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奇幻玄幻 本神子偷你筑基丹?我不吃牛肉!

第19章 诱惑

  「跟我来吧。我会赐你无尽的快乐。一辈子活在快乐之中。」

  林乾聖的诱惑强而有力。

  「要怎样你才愿意成为我的刀?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

  作为女性,她也渴望着那种平凡生活。

  那种相夫教子的日常。

  但绝不是这种直接毁灭了别人国家的方法!

  「一輩子?」

  南宮斬月的聲音在廢墟上空炸開,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漫天風雪。那聲音裡有憤怒,有悲涼,還有一種更深的、幾乎可以稱之為「委屈」的東西——像是一個被逼到絕路的人,終於撕下了所有冷靜的偽裝。

  她猛地拔出插在地面上的虎嘯刀,刀鋒揚起一片碎磚與凍土,在風雪中劃出一道渾濁的弧線。刀尖直指林乾聖消失的方向,雖然那裡已經只剩下茫茫的白。

  「你是抱著多大的覺悟說出這種話的?」

  她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一種她壓抑了太久的、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撕裂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一輩子?你知道一輩子有多長嗎?你知道一個人要在一輩子的時間裡經歷什麼嗎?」

  她一步一步走下廢墟的高處,鐵靴踩在碎瓦片上,咯吱咯吱作響。每一步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像是要把這十八年來的所有不甘都踩進這片已經亡了的土地裡。

  「我十四歲從軍,第一次上戰場就看見同鄉的哥哥被人砍掉半邊腦袋。他的血濺在我臉上,熱的,燙得我睜不開眼睛。」

  「我十六歲斬了北狄猛將,你知道我那天晚上做了什麼嗎?我吐了整整一夜。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那個人臨死前的眼神——他在看我,像在看一個怪物,一個十四歲就殺人的怪物。」

  「我十八歲獨守雁門關三天三夜,三千將士只剩不到三百人。我腳下堆滿了屍體,有敵人的,也有我自己的。我站在屍堆上揮刀,刀砍鈍了換一把,再鈍了再換——到最後我手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連刀柄都握不住。」

  她走到了廢墟的邊緣,站在那半扇歪斜的門框前。風雪從破損的門洞中灌進來,將她的長髮吹得漫天飛舞。

  「你跟我說一輩子?」

  她轉過身,面對著那片白茫茫的虛空——她知道他在那裡,在某個她看不見的地方,聽著。

  「你知道我是怎麼熬過這十八年的嗎?你知道我每一次從戰場上活著回來,是怎麼說服自己下一次再拿起刀的嗎?」

  她的眼眶紅了,卻沒有流淚。天威將軍的眼淚在多年前就已經流乾了,在那個她親手埋葬最後一個同鄉兄弟的黃昏,在那個她獨自坐在屍山血海中找不到一個活人的夜晚。

  「是因為大楚。」

  「是因為我告訴自己,大楚需要我。大楚的百姓需要我。那些在田裡種地的農民,那些在街上叫賣的小販,那些在家裡等丈夫回來的女人,那些還沒長大的孩子——他們需要我。」

  「只要大楚還在,我流的血就有意義。我殺的人就有理由。我做的那些噩夢、我失去的那些同伴、我身上每一道疤每一處傷——都有價值。」

  她停了下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虎嘯刀在她手中嗡嗡作響,像是在回應她的憤怒,又像是在替她哭泣。

  「可是你把它毀了。」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一縷快要熄滅的火焰。

  「你毀了大楚。你毀了我守護了一輩子的東西。你讓這十八年變成了一個笑話。」

  「然後你走過來,用那種溫柔的、大度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的語氣,跟我說——『跟我來吧,我會賜你無盡的快樂,一輩子活在快樂之中』。」

  她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滿腦子都只想到你自己嗎?」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尖銳得像刀刃刮過鐵面。

  「你覺得你是誰?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賜我快樂?你覺得一個親手毀了我一切的人,有什麼資格讓我跟他走?」

  風雪更大了,幾乎要將她的聲音吞沒。可她依然在喊,像是在對林乾聖喊,像是在對這片廢墟喊,像是在對那個已經不存在的大楚喊,又像是在對她自己喊。

  「你說的快樂——是什麼快樂?是軒轅幼微那樣的快樂嗎?是跪在你腳下、替你生孩子、連自己的名字都不再擁有的快樂嗎?」

  「那是快樂嗎?」

  「那只是你自以為是的施捨!」

  她的聲音終於在最後一個字上破碎了,像一面被敲裂的鼓。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鐵靴在雪地上微微挪動,調整著重心——即使是在情緒崩潰的邊緣,一個老兵的身體依然本能地保持著戰鬥的姿態。

  沉默。

  長長的沉默。

  風雪在兩人之間呼嘯而過,像是某種無形的屏障。

  然後,林乾聖的聲音從風雪中傳來,依然不急不緩,依然溫潤如玉。

  「將軍說完了嗎?」

  南宮斬月沒有回答。她握緊了刀,指節泛白。

  「說完了,就該我說了。」

  風雪中,他的身影重新浮現。玄色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墨玉簪束起的長髮有幾縷散落下來,拂在他的臉頰上。他沒有再往前走,就站在離南宮斬月十丈遠的地方,與她隔著一片被雪覆蓋的廢墟對望。

  軒轅幼微不在他身邊。

  只有他一個人。

  「你說得對,」他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回應一場控訴,「我毀了大楚。我毀了你守護的東西。我沒有資格賜你任何東西。」

  南宮斬月瞇起了眼睛。

  她不習慣這樣的回應。她習慣了敵人在她的刀鋒面前惱羞成怒,習慣了對手在被戳穿之後暴跳如雷。她沒有習慣的,是一個毀了她一切的人,站在她面前,平靜地承認自己的罪行。

  「但是——」林乾聖話鋒一轉,嘴角依然掛著那抹淡淡的微笑,「將軍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守護的大楚,值得你守護嗎?」

  南宮斬月的手一緊。

  「你剛才說,你告訴自己大楚需要你。你告訴自己那些農民、小販、女人、孩子需要你。」林乾聖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可他們真的需要你嗎?」

  「你在雁門關浴血奮戰的時候,朝堂上的人在爭權奪利。你平定南疆妖獸之亂的時候,戶部在剋扣你的軍餉。你每一次渾身是血地回京述職,那些你拼了命去保護的文官,看你的眼神是什麼——你比誰都清楚。」

  「他們不需要你。他們只是利用你。」

  「利用你的刀,利用你的命,利用你那顆可笑的、想要守護什麼的心。」

  「住口!」南宮斬月吼道,虎嘯刀在手中嗡鳴,像是隨時要飛出去。

  可林乾聖沒有住口。

  「你說大楚的百姓需要你——好,那我問你,大楚亡了之後,那些百姓去了哪裡?」

  南宮斬月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們還活著,」林乾聖替她回答了,「他們只是換了一個皇帝,換了一種年號,照樣種地、照樣賣東西、照樣生孩子。他們甚至不知道大楚亡了——因為對他們來說,誰坐在那把龍椅上,從來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你。只有你這種傻到會為了別人去死的人。」

  他的聲音忽然輕了下來,輕得像一聲嘆息。

  「將軍,你守護的東西從來就不存在。你只是需要一個理由讓自己活下去。」

  「現在大楚沒了,你的理由沒了。你站在這片廢墟上,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不知道為什麼還要握著這把刀——所以你憤怒。所以你對我吼。」

  「因為你怕。」

  「你怕你十八年的生命真的變成了一個笑話。你怕你再也找不到一個理由讓自己拿起刀。你怕——」他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你怕你其實也想試試,那種不用再替任何人賣命的日子。」

  南宮斬月的刀垂了下來。

  刀尖沒入腳邊的積雪,像一隻折斷了翅膀的鳥。

  她的肩膀在顫抖,不是因為冷,不是因為憤怒——是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剖開了她十八年來從不敢審視的那些膿瘡。

  「我沒有——」

  「你有。」

  林乾聖往前走了一步。只一步。

  「你不是軒轅幼微。你不是凌寒霜。你不是劍陰銘。」他的聲音裡有一種奇異的認真,不像是在誘惑,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他深思熟慮過的事實,「我不會讓你跪。我也不會讓你喊我主人。」

  「我要你站在我身邊,做我的刀——站著的刀。」

  南宮斬月抬起頭,紅腫的眼眶對上他的目光。

  「你騙過多少人?」她問,聲音沙啞。

  「很多。」

  「你會騙我嗎?」

  林乾聖沉默了一瞬。

  「會,」他說,「但我會讓你知道我在騙你。」

  「為什麼?」

  「因為那樣,」他微微笑了,「你就不會再有理由說自己是被騙的了。」

  風雪漸漸小了。

  南宮斬月低頭看著手中的虎嘯刀,刀身上映出她的臉——一個三十二歲的女人,滿臉風霜,眼眶通紅,戰甲破碎,長髮凌亂。

  她又抬頭看了看這片廢墟,看了看那半扇歪斜的門框,看了看那些被雪掩埋的龍紋碎片,看了看那個站在十丈之外、玄衣墨髮、嘴角含笑的年輕人。

  「如果我說不呢?」她問。

  林乾聖聳了聳肩。

  「那我會走。明天再來問你。後天再來。大後天再來。」他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我有的是時間,將軍。」

  「而你——」

  他的目光落在她垂下的刀鋒上,落在她顫抖的肩膀上,落在她通紅的眼眶上。

  「你還能撐多久?」

  南宮斬月閉上了眼睛。

  風雪停了。

  天地之間,只剩下兩個人,一把刀,和一片沉默的廢墟。

  許久。

  她睜開眼睛。

  沒有說話。

  只是將虎嘯刀插回腰間的刀鞘,動作很慢,慢得像是在告別什麼。

  然後她邁出了一步。

  不是走向他。

  也不是離開。

  她只是邁出了一步,停在原地,像是在等那個理由自己出現。

  林乾聖看著她,微微一笑,轉身朝廢墟外走去。

  「走吧,將軍。」

  「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那地方——」

  「沒有大楚,沒有敵人,沒有需要你保護的百姓。」

  「只有你,和你的刀。」

  他的背影漸行漸遠,玄色長袍在風中翻飛。

  南宮斬月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

  很久。

  很長。

  然後她邁出了第二步。

  第三步。

  第四步。

  鐵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像是某種古老的節奏——戰鼓的節奏,心跳的節奏,或是某種開始的節奏。

  她沒有追上去。

  她也沒有停下來。

  她只是走著,走在那個背影身後十丈遠的地方,不快不慢,不近不遠。

  刀在腰間,輕輕地、輕輕地嗡鳴著。

  像是在笑。

  又像是在哭。

  又像是在說——

  走吧。

  走吧。

  反正也沒別的地方可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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