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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碎片

九鼎不灭 金名两天 7004 2026-06-01 09:52

  #第一卷九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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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章碎片

  “九鼎碎片……“

  滕云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块东西。

  巴掌大小,半圆形,断面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更大的东西上断裂下来的。表面光滑,看不出任何纹路。

  这东西居然是九鼎的一部分?

  “你从哪儿得来的?“李袖问。

  滕云没答。

  他还在消化方才的信息。

  九鼎。

  他爹临死前交给他的东西。去年他爹进山,再没回来。那伙人是同一天出现的。

  他们追的就是这块东西。

  “你爹——“李袖忽然开口,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是不是也是被这东西害的?“

  滕云的手攥紧了朴刀。

  指节发白。

  “不知道。“

  他顿了顿。

  “我只知道,我爹让我收好这东西,贴身带着,谁问都不能说。“

  “然后他就死了。“

  “然后他就死了。“

  两人沉默下来。

  林子外,天色已经彻底亮了。鸟叫声渐渐多起来,远处还传来几声不知名的兽吼。

  “那些人不会放过我。“

  滕云忽然道。

  “我知道。“李袖点头。

  “你打算怎么办?“

  滕云没回答。

  他站起身,把朴刀横在腰间。

  “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

  李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只是个走方郎中,看病收钱。他们追的是你,不是我。“

  她转身要走。

  “等等。“

  滕云叫住她。

  “那驱寒散——“

  “十文钱一瓶,童叟无欺。“

  李袖回头看他一眼,眼里带着笑。

  “先赊账,等你发达了再还。“

  她从袖中又摸出一个油纸包,往地上一扔。

  “金疮药,止血用的。也十文钱。不还也行,算我积德。“

  说完,她背着药箱,头也不回地往林子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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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云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个小瓷瓶和油纸包。

  瓷瓶里装着几粒黑褐色的药丸,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辛辣的气味,呛得鼻子发痒。油纸包里是一小撮灰色的药粉,闻起来有股草药特有的苦味。

  他捏了一粒驱寒散,塞进嘴里,就着唾液咽下。

  药丸入腹,一股热意缓缓升起,从胃里往四肢百骸里散开。冷意被驱散了,他甚至感觉后背微微出了层薄汗。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转身往林子深处走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养好伤,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

  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要弄清楚,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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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还没走出两步——

  “嗡“的一声。

  胸口那块东西又热了。

  这一次,比昨夜更烫。

  滕云闷哼一声,伸手去捂。隔着皮袄,那东西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热意直往骨头里钻。

  与此同时——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不,不是光。

  是一个画面。

  漆黑的虚空。

  无尽的深渊。

  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东西——

  很大。

  大到他看不见边际。

  它睁开了眼睛。

  红色的眼睛。

  无数只红色的眼睛。

  “——醒……“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传来。

  古老。

  低沉。

  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碎片……“

  “——回来了……“

  “——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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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喂!“

  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滕云猛地惊醒。

  眼前是李袖的脸。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了回来,正皱着眉头看他。

  “你没事吧?脸色白得像纸。“

  滕云深吸一口气。

  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胸口的皮袄,指节发白。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那个画面——

  那些声音——

  是真的,还是幻觉?

  “你脸色不对。“

  李袖盯着他,伸手要来抓他的手腕。

  滕云下意识地避开。

  “没事。“

  他顿了顿,问道:

  “九鼎碎片,能让人看到什么吗?“

  李袖一愣。

  “什么意思?“

  “我刚才——“

  滕云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那个画面太诡异了。那些声音太真实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算了。“

  他摇摇头。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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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沿着山道往南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谷底有一汪碧绿的水潭,潭边长满了野草,几只不知名的水鸟正在水边觅食。

  “这地方不错。“

  李袖环顾四周,点了点头。

  “有水源,有遮蔽,离官道也远。“

  她从药箱里翻出一张简易的舆图,展开看了看。

  “再往南走半日,就是青河镇了。“

  青河镇。

  滕云记得这个名字。那是这一带最大的集镇,人多眼杂,但也容易藏身。

  “去镇上。“

  他说。

  李袖点点头,收起舆图。

  就在这时——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棵矮松上,忽然顿住。

  树干上插着一根银针。

  针身细如牛毛,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李袖的脸色变了。

  “有人来过。“

  她走过去,拔下那根银针,放在鼻尖闻了闻。

  “迷魂香。“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血月楼的人来过这里。“

  滕云握紧刀柄,目光扫向四周的林子。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他有一种感觉——

  有人在暗中看着他们。

  “走。“

  他低声道。

  两人加快脚步,沿着山谷边缘往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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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水潭边的时候,滕云的脚步忽然一顿。

  水面有动静。

  平静的潭水泛起了一圈涟漪,像有什么东西从水底浮上来。

  然后他看见了。

  一只手。

  从水底伸出来。

  苍白。

  浮肿。

  指尖上还挂着水草。

  “——!“

  滕云瞳孔一缩,朴刀出鞘。

  但下一刻,那只手又沉了下去,消失在浑浊的水中。

  水面恢复了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东西?“李袖的声音也紧了起来。

  滕云没回答。

  他盯着水面看了几息,确认没有其他动静,才缓缓收刀。

  “走。“

  他拉着李袖,绕过水潭,往对面的山坡上爬去。

  爬到半山腰,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水潭上空无一物,平静得像面镜子。

  但他知道,那只手是真的。

  有人死在那水潭里。

  ---

  两人一口气翻过了两座山头,才在一处山坳里停下来歇脚。

  李袖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从药箱里翻出一个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几口。

  “渴死了。“

  她把水囊递给滕云。

  滕云接过来,也灌了几口。凉水入喉,压下去了心底的不安。

  “刚才那只手……“

  他斟酌着开口。

  “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

  李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

  “那水潭里不止一具尸体。我刚才看见了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至少三四个人。“

  滕云的脸色沉下来。

  “血月楼的人?“

  “不知道。但能被人杀完扔进水潭里的,不会是什么善茬。“

  李袖靠在石头上,仰头看着天空。

  “九鼎碎片这种东西,但凡沾上边的,就没有好下场。你要是聪明,就趁早扔了。“

  滕云没说话。

  他摸了摸胸口。

  那块东西还在。

  扔?

  他爹用命换来的东西,他扔得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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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山坳里歇了大约半个时辰,眼看日头偏西,便继续赶路。

  走到黄昏时分,前方终于出现了一条官道。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农田,远处能看见几缕炊烟升起。

  “快到了。“

  李袖指了指前方。

  “青河镇就在前面,翻过前面那道坡就是。“

  滕云松了口气。

  走了整整一天,总算是看见人烟了。

  然而,就在他踏上官道的那一刻——

  胸口的碎片,又开始发热了。

  比白天那次更烫。

  更烈。

  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冲。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弯下腰,捂着胸口。

  “怎么了?“李袖吓了一跳,赶紧凑过来。

  滕云说不出话。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那个画面又出现了。

  漆黑的虚空。

  无尽的深渊。

  还有——

  一尊巨大的鼎。

  九只鼎。

  围成一圈,悬浮在虚空之中。

  每只鼎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其中一只鼎,缺了一角。

  就是滕云胸口这块碎片。

  “——还不够……“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碎片……还差很多……“

  “——找到它们……“

  “——唤醒……“

  “——“

  声音戛然而止。

  滕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跪在了地上。

  李袖正蹲在他面前,脸色苍白,一只手按在他的额头上。

  “你刚才——“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刚才眼睛变了。“

  “变了?“

  “红的。“

  李袖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的眼睛变成红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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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在官道边的树荫下坐了约莫一刻钟。

  滕云的脸还有些许苍白,但呼吸已经平复下来了。李袖坐在他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一个解释。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滕云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东西……有时候会发热。然后我就会看见一些画面。“

  “什么画面?“

  “鼎。很大的鼎。九只。围成一圈。“

  他顿了顿。

  “还有声音。说什么碎片、献祭、唤醒……“

  李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我爷爷当年也见过类似的记载。“

  她低声道。

  “九鼎裂,九州乱。九鼎是镇守九州的神器,一旦破碎,封印的东西就会苏醒。“

  “封印什么东西?“

  李袖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爷爷也没说清楚。只说那东西很可怕,可怕到连天帝宫的人都不敢轻易招惹。“

  她看着滕云,目光复杂。

  “你胸口那块碎片,是九鼎之一的一角。碰过它的人会发疯,眼睛会变红——就像你刚才那样。“

  “那我现在……“

  “现在暂时没事。但我猜,每次它发热,你就会看见更多东西。“

  她顿了顿。

  “直到有一天,你也会像那些人一样,彻底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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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滕云从头凉到脚。

  “有办法吗?“

  他问。

  声音比他预想的还要沙哑。

  李袖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

  “但我知道有个人可能知道。“

  “谁?“

  “我师父。“

  她背上药箱,往前走了两步。

  “他在青河镇外的山上隐居,医术比我高明十倍。如果有人能解这个邪祟,或许是他。“

  她回头看了滕云一眼。

  “走吧。天黑之前赶到镇上,明天一早去找他。“

  滕云撑着膝盖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胸口那块东西。

  还是冰凉的。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他知道,迟早有一天,那东西会再次发热。

  下一次,他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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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沿着官道往南走。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的山坡上出现了一座小镇。

  青河镇。

  镇子不大,但人来人往,颇为热闹。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店铺,酒旗在风中飘动,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派寻常市井的景象。

  但滕云一踏进镇子,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有人在看他。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人。

  那些目光从街边的茶摊、酒馆、杂货铺里投过来,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戳在他身上。

  不是普通百姓的目光。

  是练家子的目光。

  “别回头。“

  李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压得很低。

  “有人在盯着我们。“

  滕云的脊背绷紧了。

  他的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朴刀。

  就在这时——

  镇口的一家茶摊里,站起了一个人。

  是个男人。

  三十来岁,身材魁梧,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眉一直划到右嘴角,看起来狰狞得很。

  他手里拎着一把鬼头刀,刀背上的铜环叮当作响。

  他径直朝滕云走来。

  “你就是那个带着碎片的?“

  他的声音很响,响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有人出钱买你的命。“

  滕云没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两旁。

  茶摊里还有人。酒馆里也有人。

  那些人的手都放在桌子下面,不用看也知道藏着什么。

  至少七八个。

  “你跑不掉的。“

  赵三刀咧嘴一笑,刀尖指向滕云。

  “乖乖把东西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然——“

  他歪了歪头,看了看李袖。

  “连这娘们儿一起杀了。“

  街上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惊呼,有人四散奔逃。

  但那七八个杀手却纹丝不动,依然坐在原位,目光死死盯着滕云。

  他们不动,是因为赵三刀还没下命令。

  赵三刀歪着头,像猫戏老鼠一样看着滕云。

  “怎么,还不交出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

  “还是说,你想让全青河镇的人给你陪葬?“

  滕云的手握紧了朴刀。

  他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伤还没好利索,又被一群杀手堵在镇口。

  怎么打?

  打不过的。

  但他不能跑。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李袖。

  李袖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交汇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动手。“

  赵三刀吐出两个字。

  那七八个杀手同时站起身来。

  刀光闪烁。

  杀气腾腾。

  ---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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