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今天想静静。”他干笑两声，“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静静？静静是谁？”李思眼睛一亮，“新认识的女生？长得怎么样？信仰什么古神？需要我帮你分析一下‘心动力’匹配度吗？”

　　“不是那个静静！”左甲等崩溃，“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

　　好不容易摆脱了室友们的“关爱”，左甲等独自一人走在去往食堂的路上。清晨的校园还很安静，偶尔有几个晨跑的学生擦肩而过，每个人身上都佩戴着至少一个古神信物。

　　路过桃林时，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那片粉色花海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爱情”古神的祭坛就藏在深处。自从他成为信徒后，去那里的频率越来越高——不是因为他多虔诚，而是因为系统任务要求，以及……不去的话，苏晓会直接杀到宿舍。

　　想到苏晓，左甲等打了个寒颤。

　　这位音乐系校花，在“爱情”古神的眷顾（或者说诅咒）下，对他的追求已经进化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上周她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套鸡骨头拼接的“爱情战甲”，说要穿着它参加校园马拉松，全程跟着他跑。

　　最后是左甲等以“你再这样我就转学去青龙联邦”相威胁，才勉强阻止了这场社死盛宴。

　　但代价是，苏晓哭得梨花带雨，那哭声引动了“爱情”古神的力量，导致方圆五十米内的情侣全部分手，单身狗集体陷入抑郁。

　　左甲等因此被纯爱社社长林枫请去“喝茶”，被要求“适当回应校花的感情，以免造成大规模情感灾害”。

　　“我回应了她才会造成灾害好吧！”左甲等当时是这么咆哮的。

　　林枫递给他一杯粉红色的“静心花茶”，语重心长：“左学弟，你要明白，被古神眷顾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责任。苏晓同学对你的感情，已经得到了‘爱情’古神的认可，这是神启啊！”

　　“神启个鬼！她就是馋我的吐槽能量！”

　　“那也是缘分的一种。”林枫眼神迷离，“你知道吗？根据社团最新研究，吐槽其实是一种高强度的‘心动力’释放形式，其情感纯度甚至超过了传统的情诗朗诵……”

　　左甲等逃也似的跑了。

　　从那以后，他见到林枫就绕道走。

　　“左学长！”

　　一个清脆的女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左甲等身体一僵，头也不回地加快脚步。

　　“左学长！等等我！”

　　脚步声追了上来。左甲等心里哀嚎一声，认命地转过身。

　　跑来的是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大一眼神亮晶晶的，胸前挂着个硕大的粉色爱心徽章——一看就是纯爱社的新鲜血液。

　　“左学长！真的是你！”女生激动得小脸通红，“我、我是你的粉丝！你开创的‘清醒吐槽流’太厉害了！我看了你在论坛的所有帖子，还有艺术节那个雕塑……”

　　“谢谢。”左甲等干巴巴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女生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学长，我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左甲等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袖子的手，又看了看女生眼中近乎狂热的崇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我喜欢上了一个男生，”女生小声说，“他是‘婚姻’信徒，整天拿着计算器算恋爱成本。我想跟他告白，但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既浪漫又……又符合你的‘清醒流’理念？”

　　左甲等：“……”

　　他现在很想告诉这个小学妹：姑娘，你现在该考虑的不是怎么告白，而是怎么不被同化成婚姻KPI的奴隶。

　　但话到嘴边，看着女生期待的眼神，他叹了口气。

　　“这样，”左甲等说，“你去找他，不要说什么‘我喜欢你’，直接问：‘如果我们在一起，你预期的情感投入产出比是多少？短期和长期的成本规划分别是怎样？有没有制定风险管理预案？’”

　　女生愣住了：“这……这能行吗？”

　　“如果他听完这些问题，不是转身就跑，而是真的开始认真计算，”左甲等拍拍她的肩膀，“那说明你们挺配的。”

　　女生若有所思地走了。

　　左甲等继续往食堂走，脑子里却还在想着系统任务的事。

　　他需要找人商量。

　　但找谁呢？

　　室友？——不行，他们都是狂信徒，听到“神选者试炼”估计会激动得当场开香槟庆祝。

　　三大社长？——更不行，林枫会把他绑去祭坛连做三天法事，陈静会趁机推销“试炼保险套餐”，雷霸则会建议他“在试炼前尽情释放本能，以免留下遗憾”。

　　苏晓？——这个选项直接让左甲等打了个寒颤。

　　想来想去，只剩下一个人。

　　楚莹学姐。

　　那位同样躲在废弃体育器材室、信仰“婚姻”古神却异常理智的音乐系学姐。她是这个疯狂世界里，左甲等遇到的少数还能正常交流的人。

　　虽然她的“正常”也仅限于相对而言——上次见面时，她递给左甲等一张《临时同盟协议续签表》，要求双方填写“未来三个月互动频率预期”“情感支持量化指标”和“冲突解决流程图”。

　　但至少，她不会一见面就朗诵情诗、推销婚姻或者展示肌肉。

　　左甲等决定午饭后去找她。

　　食堂一如既往地热闹。

　　三个“信仰专属窗口”前都排着长队。“爱情窗口”飘来甜腻的香气，“婚姻窗口”的阿姨正在用天平称量饭菜确保每份营养均衡，“性欲窗口”则传来阵阵辛辣味道，排队的学生个个面红耳赤。

　　左甲等想了想，走向最角落的“普通窗口”。

　　打饭的是个面相和善的大妈，胸前只戴了一个小小的“爱情”徽章——在这个全民狂信徒的世界里，这已经算是低调了。

　　“同学，吃什么？”大妈问。

　　“随便来点，正常的就行。”左甲等说。

　　大妈笑了：“正常？在这儿？”她指了指周围，“孩子，在这儿吃饭，你得先选好信仰。”

　　“我就不能做个无信仰者吗？”

　　大妈的表情变得古怪：“无信仰者？孩子，你该不会大一的吧？听阿姨一句劝，早点选一个信，不然……”她压低声音，“不然你会被所有排挤的。去年有个学生，硬是不信任何古神，结果呢？走路踩狗屎，喝凉水塞牙，考试必挂科，最后精神崩溃转学了。”

　　左甲等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遭遇，苦笑：“我知道，我就是……想暂时放空一下。”

　　大妈叹了口气，给他打了一份最普通的套餐：米饭、青菜、一点肉。没有爱心形状，没有银色装饰，也没有加辣。

　　“谢谢。”左甲等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