奶奶今日看了几处庄子的账目,有两处不甚明白,让奴婢来问问公子。”
她声音越说越小,脸颊绯红,眼神飘忽。
这番话,是王熙凤教她的。
可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什么账目,非得大晚上来问?
贾莫看着她羞窘的模样,心中好笑,又觉有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