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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意外发现

九鼎不灭 金名两天 5380 2026-06-01 09:52

  #第一卷九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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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章意外发现

  裴无血走后,滕云独自在山里躺了一夜。

  风很冷。

  山风从树梢间灌下来,刮得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他躺在那堆枯叶中间,身上裹着一层薄薄的皮袄,冻得嘴唇发紫。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能动。

  腿呢?

  他咬牙试了试,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不是断了,但伤得不轻。裴无血那一掌,打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躺在那儿,仰面看着天。

  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黑沉沉的,像一块铁板压在头顶。风从树梢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响声,像什么东西在哭。

  他想,李袖被带走了。

  北边的雪山。烛阴神使的祭坛。

  他得去救她。

  但他现在这样,连站都站不稳,怎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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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他终于能动弹了。

  太阳从东边的山脊上升起来,暖洋洋的光洒在他脸上。他眯着眼躺了一会儿,等身上那层霜气被晒散,才慢慢坐起来。

  身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昨晚好多了。左肩的伤口裂开了,血已经把布条浸透,他又从怀里扯下一块破布,重新缠上。

  动作很慢,每动一下都疼得冒汗。

  他摸了摸胸口。

  碎片还在。

  不烫了。但比平时沉了些。

  那种沉不是重量的沉,是另一种东西。像是胸口压了一块石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钻。

  他靠着树干坐起来,仰头看了看天。

  蓝得发白,一丝云都没有。

  喘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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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树干往前挪。

  没走两步,脚下一软,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栽下去。

  疼。

  左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咬着牙,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用手肘撑地,一点一点往前爬。

  爬了几步,又摔了。

  再爬起来,再爬。

  不能停。停下来就起不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只知道日头从东边移到了头顶,又从头顶移到了西边。

  影子越拉越长,最后被黑暗吞没。

  最后,他在一处山泉边停下来。

  是顺着山坡滚下来的。

  脸摔在泥里,嘴里全是土。他趴在地上,把脸埋进冰凉的泉水里,咕咚咕咚灌了一气。

  水是凉的,但好歹能续命。

  他躺在泉边,后背贴着湿漉漉的石头,闭着眼喘气。

  胸口又开始疼了。

  是那种闷疼,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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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这时——

  胸口的碎片又热了起来。

  不是那种灼烧的热,是温温的、暖暖的,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跳动。

  那股热度从胸口蔓延开来,顺着血管往四肢走,所过之处,那股冰冷的僵痛感一点点消退。

  滕云睁开眼,伸手去摸。

  隔着皮袄,他能感觉到那块东西在震动。

  不是动了,是里面的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有生命一样。

  他犹豫了一下,解开皮袄,把碎片拿了出来。

  暗红色的光芒从碎片表面透出来,比那天晚上更亮。

  那光不是照亮——不是那种灯烛火把的光——是像水一样往外漫的,淡淡的,薄薄的,把周围三尺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泉水边,湿润的岩石上,那层薄薄的红光落上去,把石头的纹理照得清清楚楚。

  滕云盯着那光,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光开始凝聚。

  不是照亮,是——

  像是在投影。

  碎片上方,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幅画面。

  模糊的,断断续续的,像水中的倒影,又像透过雾气看远处。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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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个山洞。

  山洞很大,洞壁上有水在流,泛着幽幽的光。那光不是日光,是某种更冷、更幽暗的东西,像是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

  洞底有一块平地,地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滕云认出来了——是阵法。

  九道刻痕,从中心往外扩散,每一道都深陷入石板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刮出来的。刻痕里泛着微弱的光,那光跟碎片发出来的光一模一样,暗红色的,像血。

  阵法正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背对着他,看不清脸,但身形很熟悉。

  肩膀很宽,背脊很直。

  是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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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云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碰那个画面,手指却穿过了虚空,什么都没摸到。那只是光,只是影,不是真实的存在。

  画面里的“他爹“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是这块碎片。

  但又不太一样。

  碎片在他爹手里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不是暗红,是金红色的,像是一团被压缩的太阳。金色的光从指缝间溢出来,把他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然后,画面里的他爹抬起头。

  那张脸——

  和滕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方脸,浓眉,颧骨很高,嘴角有两道很深的皱纹。

  但眼神不一样。

  记忆里的爹,眼神浑浊,总是眯着眼,像看不清楚东西。

  画面里的爹,眼神锐利得像刀。

  那双眼睛盯着虚空,像是在看着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着滕云。

  “青山大人……“

  他爹开口了,声音很远,像是隔了几百里山路。

  “封印还撑得住。但碎片不能总放在里面。它需要……感应。需要有人带着它,去人间走一走。“

  画面里的他爹站起身,把碎片托在掌心。

  “我会带它出去。三年。三年后,我带它回来。“

  他说完,把碎片收进了怀里。

  画面开始模糊,像是被水波搅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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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画面猛地一转。

  另一个场景。

  是一个大厅,很大,像是什么宫殿。

  柱子很高,白色的汉白玉,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那些花纹在光影下流动,像活的一样。头顶是一片穹顶,绘着九只鼎的图案,每一只都泛着幽幽的光,像是在旋转。

  有人在跪在地上。

  穿着白袍,头磕得很低,几乎贴到了地上。他的背影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很小,像一粒白米。

  “主人,“那人开口,声音很远,像是隔了几百里山路,“封印已经……再维持……“

  又是模糊的片段。

  白袍人的声音断断续续,滕云只能听到几个词。

  但有一个词很清楚。

  “……烛阴……“

  画面抖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信号。

  然后,滕云看见了另一个人。

  坐在大殿正中的高台上,一身白衣,面容模糊,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像两块烧红的炭,在黑暗里发着光。

  赤红色的,透着一种不属于人的冷。

  是裴无血那只眼睛的颜色。

  一模一样的。

  “烛阴……要出来了……“

  画面猛地一收。

  碎片的光芒暗了下去,像是被风吹灭的蜡烛。

  周围重新陷入黑暗。

  只剩下山泉的滴水声,滴答,滴答,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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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云盯着手里的碎片,心跳如鼓。

  他把手翻过来看了看。碎片还是那块碎片,巴掌大半圆形,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特别。

  但刚才那些画面——

  不是幻觉。

  他清清楚楚看见了。

  他爹。在一个山洞里。手里拿着发光的碎片。在说着封印的事。

  还有一个白袍人,跪在某个大殿里,说着什么封印和烛阴。

  大殿正中,坐着一个白衣人。那双眼睛——

  像裴无血。

  滕云的脊背上冒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来了。

  裴无血那只红眼,不是天生的。

  是被烛阴侵蚀过的痕迹。

  那个坐在大殿里的白衣人——是不是就是烛阴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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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李袖说过的话。

  “九鼎碎片是用来封印烛阴的……“

  她说过,烛阴是远古的凶兽,被九鼎封印在雪山深处。

  那么那个山洞——

  是封印所在地?

  他爹在维护封印?

  还有那个宫殿、那个白袍人——是天帝宫的人?

  白袍人叫他爹“主人“。

  他爹是天帝宫的主人?

  不对。天帝宫的主人应该是那个坐在大殿正中的“天帝“才对。

  但那白袍人明显是在向他爹汇报。

  太多疑问,没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

  他爹不是普通的猎户。

  他爹跟九鼎有关系。跟天帝宫也有关系。

  甚至可能是天帝宫的主人,或者曾经是。

  还有——

  他爹的死,也不是简单的进山打猎被野兽咬死。

  是有人杀了他。

  是谁?

  为什么要杀他?

  是因为他爹知道太多?

  还是因为那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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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云把碎片重新塞回胸口,贴着皮肤放好。

  那股温热又回来了,像是一只小小的手,在胸口轻轻按着。

  他靠着石头,闭上眼。

  脑子里乱成一团。

  李袖还在等着。

  天帝宫的人还在追。

  他得活下去。得站起来。得去北边的雪山。

  但在那之前——

  他得先弄清楚,他爹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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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风从崖壁上吹下来,呜呜地响。

  泉水还在滴答滴答地流。

  夜色很深,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把他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但他的眼睛很亮。

  比今晚的星星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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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很深了。

  山泉还在滴答滴答地流,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水面照得波光粼粼。

  滕云靠在石头上,手里攥着碎片,一动不动。

  那些画面还在他脑子里转。

  山洞里的爹。白袍人的声音。烛阴两个字。还有那双眼睛——赤红色的,像两块烧红的炭。

  他想起了小时候。

  他爹带他进山打猎,教他怎么认脚印、怎么设陷阱、怎么在雪地里找到回家的路。那时候他爹的话很少,但每一句他都记得。

  “记住,雪山里有一种东西,绝对不能碰。“

  “什么东西?“

  “发光的东西。“

  那时候他不懂。

  现在他懂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片。

  黑沉沉的,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凑近了仔细看,能看见表面的暗纹在微微流动,像水波一样,从中心往外扩散。

  这东西是他爹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是他爹的命。

  也是他爹的死因。

  他把碎片收回胸口,贴着皮肤放好。

  那股温热又回来了,像是一只小小的手,在胸口轻轻按着。

  他闭上眼。

  明天,他要站起来。

  后天,他要往北走。

  他要去那座雪山。

  去看看他爹死在那里的真相。

  去看看烛阴到底是什么。

  去看看李袖还在不在。

  夜色很深。

  但他的眼睛很亮。

  比今晚的星星还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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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了一些事。

  他爹带他进山的那年,他才八岁。

  那天雪很大,他爹背着他,在雪地里走了整整一夜。他爹的背很宽,很暖,脚步声踩在雪上,咯吱咯吱响,像某种古老的歌谣。

  “爹,我们去哪儿?“

  “回家。“

  “家在哪儿?“

  “在前面。“

  那时候他不懂。他以为家就是一个地方,一间屋子,一堆火,一碗热饭。

  现在他懂了。

  家不是一个地方。

  家是一种东西。

  是他胸口那块碎片。

  是他爹用命守了一辈子的东西。

  他把碎片攥紧,闭上眼。

  *(第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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