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戚们聚在一起，家长里短唠起嗑来，能把你家茶几下面放的孩子的涂鸦都说的明明白白。所以陈凡和崔竹在羊湖放牛的事情，大家几乎都知道，而且还了解到去年他们的牛赔钱了，不得已的崔竹又回来在他老师开的公司上班呢。

　　“说来小崔现在那公司是干嘛的？”一个女人抓着话就问陈凡。

　　陈凡以前觉得长舌妇们絮絮叨叨很招人烦，但现在好像听见也不是很烦。她用这几天练习的礼貌性微笑回答：“他现在也在喂牛。”

　　女人们听见崔竹在喂牛，便又开始叽叽喳喳，七嘴八舌的问长问短。陈凡把她们的问题全部汇集，整理出一个简短的回答：“公司是省重点企业，主要生产优质牛羊肉，鲜奶，牧草，饲料，同时输出肉牛繁育技术，牧草基因改良技术。如果大家想吃新鲜牛羊肉，可以在公司办公楼一楼销售部买到。如果有人想要养殖，公司会派技术人员上门指导。我们的亲戚朋友们要是谁有这想法，就直接找崔竹。”

　　“什么样子的牛还要专门的技术人员指导？喂的激素吧？肉好吃吗？”又是一波问题。

　　“全世界最好的几个牛羊品种都有，按照公司的专业饲养，可以比传统饲养的肉产量高出百分之二十左右。公司生产的饲料保证没有激素类药物，而且产出的肉，肉质鲜美，口味非常好！”说到吃，陈凡不自觉地食指大动，开始吞咽口水。而她说的这些像一个内向的推销员讲的蹩脚的话，让围着她听的女人们觉得，这个女人和别人之间，有着几千里的距离。

　　终于听见有人来请入席了。

　　陈凡尽力保持着矜持，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不要用手抓，吃慢点，手脏了用餐巾纸，最重要的是礼貌的笑。她等其他人先坐下来，才找到崔竹坐着的地方，趁他表哥起身转悠的时候坐在崔竹旁边。

　　“你听见她们说什么呢吗？”陈凡指着刚才和她聊天的几个女人说。

　　“听见啦！”崔竹笑着说。

　　“我正在努力适应。”陈凡压低声音。

　　崔竹的表哥转回来，听他们说的悄悄话，好奇的问：“弟妹正在适应什么玩意儿？”

　　陈凡抬头看他一眼，说：“当一群人都说你有精神病，是不是意味着你真的有精神病？”

　　表哥“诶”一声，说：“你先换个地方坐，这个高深的哲学问题我们几个大老爷们讨论讨论。”

　　陈凡摇摇头：“不去，我要和我老公一起，你去找你媳妇儿。”

　　表哥说笑了一会儿，又找其它地方坐了。

　　崔竹和亲戚们便聊起各人工作的事儿，陈凡不知道怎么插嘴聊天，所以又发起呆来：

　　月亮上到底有什么呢？她曾试过飞向月球，但是琼离地面只有50000公里，就被限制了，她只能在距离月球最近的地方仔细地观察。

　　月亮上面，好像真的没有嫦娥，也没有发生过现代人知道的所有传说。偶尔会看见一颗小流星砸在月面，溅起的月尘像一个蘑菇冒出头。

　　月背呢？月背有什么？各国航天局发的各有特色的月背照片更加让人想入非非。益西不让我到月亮上去，难道那里有这个世界的终极秘密吗？还是在那里可以俯瞰所有的世界？还是那里藏着操纵世界的权杖？

　　陈凡忽然记起在羊湖，吉隆昌拉山那里，如果在农历十五日，月亮才升起的时候，你会在东边的湖面看见一个微弱的光晕。她好几次一直在想那意味着什么，而此时她放大胆的猜测一下，那个会不会是可以飞越月球的机会。

　　“走！”陈凡忽地站起来，拉着崔竹就要走。

　　一桌人被搞的莫名其妙，都问：“为什么不吃就走？”

　　崔竹不知道陈凡想到了什么，但一定是想到了一个此时想到解决方案的问题，要去验证一下。便也站起来，但看见后厨已经在准备上菜了，就指着菜说：“吃点？”

　　陈凡一看，又快速坐下来。好在菜上的快，陈凡尽力克制自己动作慢一点，但也吃了好多。新人来敬酒时候，大家都说恭喜恭喜，陈凡也跟着一起说，感觉好像是没错了。

　　吃过喝过，陈凡耐不住，就要起身走，但见新娘子又回来对着陈凡说：“嫂子，你等我一等，我想和你说说话。”

　　一桌子亲戚都嘘崔竹，但崔竹都是笑着回应，此时又随陈凡起来又坐下，惹的亲戚们又一阵嘘声，尤其是小年轻们，端着酒杯过来凑他们的热闹。

　　但新娘子的话让陈凡更加了一份作为人的感觉，她对着新娘子微笑着说：“嫦娥最美的时候，大概就是你这样吧！”

　　这句话让新娘子很开心，也让很多人都开心，包括她的丈夫，和她的婆婆。

　　“好吧。”陈凡心想，“如果这是生活的样子，那我将不再挂念研究的事情。”

　　但是那个好奇的念头，总会在不经意之间冒出来。触发你的好奇心的，或许就是飘落在你面前的一片纸花，也或许是头顶一闪一闪的灯光，也或许是某人的一句话。

　　渤海湾的圆月升起的时候，陈凡和崔竹驾着琼等在海边，但没有看见他们期望发生的事。于是又随着太阳的影子来到羊湖，找好角度，只等月亮升起来。

　　“姐姐，我想亲亲！”崔竹搂住陈凡的腰说，“看见月亮还有半小时呢！”

　　陈凡哪有这个心思，把崔竹推开，指着东边的湖面说：“看那里，月亮从那边两个山头之间升起来，月光还没有照到水面上的时候，会在那里形成一个特别的光晕，就和西边湖面见过的日光晕一样。我想在海面上也有，但是那边污染太严重，看不见。这个月光晕最特别的是，它离我们很近，而且轮廓在不断的变化。一开始我以为只是一些物理变化，但是今天我又想起儿子说的话，然后我觉得这个一定是通往月球的路。”

　　崔竹求爱不成，失落的坐下来，噘着嘴“哦”了一声。

　　不多时，月亮从两山之间缓缓探出头，陈凡静静的盯着湖面。再一会儿，果然看见一道微弱的光晕，再仔细看，这光晕仿佛一条微微舞动的彩带，飘浮在湖面上。

　　这个景象让崔竹也瞪大眼睛盯着，不敢眨一下，害怕一瞬间就会失去一个难得的美景和机会。

　　“准备好了吗，小弟！”陈凡已经做足了准备。

　　“我很期待！”崔竹才开口说话，陈凡已经向着光晕飞过去。也是像那次见到益西时候那样，琼在湖面上方被阻止了。

　　“这是什么啊？”崔竹惊奇的看着眼前出现的景象，“这是十号世界吗？”

　　“反正不是月球！”陈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