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在下午第二节课上晕倒了。

　　当时他正在抄数学笔记，眼前忽然发黑。世界都好像安静了一瞬，然后鼻子里涌出一股热流，血滴在笔记上，把函数图像洇成深红色。

　　“林澈？”数学老师停下写板书。

　　“老师，他流鼻血了。”前排的苏晓晓转过身，声音冷静，可语气发着颤。

　　林澈想说不碍事，张嘴却发不出声。眼前的教室开始旋转，日光灯管变成拖着尾巴的彗星。

　　他突然想起七七说的“魔力反噬”，会不定时感到身体异样。但是他才当天下午就遭受到了“魔力反噬”，这效率来的也太快了吧。

　　林澈晕倒前看到的画面是苏晓晓冲过来时的脸，她平时那张冷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的担忧。

　　然后世界一片漆黑。

　　醒来的时候他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映入眼帘的是纯白天花板，绿色的窗帘，铁架病床的护栏冰冰凉凉地贴着他的手臂。

　　他在医务室，应该是苏晓晓带他来的。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拖着橘黄色调。

　　“醒了？”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边传来。

　　林澈转头看去。

　　病床边坐着一个女生，但并不是苏晓晓。

　　女孩子肩上披着白大褂，里面是学校夏季制服，但扣子没系，露出隐隐约约的白色吊带。

　　黑发扎成高马尾，发梢垂到肩胛骨。锁骨线条很锋利，相比于苏晓晓那种圆润的弧度，她的碎骨更加清晰有轮廓。

　　林澈认得她，陆雨薇，田径队王牌，短跑项目两年冠。

　　应该说全校都认识她，不是因为什么冠军关注她，而是因为身材。

　　她每次站在起跑线上热身的时候，体操服总会勾勒奇妙的弧度，跑道边的男生会突然集体拿着卫生纸跑去厕所。

　　此刻她坐得很近，大腿并拢，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手腕上还戴着一根运动手环。白大褂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健康的麦色皮肤和清晰的肌肉线条。

　　“你体温38.5，心率130，瞳孔有点涣散。”她伸出一只手，手背贴上林澈的额头，“中暑？还是告白被拒了？”

　　林澈眨眨眼没说话，他平日里和陆雨薇的交流更是少得可怜。起码苏晓晓是他同班同学，还能说上两句话，但和陆雨薇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莫非…………

　　林澈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恋爱巧克力这五个字在他脑海挥之不去，他不敢随意开口，老老实实躺在床上。

　　陆雨薇的手指贴在林澈肌肤上，冰冰凉凉的手指很舒服，痒痒的，林澈浑身激灵一下。

　　她的手指往后滑，从额头滑到太阳穴，再滑到耳后，最后按在林澈颈侧。

　　“脉搏还是很快。”她皱眉。

　　林澈强迫自己看天花板，但他余光避不开，白大褂敞开的缝隙里，白色的吊带领口垂下来。

　　吊带是棉质的，领口很低。因为她俯身的姿势，布料微微离体，边缘隐约透出更深的阴影。

　　我靠，比苏晓晓的还要吓人！

　　林澈咽了口口水，惊叹于如此庞然大物真的存在现实中吗？

　　“我来给你量体温。”

　　陆雨薇没注意到林澈的目光，她转身去柜子里翻找，拿出一个体温计。是最传统的那种玻璃水银体温计，她把体温计举到灯下看了看水银柱是否甩下去，然后转身。

　　“脱衣服。”

　　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耳根浮上一层淡红。

　　“校服解开就行，脱上衣，腋下量体温。”

　　林澈低头解扣子，手在发抖，不知道是因为魔力反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第三颗扣子卡住了，他的手指使不上力，抠了半天纹丝不动。

　　陆雨薇看不下去了。

　　“我来。”

　　她弯下腰，手指碰到林澈锁骨，她的指甲圆润，指尖凉凉的。白大褂的下摆扫过他的膝盖，她解扣子的动作利落，一颗，两颗，三颗。

　　林澈的校服衬衫敞开，露出锁骨和胸口。这些年他的运动量略有下降，胸口皮肤比脸还白，肋骨的形状隐约可见。

　　陆雨薇把体温计塞进他腋下，“夹紧。”

　　她的手没有收回去，而是按在他的额头上，另一只手按在自己额头上，对比温度。

　　这个姿势让她整个人凑过来，她的鼻尖离林澈只有十几厘米，呼吸里有薄荷糖的味道，清凉的，甜的。

　　林澈身体再次僵硬，又挺直了。

　　眼睛不由自主地到处乱飘。

　　只见陆雨薇很专注地在对比温度，白大褂的领口因为俯身而敞开，里面的白色吊带往下坠了几厘米。

　　吊带领口边缘那片奶白色的皮肤上浮着一层很细密的汗珠，是刚才训练没散尽的余热。

　　林澈闭上眼睛，他怕再看一会一柱擎天。

　　擎天柱嘛，他最喜欢的机器人。

　　可闭上眼睛之后触觉更清晰了，额头上的手指动了动。从他额头滑到太阳穴，又从太阳穴滑到耳根，最后指尖轻轻点在他眼皮上。

　　“你眼睛在抖。”

　　陆雨薇退开一点，她把体温计抽出来，对着光看水银柱。

　　“体温正常，但你的身体很紧张。”

　　她把体温计放进消毒杯里，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澈心有些发慌，然后她抬起头。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林澈僵住，陆雨薇的话彻底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想，果然，她也吃了巧克力！

　　“初二那年运动会，”陆雨薇的声音压得很轻很轻，“我报了四百米，起跑的时候被人绊倒，脚踝扭伤了。是你背我来的医务室。”

　　林澈尬笑两声，初中的时候他一个学期有三天能呆在学校，老师就烧香拜佛了，背陆雨薇去医务室？

　　他连运动会都没参加过好不好。

　　“你背我的时候，手托着我的大腿。”陆雨薇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那是我第一次被男生碰到那个位置。”

　　林澈张了张嘴，又闭上。

　　“你跟我说，练体育女孩子的腿，尤其是我的腿，很漂亮。”陆雨薇抬起头，直视他，“所以不要受伤了。”

　　她的睫毛湿了。

　　“后来每次加练，我都觉得你在旁边看着。去年你转到这所学校，我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可你从来没有单独找过我。”

　　林澈龇牙咧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茬。

　　“我——”

　　林澈刚想解释，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