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苦修
天刚蒙蒙亮,林凡就被似冲从硬板床上拎起,一口气扔进后山树林,连口水都没喝上。
老头光膀子,身上没半点逆生白光,就这么看着从地上爬起来的林凡。
“你有力气,但这力气太死,”似冲开口,“无根生身法诡异,你这一身蛮力要是碰不到他一片衣角,咱们全得死在全性妖人的窝里。现在攻过来,用你的全力。”
林凡没二话,脚下发力,地面泥土炸开,人已扑至跟前,右拳带着尖啸砸向似冲面门。
似冲脚下只错半步,身子一扭,恰恰避开拳锋,枯瘦的手掌顺势在林凡小臂上一托一引。
一招借力打力,林凡五六百公斤的巨力顿时失控,身体向前踉跄,后心结结实实挨了似冲一记肘击,砰的闷响,整个人砸进泥地。
整个上午都是纯粹的战斗技巧打磨,似冲用几十年搏杀经验给他喂招。老头不教招式,只教发力卸力跟预判变招,教他在最小幅度内爆发最大力量,教他把一分力气掰成两分用。
林凡挨了无数顿毒打,吞噬星空基因强化过的神经反应速度总算派上用场,从一开始的单方面挨揍,到慢慢能招架几下,他学得极快。
下午,场地换到前院青砖空地,陪练换成陆瑾带领的十几个三一门核心弟子,澄真亲自坐台阶上压阵。
“别留手,用你们最拿手的手段招呼他。”澄真丢下这话就闭上眼打坐。
水云第一个上,抬手一记凌厉的劈空掌,凝实的炁劲隔着三米拍在林凡胸口,打的他气血翻腾,还没稳住底盘,陆瑾已挂着一身刺目白光冲到跟前。
陆瑾逆生第一重全开,速度力量成倍暴涨,拳脚密集砸在林凡身上。
其余弟子在外围游走,时不时放几道冷箭。
这是要让他适应异人的手段。
异人界的厮杀从来不是讲规矩的擂台赛,符箓毒术跟奇门遁甲防不胜防,林凡必须学会用这具纯物理肉身去硬抗各种诡异攻击。
他在十几人围攻中左冲右突,皮肉被炁劲割开一道道细密口子。
这刚好激发了细胞更深层的潜能。
太阳落山,遍体鳞伤的林凡回到石屋,陆瑾早就让人备好了两大木盆熟牛肉,还有一大缸浓得发黑的药膳粥。
林凡一头扎进饭盆,连嚼带咽,几十斤高热量食物就这么塞进胃里。
饭后,才是这二十一天里最要命的环节。
陆瑾把三一门压榨潜能的极限造炁法门掏出,毫无保留的灌输给林凡,哪怕这路子稍有不慎就会经脉尽断。
林凡盘腿坐下,闭眼入定,按照那极度险恶的行炁路线,强行从丹田榨出巨量先天一炁。
剧痛伴随经络撕裂感传遍全身。
但他一声没吭,死死咬着牙。
新造的炁来不及停留,立刻被驱赶进双腿跟躯干的肌肉群,饥渴的细胞将其吞噬一空。
上午磨练杀人技,下午挨打练抗性,晚上造炁喂细胞。
林凡整个人陷入这种近乎自毁的死循环。
第一个星期过去,三一门账房先生快急疯了,林凡一个人的饭量抵得上半个门派,陆瑾只能把私房钱全拿出来下山买肉。
而林凡的身体,正在这极端的压榨跟进补中发生着惊人蜕变。
第二个星期的上午,似冲开始吃力,他发现不开逆生,光凭拳脚力道打在林凡身上,反震的力道震得骨节发麻。
林凡的反击越来越迅猛,五百公斤的力气被他练活,每一拳都带着撕裂空气的爆响。
似冲被逼得开了逆生第一重。
到了下午的群战,情况彻底反转,水云的劈空掌打在林凡胸口,连个白印都留不下,反被林凡欺身而上一肩膀撞飞十几米。
林凡的身体素质也在缓慢的增加。
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击中他的肉身,全部如泥牛入海。
哪怕是陆瑾,也不敢再跟林凡硬碰硬拼拳头。
澄真不得不从台阶上站起,亲自下场压阵,用深厚修为跟精妙控制力,才勉强按住这头已经露出獠牙的怪物。
第三个星期,五脏六腑的细胞开始吞噬先天一炁。
他的心跳沉闷如雷,血液粘稠似水银。
体温高的能把衣服直接烤干。
上午对练,似冲已用上逆生第二重,即便如此,他引以为傲的化炁手段,在林凡不讲理的纯物理打击下也捉襟见肘。
下午的前院,十几名核心弟子连靠近林凡三步之内都做不到。
他随意跺脚,青砖地面成片炸碎。
澄真看着院里那个浑身麦色皮肤,没一丝白光却强得令人窒息的少年,眼底的绝望终于燃起强烈的希冀。
三个星期的期限,在漫长煎熬中走到最后一天。
第二十一天的深夜,石屋油灯燃尽。
林凡盘腿坐在黑暗中,体内最后一丝新造的先天一炁被心脏细胞吞下,这具身体的皮肉骨血,终于达到饱和。
饥饿感跟撕裂感消失,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充盈与强大。
逆生第一重,用吞噬星空的方式练到圆满。
林凡睁开双眼,站起身,稍微活动脖颈,一连串炒豆似的脆响从脊椎传到尾椎,浑身气血如龙。
他闭上眼,仔细感受这具脱胎换骨的肉身,自己已彻底踏破吞噬星空武者学徒的基因门槛。
他现在,是一名武者。
单臂拳力绝对突破一千公斤。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只有实打实的身体素质,肌肉密度跟骨骼硬度已经超越正常人类范畴,这才是对抗神明灵的底牌。
门外传来打更鸟叫,天快亮了,山里晨雾顺着窗缝钻了进来。
林凡推开厚重的木门,大步跨出。
前院大殿外,澄真跟似冲早就背着灰布包袱站着,两人目光同时落在走来的林凡身上,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那个从黑暗中走出的少年,沉的像座山,每一步落在青砖上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澄真看着林凡的眼睛,轻声问。
“成了吗”
“成了,随时能走。”林凡回答。
澄真没再多说,转头嘱咐陆瑾几句守好山门,便转身朝着山门外那条长长的青石台阶走去。
似冲紧随其后,老头的背影依旧透着那股化不开的执拗,但他握紧的双拳却暴露了内心的激动。
林凡跟上两人的脚步,大步踏入晨雾。
三个星期的疯狂沉淀,就是为了这一刻,他要用这具武者级别的肉身,去会一会那个号称能破尽天下万法的全性掌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