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的嘶吼越来越近。我迅速扫了一眼医务室——只有一个入口，就是那扇木门。窗户是磨砂玻璃，外面是十五层的高空，跳出去就是自杀。“帮我堵门。“我压低声音，把旁边的药品柜推到门后。苏晴和秦雪也爬起来帮忙。我们把所有能挪动的东西都堆在门口——药品柜、病床、椅子、体重秤。很快门就被堵得严严实实。但外面的撞击已经开始。哐！哐！哐！木门剧烈震动，门框上的墙皮簌簌往下掉。从门缝里能看到外面晃动的人影，至少有七八个丧尸。“这门撑不了多久。“秦雪靠在墙上，脸色发白，“你们走吧，别管我了。““闭嘴。“我说，脑子里飞速转动。丧尸在外面。门快破了。我们三个人，只有一把瑞士军刀，还有两个基本没有战斗力的女人。不，等等。秦雪……她刚才说伤口是撞碎消防柜划的。消防柜？她一个市场部总监，什么时候自己动过手？“秦雪，“我盯着她，“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她愣了愣：“什么？““你不是普通白领。“我说，“你手臂上有肌肉线条，手掌虎口有老茧。这不是坐办公室的人会有的。“秦雪沉默了几秒，然后苦笑一声。“我当过兵。“她说，“特种兵，五年。“苏晴瞪大了眼睛。我也愣住了，但只有一秒。然后我问：“格斗术还在吗？““在。““借我用用。“我握住她的手。【检测到目标：秦雪】【可选复制能力：军事格斗术（专家级）、枪械使用（精通）、野外生存（专家级）、战术分析（精通）】【请选择一项】“军事格斗术。“【复制中……】【复制成功：军事格斗术（专家级）】脑海深处涌进大量信息——关节技、锁喉、膝撞、肘击、匕首格斗、要害打击……像一口吞下一本百科全书，所有技巧在一瞬间变成了我的肌肉记忆。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在五分钟前还只会敲键盘，现在，它能扭断一个人的脖子。“让我去。“我对她们说。“你疯了！“苏晴抓住我的手，“外面那么多丧尸！““所以你们才不能出去。“我抽出瑞士军刀，反手握住，刀尖朝下——标准的近距离格斗姿势，“把门打开一条缝，放进来一个。““可是——““相信我。“苏晴看着我的眼睛，大概看到了什么不同的东西。她松开手，和秦雪一起挪开一部分障碍物，把门解锁。第一个丧尸立刻挤了进来。是个胖子，肚子几乎要撑破西装，脸上的肉已经腐烂了大半。他张开嘴，露出满口血污的牙齿，朝我咬过来。我的身体比大脑先动。侧身，左肘砸在他太阳穴上。在他失去平衡的瞬间，右手的军刀从下颚捅进去，直穿脑干。噗嗤。丧尸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经验值+10】系统的提示一闪而过，但我没时间关注。第二个丧尸已经推开门挤进来，然后是第三个。我深吸一口气。来吧。第二个丧尸是个瘦高个，动作比胖子快得多。他扑过来的速度让我来不及刀，只能用膝盖顶住他的胸口。砰。膝盖撞在他胸骨上，发出沉闷的碎裂声。但丧尸没有痛觉，他继续伸着脖子咬我。我抓住他的头发，把他脑袋往旁边一扭——咔嚓。颈椎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晰。【经验值+15】第三个丧尸是个女的，穿着保洁阿姨的制服，但身体异常强壮。她撞开药品柜冲进来，速度比我预计的快。我一刀刺过去，被她挥臂格开，刀子脱手飞出去。“小心！“苏晴尖叫。保洁丧尸怪叫着向我扑来，我后退半步，用一个标准的肩摔——不对，是改良过的军事版过肩摔——把她甩到地上，然后抬脚，狠狠踩在太阳穴上。砰。头骨碎裂。【经验值+20】门外的丧尸暂停了撞击。我看着从门缝里挤进来的第四个丧尸——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它们……在犹豫？“秦雪低声说。“不是犹豫。“我盯着眼镜丧尸，“是在观察。这个东西不一样。“别的丧尸眼神浑浊、空洞，但这个眼镜丧尸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我宁愿相信那是饥饿，但它更像是……思考。它看了我三秒，然后退后一步，消失在门后。走廊里的撞击声停止了。“它们……走了？“苏晴不敢相信。“暂时。“我弯腰捡起军刀，刀刃上沾满了黑色粘稠的东西，散发出恶臭。秦雪看着满地丧尸尸体，又看着我，眼神变了。“你刚才……那不是普通格斗。“她说，“有些动作是特种部队专用的。““复制了你的本事。“我直说，“现在解释不清楚，以后慢慢说。“她没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当过兵的人就是不一样，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我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城市。高楼大厦之间，黑烟滚滚。至少四五处地方在着火。街道上停满了横七竖八的车辆，远处的人群还在奔跑，惨叫声隔着玻璃都能隐约听到。世界秩序已经崩塌了。“直升机还要多久？“我问苏晴。她看了看表：“十二分钟。““十二分钟……“我算了一下，“从这里到楼顶有十层。如果顺利，五分钟能到。但——““但不可能顺利。“秦雪接口道，“刚才那个戴眼镜的丧尸……它有问题。依我看，它在集结其他丧尸。““什么意思？“苏晴紧张地问。“就像我在部队学的。“秦雪说，“丧尸如果只是无脑生物，不会观察、不会撤退。那个眼镜丧尸在评估林默的战斗力，然后决定暂避锋芒。这说明——““说明丧尸在进化。“我说出她不敢说的结论。医务室里安静下来。三个人都没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丧尸本应该是电影里那种迟钝、无脑的怪物。但如果它们开始思考、开始进化……这场灾难的难度将指数级上升。“不管怎样，我们必须上去。“我做了决定，“苏晴，你的表还有别的功能吗？““有。“她说，“可以实时定位，我爸那边能看到我的位置。““好。“我说，“现在出发。秦雪，你能走吗？““能。“她试着站直，腿上的绷带渗出血迹，但她咬了咬牙没吭声。我走在最前面，手持军刀。苏晴扶着秦雪跟在我身后。走廊里很安静，地上全是血迹和拖拽的痕迹，却没看到一具尸体。丧尸把所有尸体都拖走了。这个细节让我后背发凉。它们拖走尸体干什么？吃？还是……别的什么？消防通道里堆满了杂物，像是有人专门堵住的。我们费了好大劲才清理出一条路。“谁干的？“苏晴问。“幸存者。“我说，“但他们犯了一个致命错误。““什么错误？““把自己堵死。“我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丧尸是不会爬通风管，但人也爬不出去。如果被困在某个楼层，迟早饿死。这种封堵只会断自己的后路。“秦雪点头：“正确的做法是把走廊分成多个缓冲区，有退路，有利器，有观测点。不能全堵死。“苏晴看着我们，忽然笑了一下。“你们两个……“她说，“一个程序员，一个市场总监，怎么搞得像末日生存专家一样。“我愣了一下，也笑了。但就在这时，楼下的消防通道传来声音。嘎吱——嘎吱——嘎吱——是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很多脚步声，至少几十个，从楼下向上涌。“跑！“我大喊。我们拼命往上冲，苏晴架着秦雪一瘸一拐地爬楼梯，我在后面掩护。丧尸群很快就出现在我们视线里，像一股青灰色的洪流，嘴里发出饥饿的嘶吼。领头的，正是那个戴眼镜的丧尸。它居然真的带着一群丧尸来追我们。这已经不是丧尸了。这是……丧尸指挥官。“快到了！“苏晴气喘吁吁。十五楼、十六楼、十七楼……每一层都是地狱。从门口缝隙能看到楼层里的景象——办公室变成修罗场，墙上地上全是暗红色的血渍，偶尔还能看到被啃剩一半的尸体。太惨了。我不敢多看，继续往上跑。十八楼、十九楼、二十楼——终于，楼顶的门出现在眼前。铁门，锁着。“我来开。“秦雪说。她蹲下来，从发卡里掰出一根铁丝，插进锁孔。“你会开锁？“苏晴问。“特种兵的必修课。“秦雪手上动作飞快，但铁锁年久失修，锈得很厉害。丧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咚——咚——咚——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脏上。苏晴抓着我的胳膊，指甲深深陷入我的肉里。“好了没有？“她声音发抖。“快了——“秦雪的额头上全是汗。楼梯拐角处，第一只手出现了。青灰色的，指甲又长又黑，像某种腐烂的爪子。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眼镜丧尸走在这一群的最前面，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他妈的这东西真的在笑……“我骂了一句。“开了！“秦雪猛地推开铁门。灿烂的阳光照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我们三个人挤出门外，秦雪反手把门锁上。砰！砰！砰！丧尸撞在铁门上，铁门剧烈震动。远处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一架黑色直升机从天际线飞来，越来越大。苏晴用力挥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直升机悬停在楼顶上方，舱门打开，一个穿战术背心的男人探出头。“小姐！快上来！“他放下绳梯。苏晴先上去，然后是我把秦雪推上去，最后我才抓住绳梯。几乎在我双脚离地的同时，铁门被撞开了。眼镜丧尸第一个冲出来，看见直升机，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它居然跳起来，差点抓住绳梯。“开火！“穿战术背心的男人下令。直升机上的机枪同时开火，弹雨倾泻而下。丧尸群被子弹扫得支离破碎，但眼镜丧尸中了几枪后居然还没死，只是后退了几步，站在楼顶边缘，死死盯着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不是饥饿的情绪。是仇恨。直升机升空，飞向城郊方向。脚下的城市越来越小，高楼大厦像火柴盒一样排列，但很多地方冒着浓烟，整个城市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苏晴靠在我肩上，终于哭了出来。秦雪沉默地看着窗外。我握紧拳头，看着手腕上那块复制的百达翡丽表，又看了看系统界面里多出来的“军事格斗术（专家级）“。末日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路，还长得很。但至少现在，我有了活下去的资本。“对了，“苏晴擦干眼泪，抬头看那个战术背心男，“我爸呢？“男人脸色阴沉。“苏总……“他顿了顿，“庄园沦陷了。苏总掩护其他人撤离，自己……没出来。“苏晴愣住了。眼泪重新涌出来。“不……不……“她摇头，“我爸不会死……我爸不会死……“秦雪伸手抱住她，什么都没说。我看向窗外，心里沉甸甸的。直升机上的人一共五个——我和苏晴、秦雪，还有两个保镖，一个飞行员。七个人，要去哪里？食物、武器、庇护所、药品……一切都得从零开始。末日第一天，我就没了家。末日第二天，我们要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拼命活下去。（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