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阔没多说什么。

　　他只是抬起手，光芒一闪。

　　草坪上的积木、布偶、橡胶球瞬间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组崭新的器材。

　　一条约三十厘米高、半臂宽的低矮平衡木，一个底部加重的不倒翁坐垫，以及一套铺在地面上的软质弯曲路径垫。

　　紧接着，又是一闪。

　　郝佳佳面前，也多出了一套尺寸更小、颜色更鲜亮的简化版。

　　“今天换项目。”玲阔蹲下来，拍了拍那条平衡木的表面。“横向爬行，从左端到右端，再从右端到左端。用四肢，不准掉下来。”

　　他又指了指那个不倒翁坐垫：“这个，坐上去，身体放松，跟着它晃。晃多久不倒，就练多久。”

　　“目标——”他的声音平淡如水，“核心稳定。你以后要跑、要跳、要打，地面不可能永远平整。”

　　江允看了眼那条平衡木。

　　三十厘米高，对成年人来说跟地面没区别。对他这个两个多月的婴儿而言，相当于站在半层楼高的窄墙上。

　　行。来。

　　他爬上平衡木的左端，双手撑住窄面，膝盖压低。

　　第一步，稳。第二步，晃了。

　　第三步——

　　“噗通。”

　　摔下来了。

　　好在只有三十厘米，软垫又厚，屁股着地，不疼。但自尊心有点疼。

　　“再来。”玲阔的声音比平衡木还硬。

　　江允翻身重新爬上去。这次走了四步，比上次多一步，然后以一个更加不体面的姿势侧翻下去。

　　旁边的郝佳佳也爬上了她那条更矮更宽的小号平衡木——

　　走了一步。

　　“啪叽。”

　　直接面朝下趴在了平衡木上，然后“咿呀”一声滑了下去，像条小泥鳅。

　　“呜……”

　　眼看小嘴一瘪就要哭，江允从软垫上翻身过去，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没事。”

　　郝佳佳抬头，泪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平衡木，吸了吸鼻子，重新爬上去。

　　江允在旁边护着，等她站稳了才松手，自己再回到训练位置。

　　这一幕落在玲阔眼里，他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心情气泡又飘了出来——

　　【知道照顾别人。不错。】

　　一个中午过去。

　　江允在平衡木上来回爬了不知多少趟。从最初的三四步就摔，到后来能爬完小半程，再到最后一次，他几乎横穿了整条平衡木。

　　不倒翁坐垫则更折磨人。

　　底部是弧形的，坐上去就开始晃，要用腰腹核心的力量去对抗惯性，维持平衡。

　　对一个腰椎还没发育完全的婴儿来说，这玩意儿简直是酷刑，但是他的骨骼用陨星骨淬炼过，倒是还好。

　　午后，训练结束。

　　玲阔收走器材，又变出一个东西。

　　一只木质浴盆。

　　浴盆里的水呈淡琥珀色，药香浓郁但不呛鼻，带着一种温醇的草木气息。

　　“四姑祖的药浴方子。”

　　玲阔边说边伸手试水温，粗粝的指尖在水面划了几下。“我重新调过温度，专门给你这年纪用的。泡二十分钟，缓解肌肉疲劳，促进软组织发育。”

　　江允被他拎着后领放进浴盆。

　　温热的药液漫过肩膀的瞬间——

　　“嘶——”

　　舒服。

　　太舒服了。

　　一整天高强度训练积攒的酸胀、僵硬、微痛，像冰块扔进热水里一样迅速消融。

　　药性渗入皮肤，沿着肌纤维和神经末梢渗透，酥麻中带着暖意，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被一双无形的手揉捏、舒展。

　　江允的眼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坠。

　　他挣扎了三秒，放弃了。

　　脑袋一歪，靠在浴盆边缘，睡着了。

　　小嘴微张，冒出一个气泡。

　　玲阔站在旁边看了两秒，伸手把他的头扶正了一点，确保不会滑进水里。

　　然后沉默地守在原地，一动不动。

　　半小时后，江稔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睡得正香的江允捞出来擦干，裹进柔软的浴巾里。

　　“伯父，他好像特别累……”

　　“练的。”玲阔收起浴盆，“该累。”

　　江稔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抱着江允回了屋。

　　下午。

　　江允从睡梦中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识海。

　　果然，两条崭新的白色词条悬浮在命魂的躯干部位——

　　【你通过平衡与协调训练，初步建立了核心肌群与前庭系统的协调回路】

　　【你自身道体命魂觉醒了特性：协调强化（白）】

　　【协调强化（白）：身体协调性永久提升5%，平衡性永久提升5%】

　　【进阶方式：协调+平衡训练（0/10）】

　　又是白色起步，又是每天1点上限。

　　但江允一点也不嫌少。

　　这些白色词条就像一块块砖，看着不起眼，垒起来就是城墙。

　　他默默盘算：目前手上攒着的词条——

　　丰盈（绿），吸收效率+20%，持续哺乳进度中。

　　力量掌控（白），精度+5%，进度1/10。

　　肌肉强化（白），肌肉和神经强度+20%，进度1/10。

　　协调强化（白），协调+平衡各+5%，进度0/10。

　　四条线并行。

　　十天后，力量掌控和肌肉强化升绿色。

　　再过两天，协调强化也能跟上。

　　到那时候，他的肌肉、神经、协调、精度全面补齐短板，配合陨星骨的骨骼底子，也不知道天星落的威力能提升到多少。

　　他翻了个身，继续睡。

　　下午除了玩玩具，还要玩平衡木和不倒翁。

　　这童年生活越来越整齐了。

　　第三天。

　　玲阔的训练科目再次升级。

　　他从怀里掏出三只软球——分别是红、黄、蓝三色，拳头大小，质地柔软，捏起来有弹性。

　　“看好了。”

　　玲阔将红球抛起。

　　速度很慢，几乎是以慢镜头的方式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接住它。”

　　江允伸手，小手掌张开——球落在指尖边缘，弹了一下，滑出去了。

　　“眼睛跟上，手等在落点。”

　　再扔。

　　这次江允集中精神，乌黑的眼珠紧盯红球，提前判断落点，手臂横移——

　　接住了。

　　第四天，接下来是发力训练。

　　玲阔似乎是发现他课后会自己训练，训练科目切换到发力顺序。

　　玲阔搬来一块软质挡板，固定在地面上。

　　“蹬它。用脚。”

　　江允平躺在软垫上，双脚抵住挡板。

　　“发力的时候，从脚趾开始，传到脚掌，再到脚踝，小腿，大腿，最后是腰。”

　　玲阔一只手轻轻按在江允的小腹上，感受他核心肌群的发力状态。

　　“一节一节传上来。不是一股脑全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