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終極侮辱(I)
婚禮在極樂天殿舉行。
粉色光暈被調成了最濃的色調,整座大殿籠罩在一片如夢似幻的緋紅之中。暖玉地面上鋪滿了新鮮採摘的合歡花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讓人微醺的甜香。九十九盞長明燈從穹頂垂落,燈火搖曳,將每一個人的影子都拉得溫柔而纏綿。
合歡宗上下數百名弟子齊聚殿中,分列兩側,屏息凝神。他們已經知道今夜要發生什麼——不是尋常的婚禮,是宗主與聖女同時出嫁,嫁給同一個男人。
而她們的嫁衣,是她們自己選的。
林乾聖站在殿中央,今日換了一身大紅喜袍。那喜袍不是尋常的樣式,領口和袖口繡著暗金色的陰陽魚紋,腰間繫著一條墨色革帶,帶上鑲著一枚溫潤的白玉珮。他的長髮以赤金冠束起,幾縷碎髮垂落在鬢角,襯得那張從容的面容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他左眼的上蒼重瞳在緋紅燈光中顯得格外深邃,像是兩汪被血色浸染的深潭。右眼的輪迴血瞳則安靜得多,只是瞳孔深處那道永不停息的漩渦轉得比從前慢了一些——慢得像在享受這個夜晚。
左側的側門緩緩打開。
蘇媚娘走了出來。
全場屏息。
她今日沒有穿那襲慵懶的紗衣,而是換了一身大紅嫁衣。那嫁衣的樣式極其大膽——輕薄如蟬翼的紅紗層層疊疊,將她的身體包裹其中,卻又若隱若現。紅紗之下,那具活了八百年的胴體依然飽滿而緊致,每一寸曲線都被嫁衣勾勒得纖毫畢現。高聳的胸,不盈一握的腰,渾圓的臀,在紅紗的掩映下像是被霧氣籠罩的遠山,看不真切,卻因此更加誘人。
九條雪白的狐尾從裙襬下露出來,每一條尾尖都繫著一枚小小的金鈴,走動時叮噹作響,像一曲無聲的喜樂。她的烏髮高高盤起,露出那截白皙的脖頸,發間插著一支九尾鳳凰簪,鳳嘴銜著一串細碎的紅寶石流蘇,垂落在眉際,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晃。
她赤著雙足,足踝上繫著一圈細細的金色鈴鐺——那是她從未戴過的東西。每一步踏在暖玉地面上,鈴鐺便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泉水擊石,像珠落玉盤。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蘇媚娘的臉上沒有了平日的慵懶與嫵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見的、近乎莊重的溫柔。活了八百年的老狐狸,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穿上嫁衣。她以為這輩子只會是別人的宗主、別人的前輩、別人的靠山——沒想過做別人的妻子。
右側的側門同時打開。
洛輕塵走了出來。
如果說蘇媚娘的嫁衣是「豔」,那洛輕塵的嫁衣就是「仙」。同樣是紅紗為底,卻比蘇媚娘的更加輕薄,薄到幾乎像是一層紅色的霧氣籠罩在她身上。玉骨琉璃體的肌膚在紅紗下泛著瑩瑩的白光,像是被紅雲遮住的滿月——你知道雲後面是美的,可雲本身更美。
嫁衣的領口開得極低,低到露出鎖骨下方那一小片從未示人的肌膚。那肌膚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淺藍色的血管在皮膚下蜿蜒,像河流在大地上流淌。裙身的剪裁貼合著她的身體曲線,從胸到腰到臀,每一處起伏都被紅紗忠實地呈現出來,卻又因為紗的輕薄而顯得朦朧——像隔著晨霧看花,像在水中望月。
她的烏髮沒有盤起,只是用一根白玉簪鬆鬆綰著,大部分青絲披散在腰際,像一道黑色的瀑布。發間沒有金飾,只有幾朵新鮮的合歡花,紅色的小絨球在烏黑的髮絲間星星點點,像夜空中的紅星。
她也赤著足,足踝上也繫著鈴鐺——只是比蘇媚娘的更小,更細,聲音更輕。那聲音像是風吹過風鈴,像是雪花落在琴弦上,若有若無,卻讓人忍不住豎起耳朵去捕捉。
洛輕塵低垂著眉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上塗著淡淡的口脂,不豔不淡,剛剛好。她的面容依然清冷,可那清冷之下,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的、終於找到歸宿的平靜。
兩個女人從左右兩側走向殿中央,走向同一個男人。
紅紗如霧,鈴鐺叮噹。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