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正亲王开口说身上粘兮兮的难受,要去洗个澡。
梅妃劝了两句没劝住,便让人去备水。
忠正亲王出了一身热汗,他准备去到盥洗间,偷偷洗个凉水澡,就不信不感染伤寒。
忠正亲王虽被封禁七年,但他这一生,从未吃过什么苦头。
吃汤药算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大的苦头了。
一想到过会子就要浸泡在冰冷的凉水里,他忍不住先打了几个冷颤。
下台阶的时候,因为神思恍惚,一不留神,一脚踩空,咕咚一声摔到台阶上,叽里咕噜做了滚地葫芦。
他觉得脸上热乎乎的,怕是流血了,浑身上下无处不疼。
他害怕极了,忙高声喊叫起来。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梅妃和一院子的丫鬟婆子。
她们慌忙掌灯走出来,一眼便看到满脸鲜血倒在地上的王爷。
她们十分惶恐,忙七手八脚地将王爷抬进屋里。
一边派人禀报王妃,一边遣人去请御医。
梅妃伺候着王爷,心里十分哀怨。
王妃对王爷经常宿在自己屋里已是不喜,如今王爷更是在自己屋里受伤,只怕这顿规矩是少不了的。
谁知等王妃来到之后,只见她脸色复杂,竟没斥责自己。
梅妃纳罕之下,很快脸上便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以往王爷完事之后,都是让丫鬟擦拭清洁一番了事,哪里洗过澡?
今儿却是非要去洗澡,结果一出去就摔了。
这里面,怕是有缘故。
两刻钟之后,御医赶到,为忠正亲王上了药。
又说王爷摔的十分严重,失血过多,多亏救治及时,不然极有可能危及性命。
如今要躺在床上好生休养几月,又叮嘱了一番饮食和日常调养问题,这才告辞而去。
一夜无话,到第二日晨省的时候,夏承宗才知道忠正亲王摔倒受伤严重的事情。
原来昨儿王妃没让惊动几小,他们离得又远,他们自然无从得知。
夏承宗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忠正亲王并非诈伤,真的摔得很重。
这让夏承宗不由对他刮目相看起来。
自己倒是看走眼了,自己这便宜老爹,没想到竟是个狠人啊。
对自己也能下得了这么狠的手!
就说呢,最终能当上皇上的人,怎么可能一无是处呢?
夏承宗趁人不备,冲忠正亲王竖起大拇指说道:“父王够果决!”
听到夏承宗夸赞,忠正亲王忍不住老脸一红。
还好他脸色苍白,红一下别人也看不出端倪来。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纯粹是意外受伤,让他自己来,他哪里下得了这样的狠手?
且说忠正亲王受伤,夏承宗等几个小辈遣人去皇宫请假,都留在家里伺候。
而忠正亲王受伤的消息,很快便惊动了永隆帝和太子。
永隆帝派了御医前来,太子则是亲自带了御医上门。
最终得出的结论,都是忠正亲王的确伤得极重。
太子脸色十分难看。
老三这是翅膀硬了啊!
昨儿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回到家就摔了,并且还摔得这么重!
如今的他,已经变了心,浑然没把自己这个大哥放在眼里。
并且,他只怕也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呢!
太子的脸色,当场便阴沉下来。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三弟你也忒不小心了,在自己家也能摔成这样,以后走路可要当心呐!”
说罢,他起身便走。
忠正亲王大声说着:“太子慢走,快,快扶为父起身,好恭送太子……”
不等他话说完,太子早走了出去。
忠正亲王脸色也难看起来。
这一次,算是彻底得罪了太子,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了呢!
……
却说太子回到东宫之后,出离愤怒,他在书房摔砸了一通,太监、宫女都不敢靠近,唯恐被迁怒。
等屋里风暴停歇,他们才敢小心翼翼进屋收拾。
太子喘着粗气,寻来贾敬等幕僚议事。
等人都到齐之后,太子说道:“孤的好三弟,昨儿才答应帮孤冲锋陷阵,晚上回去便一跤摔成重伤,最少要养三两个月!”
“呵呵,真是孤的好三弟啊!他不但背叛了孤,只怕还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既然如此,那第一个就拿他开刀好了!他王府欠国库八万两银子。”
“也别说孤不讲兄弟情面,限他半月之内至少还五万两银子,不还就堵着他的门天天追要!”
贾敬听了,心里一惊,忙是说道:“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太子问道:“为何?”
贾敬说道:“殿下,忠正亲王毕竟是殿下亲兄弟,又曾为殿下顶过罪。”
“忠正亲王没有明面上背叛殿下,殿下若第一个拿他作筏,只怕寒了众人之心。”
“属下以为,殿下可以将欠债之人,划分为几等。”
“有些不可动,有些可以适度追讨,有些可以全力追讨。”
“最终只要能讨上两成左右,就能向圣上交差。”
“这样,既不得罪太多人,又能交差,可谓两全其美。”
太子听了冷哼道:“老三虽没明着背叛孤,但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呢?”
“孤若轻易放过了他,谁还惧怕孤呢?孤的威严何在?”
“而孤既然接下这桩差事,就是要让父皇对孤另眼相看!”
“若只能追缴两成的话,谁来都能做到,还能彰显出孤的能力吗?”
“贾先生,你不要再说了,这件事情,孤自有主张!”
“尔等谁愿意带人去忠正亲王府讨债?”
闻言,贾赦正要说话,却是被贾敬轻轻踢了一脚,便没有立即开口。
这个差事,便被别人抢先接了去。
等人散之后,贾赦问道:“敬大哥为何阻拦我?”
贾敬叹道:“太子心胸狭窄、刻薄寡恩,并非明主啊!”
“得罪皇亲国戚、世家大族的事情,还是让别人去做吧。”
“你我兄弟,需退步抽身,这样事后清算的时候,或许我贾家还能逃过一劫。”
贾赦听了,点头说道:“敬大哥言之有理,我都听你的。”
殊不知,在议事的时候,贾敬的小动作,已被太子看了去。
此时太子将贾敬和贾赦这兄弟俩也记恨上了,心里盘算着等他登基之后,如何整治贾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