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激战二
黄放扑到跟前,右手二指并拢,指尖泛一层漆黑炁光,直掏林凡咽喉。
金钩指。
这一抓又快又毒,手指弯成鹰爪状,指节咔咔作响,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
林凡没闪。
他看清黄放路数,老东西打法极脏,走的是抓眼掏喉挖关节的阴损路子,招招致命。
黄放两指扣上林凡脖颈,指尖炁劲全力催吐,想一下撕开皮肉掐断气管。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脸色骤变。
两根手指扣上去,连个白印都按不出。炁劲灌入,被密实的肌肉纤维挤的四散。
林凡右手抬起,一巴掌拍在黄放小臂上。
骨头断裂声闷沉沉的,黄放被这一巴掌的余劲带飞,倒退五六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右臂从肘关节往下耷拉,弯成个诡异角度。
一招。
就一招。
黄放右臂废了。胡同里的全性妖人全看在眼里,原先还蠢蠢欲动想围上来的,脚底跟钉在地上似的,谁都不敢动。
苑金贵站在黄放身后七八步远,小眼睛眯成条缝。
他没急着上。
老东西从来不做第一个冲锋的傻事,他的本事不在拳脚上。
“黄放,别跟他硬碰,他那身皮肉不是正常人能有的,拖住就行。”苑金贵尖着嗓子喊。
黄放疼的龇牙咧嘴,老江湖毕竟是老江湖,一条胳膊废了照样不退。
身体重心左倾,左手五指大张,黑炁重新灌注指尖,矮下身子,脚步开始绕林凡画弧。
不正面硬扛,改成游走骚扰。
左手金钩指连出三抓,全奔林凡的眼睛腋下跟裆部招呼,角度刁钻。
林凡侧身避开前两抓,第三抓奔裆时,抬膝一顶,膝盖正中黄放手腕。
又一声脆响。
黄放左手腕骨错位,五指痉挛收不拢,金钩指的炁劲“噗”的一下散个干净。
两只手全废。黄放往后踉跄,撞在胡同土墙上。
硬是没倒,牙关死死咬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瞪林凡,脸上凶相不退反增。
铁布衫。
皮糙肉厚,抗打击底子在全性妖人里算拔尖。
两条胳膊废了,五脏六腑没伤,还能站就还能挡。
黄放心里门清,他就是个诱饵,挡一秒是一秒。
苑金贵要的正是这一秒。
林凡注意力全压在黄放身上时,苑金贵动了。
老东西从怀里摸出三枚铜钉,拇指大小,表面刻细密纹路,是他亲手炼的攻击型小法器。
铜钉受炁劲催发,脱手而出,三道暗芒分三个角度射向林凡后背。
一枚奔后腰肾区。
一枚奔后脑勺跟脖子的交界处。
一枚奔左膝弯。
全是人体最薄弱处。苑金贵搞偷袭搞了一辈子,钉子落点经过精密算计,专挑肌肉覆盖最少的骨缝跟关节缝隙。
林凡听见破空声。
他在三一门挨了三个星期群殴,对背后偷袭的感知早刻进骨子里。
身体侧转,两枚铜钉擦衣服飞过,钉进对面土墙,尾部还在嗡嗡颤。
第三枚钉子角度太刁。
不是直线,是画了个弧线,从侧面兜进来的。
苑金贵的手段,能让法器空中拐弯。
铜钉扎在林凡左腰侧,肋骨髋骨间那条窄缝上,肌肉在此处极薄。
钉子没扎进,林凡皮肉硬度远超苑金贵预估,钉身附着的炁劲触碰皮肤即刻炸开。
林凡闷哼。腰侧被炸出浅浅血口,渗几滴血珠。
不深,连肌肉层都没透,到底见血了。
苑金贵瞅见那几滴血,眼睛发亮。
“他肋下有缝,不是铁板一块!”苑金贵冲外围妖人扯嗓子喊。
手伸进怀里又掏出一把更细的银针,足有七八枚,针尖泛暗绿,全泡过毒液。
这才是杀招。
铜钉探路,银针要命。
黄放听见喊声,废了的两条胳膊抬不起,身子一矮用肩膀撞向林凡,铁布衫全力催吐,化作一颗肉弹。
不指望撞伤人,只要对方身体哪怕有半秒晃动,苑金贵的毒针就能寻着缝隙钻进去。
两个老江湖配合的天衣无缝。
黄放肩膀撞林凡胸口,“砰”一声闷响,林凡纹丝不动,黄放自己反被弹回,林凡视线确是被他挡住一瞬。
苑金贵右手扬起,七枚银针齐出。
这次不走弧线,全走直线,密集覆盖林凡左腰到左肋整片区域,赌的就是总有一枚能钻进那道缝。
林凡反应极快,左臂横扫,掌风拍飞五枚银针。
剩下两枚角度太低,顺挥臂死角钻过。
一枚扎在左腰刚那道血口旁,没入肉,弹飞了。
另一枚擦过肋骨下缘,划出三寸浅口。
暗绿毒液顺势渗进。
不是剧毒,是麻药。
苑金贵比谁都清楚,剧毒对这种皮糙肉厚的怪物无效,渗不进血管全白搭。麻药不同,只要碰上破损皮肤便能起效,致使局部肌肉痉挛失控。
林凡左腰阵发麻,肌肉不受控抽搐两下。
左侧腰腹力量传导出了岔子,脚下步伐慢半拍。
黄放等的正是这半拍。
老东西不要命,两条废臂垂于身侧,拿头做武器,铁布衫催到顶,脑门死命朝林凡腰侧伤口撞去。
这角度跟苑金贵的针完全配合,专冲被麻药弄僵的那块区域去。
林凡反应慢了零点几秒。
黄放脑门结结实实顶进他左肋下方,铁布衫硬度加上全力冲撞惯性,疼痛自伤口处炸开。
林凡后退半步。
这是他下山以来头回被人逼退。
苑金贵在后头看的手舞足蹈,尖细嗓门拔到最高。
“都看见没!他不是铁打的!左肋下面能破!大伙儿一起上,往那位置招呼!”
这便是苑金贵最厉害的本事,不凭打架,全靠煽动。
那张破嘴能把散沙捏成绳,把贪生怕死的杂碎激成疯狗。
外围刚才被吓破胆的全性妖人听见喊声,眼里重燃凶光。
开始有人往前挪步。
林凡低头看腰侧。
两道浅口,渗血不多,麻药药效正被体内高速活跃的细胞代谢,肌肉控制力逐渐恢复。
大意了。
三星期对练,对手全是三一门正派弟子,出招堂堂正正,即便群殴也讲规矩。
全性妖人跟他们完全两码事。
不要脸。
苑金贵的暗器专挑死角,黄放拿命换那半秒破绽,两人配合的比夫妻还默契。
这种阴损到骨头里的打法,他身体还没形成本能防御。
教训吃一次就够。
林凡抬头,盯住七八步外正掏第三轮暗器的苑金贵。
苑金贵跟他目光一碰,后背猛窜起股凉意。
林凡脚下发力。
青砖炸碎,碎石飞溅,人已不在原地。
黄放横在中间,铁布衫没来得及调好防御角度,一只手掌死死扣上他的脸。
林凡五指收拢,一千公斤蛮力压下。
铁布衫在这种蛮力面前犹如纸糊,头骨在掌心中崩起密集碎裂声。
不是一下碎,是一寸一寸被捏碎。
黄放身躯剧烈挣扎,两条废臂本能上抬,只抬一半便彻底软倒。
林凡松手。
黄放直挺挺往后倒,后脑勺砸地发出一声闷响,整张脸凹陷变形,看不出人样。
从出手到毙命,不到两秒。
苑金贵的手僵在半空,捏银针的指头痉挛一瞬。
看见黄放死状,喉结猛滚,脚下往后退出一步。
“你......”
林凡没给他说第二个字的机会。
两步距离,对一千公斤拳力的武者而言,形同贴脸。
苑金贵反应极快,左手把银针一股脑撒出,右手顺势从腰间扯出块巴掌大的铜牌,炁劲灌入,铜牌表面亮起一层暗黄护罩。
护身法器。
苑金贵当了一辈子搅屎棍,保命家当最厚。
银针打在林凡身上,叮叮当当全被弹开。刚才那两下能伤到他,纯粹因为角度刁时机准。
林凡一拳砸中铜牌护罩。暗黄光罩撑不到半秒,“喀嚓”碎成漫天光点,铜牌从中间裂成两半,碎片死死嵌进苑金贵手掌。
苑金贵惨叫出声,被拳风掀着往后飞。
林凡跨步贴上,右手死扣苑金贵脑袋,五指铁箍般锁死。
苑金贵疯了似的用左手去掰林凡手指,指甲掐进肉里,暗绿炁劲拼命往里钻。
犹如蚍蜉撼树。
手指收紧。
颅骨承受不住挤压,顺太阳穴崩出裂纹,苑金贵惨叫变调,双腿半空乱蹬。
“咔嚓”脆响,比刚才捏黄放那下更干脆。
苑金贵眼珠暴突,嘴巴大张,一个音节都没吐出,烂泥似的软倒。
松手,尸体砸落地面,后脑血浆混合白浊顺青砖缝隙往外淌。
两个全性,一个金钩子一个长鸣野干。
胡同里的全性妖人全愣在当场,刚被苑金贵煽起来的邪火,一下泄个精光。
没人出声,只留冷风卷过胡同口的呜咽。
沉默没持续太久。
外围有人红眼,嗷嗷叫着拎起家伙往里冲。
全性的人就这德行,你越杀他越疯。
不为报仇,纯粹嗜血本能。
林凡迎头压上。
第一个冲到跟前的拿把柴刀,林凡起脚踢中刀背,柴刀脱手倒飞,刀柄直直戳进后面一人眼窝。
右拳横扫,两个并排冲来的妖人胸口凹陷,倒飞着撞翻一地人。
澄真跟似冲自院墙缺口步出,堵死胡同另一端。
似冲逆生第二重全开,白色炁焰在老头身上升腾,一掌拍中偷偷摸上墙头的暗哨胸口,那人肋骨连胸骨齐碎,尸体翻下墙头。
澄真布带缠死两个试图侧面包抄的妖人,猛一发力拉拽,两人脑袋死命磕作一处,闷响后双双瘫倒。
三人在胡同里杀个痛快。
林凡一拳接一拳,碰着就碎挨着就亡。
那些五花八门的毒针暗器法器砸他身上,爆成片火星子,印都没留一个。
学聪明了,每次出拳余光顺带扫眼侧后方,死角全封。
吃一堑长一智,全性妖人教的这一课比似冲三星期陪练都管用。
最后一个能站的妖人被林凡一肘狠砸后脑勺,脸朝下栽进泥地,抽搐两下彻底死绝。
胡同安静。
地上横七竖八躺满尸首,血腥气浓的呛人。
林凡甩掉拳头上的血,低头瞄眼腰侧,两道浅口不再渗血,残余药效尽数消散,肌肉恢复正常力量传导。
那两枚钻进死角的银针却叫他记住一件事。
全性妖人的阴招没法用常理防,这帮人骨子里没规矩,越看着不起眼的角色越可能藏着要命后手。
似冲走到近旁,老头身上白色炁焰缓缓收敛,瞥眼腰侧结痂伤口,没吭声。
澄真站在胡同另一端,手里的布带拧成了绳,上头尽是妖人鲜血。
林凡抬头望向胡同外。
远处黄土路尽头,火把的光连成条线,顺镇外黑暗处蜿蜒压近。
脚步声沉闷,如同闻味赶来的野狗。
更多的全性妖人正赶来。
三人并排站定胡同口,看着那条越来越近的火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