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模样水灵，身段也好。一个温顺，一个伶俐，最会伺候人。您一个人住着，屋里连个倒水铺床的人都没有，有她们在，日子就舒坦多了。”

　　陆守正听完，心里已经冷笑起来。

　　送婢女？

　　美人计？

　　陆守正心里猜了个八成，脸上却不动声色，只问了一句：“什么来路？”

　　李盛忙不迭道，“都是走正规流程的婢女，身契齐全，来路清白，绝没有半点问题。”

　　“人呢？”

　　李盛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有戏！

　　“就在门外候着。陆大人要见，下官这就叫进来。”

　　“叫进来，我看看。”

　　李盛赶紧应了一声，转头把门拉开，冲外头招手。

　　“进来吧，给陆大人见礼。”

　　不多时，两名姑娘低着头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屋里那股霉味都像是被冲淡了几分。

　　左边那个穿着月白色袄裙，身量高挑一些，腰细腿长，肤色白净，眉眼生得柔和，鼻梁秀气，嘴唇薄薄的，低头时睫毛轻轻发颤，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虽说年纪不大，可胸脯已经鼓了起来，站得又直，整个人像一枝新抽条的柳，柔中带俏。

　　右边那个穿着淡粉色袄裙，个头略矮半分，身段更圆润些，腰肢却照样纤细，胸脯饱满，臀胯很有女子的曲线。

　　脸蛋是鹅蛋脸，眼尾微微上挑，唇色也更红润一点，活脱脱个小狐仙。

　　虽也紧张，她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屋里，又赶紧低下头，透着点机灵劲儿。

　　两人站在一块，确实都是好看的。

　　但绝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个偏清柔，一个偏妖媚。

　　一个像清水芙蓉，一个像带露海棠。

　　李盛这狗东西，真是舍得下本钱。

　　李盛看着陆守正的神色，心中暗喜，连忙催促道：“还愣着做什么，给陆大人报名字。”

　　月白袄裙的姑娘轻轻福了一礼，声音细细的。

　　“奴婢叫春桃。”

　　粉裙姑娘也跟着福身，声音脆一些，“奴婢叫秋梨。”

　　气质跟名字正好反过来。

　　李盛在旁边笑着说道：“春桃性子稳，做事细，最会照顾人。秋梨手脚快，嘴也甜，平日端茶递水，解闷说话，都很周到。”

　　“陆大人，您看看，可还入眼？”

　　春桃和秋梨听见这话，表面上笑得甜美，可脸色却更白了几分。

　　显然不是自愿来的。

　　陆守正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面上却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名字倒还行，人也不差。”

　　李盛越发高兴，忙凑近两步。

　　“那下官就把她们留下了？”

　　陆守正抬起眼，慢吞吞问道：“李盛，我问你，你家里有闺女没有？”

　　李盛一愣。

　　“啊？”

　　陆守正看着他，一脸认真。

　　“这两个姑娘是不错，可终究差了点意思。”

　　“你若真想赔礼，不如把你闺女送来，更显诚意。”

　　“？？？？？”

　　李盛整个人都傻了。

　　愣了好几息，像被人一脚踩了尾巴，猛地跳了起来。

　　“陆守正！你个王八羔子！你tm你xxxxxx……”

　　话刚出口，李盛又惊觉失言，连忙改口。

　　“陆，陆大人，您这不是拿下官寻开心吗？”

　　陆守正皱起眉头。

　　“怎么，舍不得？”

　　李盛气得脖子都红了。

　　“下官根本没有闺女！”

　　陆守正“哦”了一声，语气平平。

　　“没有闺女啊。那也无妨，儿子也行。”

　　屋里一下就静了。

　　春桃和秋梨都惊得睁大了眼。

　　李盛更是瞪圆眼珠，整张脸都僵住了。

　　陆守正还不紧不慢地往下说：“你不是说要显诚意吗？”

　　“老夫这个人不挑，只要是你家的，都算你的心意。”

　　李盛脸都绿了，终于彻底绷不住。

　　“陆大人！你……你有病吧！”

　　陆守正反倒乐了。

　　“急什么？刚才不还说一家人吗？”

　　李盛连退两步，手指哆嗦着指着陆守正。

　　“你，你这老东西，你别太过分！”

　　“我儿子可没有断袖之癖！”

　　陆守正脸色一下冷了下来。

　　“我过分？”

　　“你们往我屋里塞两个来路不明的小娘子，就不过分？”

　　“你们打的什么主意，真当老夫看不出来？”

　　李盛心里猛地一沉，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了个干净。

　　“陆大人，您误会了，真是误会。”

　　陆守正慢慢站起身。

　　七十岁的老骨头，站得却稳得很。

　　一双老眼盯着李盛，像刀子似的。

　　“误会？”

　　“你跟孙有德那点烂心眼，朝上不敢动，就想朝下拿女人做文章。”

　　“回头我要是收下了人，你们转头就敢反咬一口，说我强占民女，是不是？”

　　这老家伙怎么这么精，这都猜出来了？？

　　李盛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了。

　　“没，没有的事，陆大人慎言。”

　　陆守正往前走了一步。

　　“慎言？你也配教我慎言？”

　　李盛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咚地一声撞在门框上。

　　陆守正这才转头看向春桃和秋梨，语气倒缓了几分。

　　“你们两个，把头抬起来。”

　　两名姑娘怯怯抬眼。

　　陆守正问：“是不是被人逼着来的？”

　　春桃嘴唇颤了颤，没敢说话。

　　秋梨眼圈已经红了，也只是低下头。

　　不用她们答，答案已经写在脸上了。

　　陆守正摆了摆手。

　　“老夫不要你们。哪来的，回哪去。今日这门，你们进过就算了，别留在这地方惹祸上身。”

　　春桃和秋梨都愣住了，像是没想到还能听见这句话。

　　这位大人真是正直！

　　李盛见事情彻底不成，脸色难看得厉害，却还不死心。

　　“陆大人，您真不要？”

　　陆守正眯起眼。

　　“怎么？我不要，你还打算硬塞？”

　　李盛赶忙摇头。

　　“不敢，不敢。”

　　“那还不把人带走。”陆守正抬手一指门外，“立刻。”

　　李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想到自己还得回去跟孙有德交差，只能咬着牙拱手。

　　“既然陆大人不喜，下官便把人带走。只是今日这事，怕是有些话没说开，往后总有说开的机会……”

　　陆守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抬脚就是一下，正正踹在李盛屁股上。

　　“开个屁！给老夫滚！”

　　李盛没料到！哎哟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差点扑了个狗啃泥。

　　门槛一绊，踉跄着冲到院里，姿势狼狈得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