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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苦一苦百姓

红楼好圣孙 诗酒枕年华 2651 2026-06-01 09:51

  此时,永隆帝浑身放松,不去想家国大事,不用思虑权谋,倒像是百姓家一个慈祥的爷爷。

  他看着夏承宗问道:“宗哥儿,你刚搬入宫里住着,可还习惯?”

  夏承宗说道:“皇爷爷离着这么近,和在家里是一样的,哪有什么不习惯?”

  “我看皇爷爷面带忧虑,是碰到什么难题了吗?说出来,说不定孙儿能帮到皇爷爷呢?”

  听到这番话,永隆帝哑然失笑。

  他也有心考校一番几个小家伙,于是开口说道:

  “这几日,皇爷爷还真遇到难题了呢!皇爷爷说出来,你们看看能不能帮皇爷爷出出主意。”

  “前几日大雪,京城倒还好,然而大半个幽州却是遭遇雪灾。”

  “许多百姓房子被大雪压塌,成为难民,需要朝廷赈灾。”

  “而西北准噶尔汗蠢蠢欲动,北部羯族也不安分,边军需要大量军费开支。”

  “而如今朝廷国库亏空,拿不出足够的银子来,要如何解决呢?”

  原来是缺银子了,这个问题,历朝历代都有,却没有十分有效的解决方法。

  生的虎头虎脑的夏承仁最先说道:“皇爷爷,等我长大了,我亲自带兵,灭了准噶尔和羯族,为皇爷爷分忧!”

  永隆帝哈哈笑道:“好,仁哥儿有志气!皇爷爷没白疼你!”

  夏承言说道:“远水不解近渴,孙儿认为,可以在京城募捐,京城富商极多,不难募捐到足够的银两。”

  永隆帝摇头说道:“这几年,灾难频仍,年年募捐,再来一次,却也难以募捐到多少银子。”

  “这个缺口却是极大的,单靠募捐,补不上这个缺口。”

  夏承礼说道:“皇爷爷,皇城多有贪官污吏,何不逮几个贪官抄没他们家产,补足银两呢?”

  永隆帝摇头说道:“朝廷行事,自有法度,若随意抄没家产,必将使得人人自危,其害无穷,轻易使用不得。”

  夏承绪说道:“皇爷爷,孙儿回去之后节衣缩食,拿出我月例银子捐献出来。”

  “并且号召我身边之人一并捐献,一尽绵薄之力。”

  永隆帝听了,欣慰地说道:“尽己所能,身体力行,善。”

  闻听此言,夏承绪顿时欢喜不已。

  其实一开始永隆帝也不觉得几个小家伙能给出正确答案来。

  连朝堂之上,衮衮诸公都难以解决的难题,这几个小家伙怎么寻出解决办法来呢?

  而从各自的答案中,也能看出各人的秉性。

  当然,这些答案里,必定有些是讨好之言和违心之言,但这不也正好观其秉性吗?

  这时候,夏承绪问道:“三弟,你有什么解决的法子呢?”

  永隆帝此时才反应过来,对了,还有这个小家伙还没回答呢。

  永隆帝倒是有些期待他会给出什么答案来了。

  只听夏承宗说道:“我听父王提起过,国库亏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国库借出去太多银两。”

  “嗯,我忠正王府也借过国库的银子。若能将这些欠债都讨要回来,想必能补足亏空。”

  夏承宗觉得,这个法子可说是最实用的了。

  永隆帝听了,却是摇头说道:“难,难啊,在国库借银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朝中重臣。”

  “他们也是生活艰难,不得不借贷,追讨过急,却是失了朝廷体统。”

  “况且远水不解近渴,这些亏空也不是一年半年能清讨出来的。”

  听到永隆帝的话,夏承宗便知道,皇爷爷这是不想在他任上追讨欠债。

  因为国库的欠债,好多都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借出去的。

  到了晚年,永隆帝喜好游山玩水,光去江南就好多次。

  贾家接驾一次,王家接驾一次,甄家接驾四次。

  接驾一次,银子花得堆山塞海。

  这些银子从哪里来的?都是从国库里借出去的。

  试问你让永隆帝怎么追缴欠银?

  这些人家跑到皇宫里来求情,让他如何说?

  而要解决国库亏空问题,除了追缴欠银之外,其实他是知道正确答案的。

  但是他并不想说,因为他完全不认可这个答案。

  然而他的好弟兄们,很明显不想放过他。

  夏承礼说道:“三弟,我见你欲言又止,一定还有更好的法子,说出来让我们也学习一二。”

  夏承宗迟疑一番,并没有说话。

  永隆帝笑道:“宗哥儿,你只管说便是,谁对谁错又有何妨?”

  夏承宗终于开口说道:“皇爷爷,孙儿以为,若以上办法都无法解决问题的话。”

  “就唯有苦一苦百姓,加征税赋,暂且度过难关了。”

  夏承宗知道,这就是正确答案。

  翻开史书就知道,历朝历代遇到财政问题做出的选择,几乎都是苦一苦百姓,加收税赋。

  听到这个答案,众人反应各异。

  夏承仁、夏承言难以相信夏承宗会给出这等答案。

  夏承礼和夏承绪则是狂喜起来。

  言多必失,这个老三,竟是说了蠢话!

  不过仅仅如此,还远远不够。

  必须要让他再多说一些,加深皇爷爷对他的厌恶,让皇爷爷彻底放弃他才行。

  想到此处,夏承绪忙是说道:“三弟此言差矣。”

  “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为政者,当轻徭薄赋,爱惜百姓。”

  “又怎么可以轻易加征税赋,加重百姓负担呢?”

  “须知,君为舟,民为水,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啊!”

  夏承宗看着夏承绪,笑问道:“绪大哥,那财政亏空该如何弥补呢?”

  “仁义道德,义愤填膺,并不能解决问题。没有赈灾银子,灾民会被饿死。”

  “没有军饷,边防糜烂,边军有哗变之危,到时候异族长驱直入,为之奈何?”

  夏承宗的反问,让夏承绪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夏承礼问道:“为何要苦一苦百姓,而不是加征商税呢?商人富有,让他们拿钱,岂不是更好?”

  夏承宗说道:“但凡富商,背后必有官场依仗,甚至于,好多根本就是官商。”

  “加征商税,最终还是要转嫁到百姓头上,并且要比直接加征税赋,盘剥更狠。”

  “因而,倒还不如一开始就加征税赋。”

  夏承礼仍不服气,尖锐地问道:“难道你就不怕官逼民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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