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激战三
火把的光,近了。
脚步声从闷响变成震动,沿着黄土路,从四面八方往镇子里灌。
林凡目测火蛇的长度,至少两三百号人。刚才那百来号只是先头部队,闻着血腥味赶来的才是大头。
“退回院子,背靠墙打。”澄真低声道。
三人退回面人刘那座破院,似冲一脚踹翻偏房的烂门板,把绑着面人刘的柱子连人带绳拖进正房角落,老头吓的浑身筛糠,嘴里呜呜直叫。
没人理他。
第一波冲进胡同的有四五十个,打头的几个光膀子壮汉,手里拎着铁尺短刀跟连枷,五花八门。
林凡迎上。
一拳,砸在最前头那人胸口,肋骨碎裂声跟放炮似的,人直接飞出去,撞翻后头三四个。
第二拳横扫,两个并排冲来的脑袋撞在一块,颅骨碎裂,血浆溅了林凡一胳膊。
后头的人被他堵在胡同口,地形窄,每次只能冲进来三四个,正好够他一拳一个的清。
但全性的人不傻。
有人开始爬墙。
土墙矮,翻起来不费劲,十几个妖人从两侧院墙翻进,直扑院子里的澄真跟似冲。
似冲逆生第二重全开,白色炁焰在老头身上烧的刺眼,一掌拍碎一个翻墙者的肩胛骨,顺手把人甩出去,砸在另一个偷袭者身上。
澄真布带缠住两个从屋顶跳下的,猛一拽,两人在空中撞成一团,摔在地上骨头断了好几根。
三人各守一方,杀的痛快。
但这不算完。
全性的人像潮水,一波退了,另一波又涌上来,而且越来越有章法。
后来的这些妖人跟先前的散兵游勇不一样,有人在外头指挥,分批往里冲,前头的拿命消耗,后头的趁乱放暗器。
林凡身上开始挨针。
毒针,铁蒺藜,铜钉,各种暗器从不同角度飞来,大部分弹开,偶尔一两枚角度极刁的,擦过他腰侧那两道浅口。苑金贵虽死,可那老东西生前一句话管用,所有妖人都知道他左肋下面有缝。
十几枚暗器集中招呼那个位置,总有漏网的。
一枚淬了麻药的细针扎在旧伤口边缘,没刺破深层肌肉,药粉沾了上去。
林凡左腰又开始发麻。
他咬牙把麻痹感压下,右拳轰出,把一个试图贴身的妖人打的横飞出去。
院子里的情况比他这边差。
似冲体力在剧烈消耗。逆生第二重的炁焰越来越薄,老头打了快两个时辰,年纪摆在那,身体机能跟年轻人没法比。
一个用毒砂的妖人趁他换气,一把毒砂扬在他脸上。
似冲偏头躲过大半,还是有几粒砂子擦过左颊,皮肤上登时起了一排黑色水泡。
“师叔!”澄真大喊。
似冲一巴掌拍碎那个放毒砂的脑袋,左颊已经肿起,黑紫色的毒素往太阳穴蔓延。
老头用逆生的炁焰强行压住毒素扩散,消耗更大了。
澄真也没好到哪去。
他左臂被一把飞刀划了道口子,不深,血一直在流。
布带上沾满血,湿漉漉的,抡起来的力道弱了不少。
三个从屋顶跳下的妖人同时扑向他,澄真布带缠住两个,第三个趁他分神,一刀砍在他后背。刀刃砍在逆生护体的炁上,没伤到骨头,炁被破了道口子,背上一条血痕。
澄真闷哼,回手一肘砸碎那人的鼻梁,把人踹飞。
林凡杀退面前一拨,回头看院子里的情况,眉头皱起。
这么打下去不行。
全性的人太多,而且越来越有组织,有人在外头调度,分批消耗他们体力。
他一个人没事,一千公斤的武者肉身扛得住,似冲跟澄真不行。
逆生第二重虽强,但体力不是无限的。
似冲脸上的毒在扩散,炁焰越烧越薄。澄真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每一次出手都比上一次慢半拍。
林凡冲进院子,一脚踢飞一个正往似冲身后摸的妖人,那人的身体撞断一棵歪脖子老树,树干倒下,砸翻另外两个。
“师叔,脸上的毒怎么样?”林凡挡在似冲身前。
似冲用袖子擦了把脸上的黑紫水泡,嘶的一声龇牙。
“压得住,死不了。”老头嘴硬。
可他身上的白色炁焰已经从刺目变成暗淡,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林凡又看向澄真,澄真背上的血已经把衣服洇透一大片,左臂的伤口也没止住。
“能撑多久?”
澄真没正面回答,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门闩,用布带缠在左臂伤口上,死命勒紧,算是简单止血。
“还能打。”澄真的声音很稳,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外头的喊杀声又起来。
新一波全性妖人开始往院子里涌。
这批跟前面的又不一样,有几个身上带着明显的炁劲波动,不是普通的杂兵,是有点道行的修炼者。
一个瘦高个手里捏着一串铜铃,铃声一响,一股阴寒的精神冲击波朝三人扩散。
精神攻击。
似冲跟澄真同时皱眉,脑子里嗡嗡响,炁的运转被干扰了一瞬。
林凡没感觉,武者肉身的神经系统对这种低级精神攻击免疫,他大步过去,一拳把那个摇铃铛的脑袋砸进脖腔。
但后头还有。
一个矮胖老太婆张嘴喷出一团黑雾,黑雾里夹杂着细碎的虫子,往似冲脸上扑。
似冲催动残余炁焰挡住黑雾,虫子却钻进炁焰的缝隙,几只落在他手背上,瞬间咬出几个血洞。
老头痛的手一抖,挥掌的动作顿了一瞬。
一把飞刀趁这间隙扎进他的右肩。刀刃没入两寸,被逆生的肌肉硬度卡住,没伤到骨头,鲜血喷涌。
似冲左手拔出飞刀扔掉,右肩的肌肉已经使不上劲。
林凡回身一脚踢爆那个放虫子的老太婆,又一拳砸碎扔飞刀那人的胸腔,院子里的妖人却又涌进来七八个。
杀不完。
越杀越多。
远处的火把还在增加,从镇外源源不断的汇入。
林凡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地上全是尸体跟碎砖烂瓦,血顺着砖缝往低处淌,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
他自己身上也挂了几处轻伤,腰侧那道旧伤旁边又多了两三条新的浅口,都是暗器擦出来的,不碍事,已经在愈合。
但似冲跟澄真到了极限。
似冲脸上的毒扩散到半边脸,整个左眼都肿成一条缝,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白色炁焰只剩下薄薄一层。
澄真后背的血把裤子都染红,左臂虽然绑了布带,渗出来的血已经顺着手指往下滴,布带也解不开手。
再打下去,这两人要折在这。
林凡做了决定。
“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