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课在进行中。

　　窝在亲妈肚子里的江允，看着自己的‘陨星骨’进度愣了一下。

　　【陨星骨：入门（15%）】

　　道慧更是涨了三点，从72升至75。

　　他根本没练。

　　他原本打定主意，要好好感受这场一家三口同处一室的珍贵时刻，虽然观众多了两百来个，但毕竟是父母重逢后的第一堂课。

　　说不定有个什么因果啊、命数啊的加持。

　　可架不住，亲爸讲得是真有点东西。

　　再加上他感知到随着亲爸讲课行为的进行那‘七级建筑’的增幅力竟然来到了2.2倍。

　　这才听了半个小时，什么桩功、呼吸法，什么求玄和问道的区别，再到命理不同武道气劲的属性特征不同。

　　听着听着他就就涨了3点。

　　这是真‘胎教’，还是亲爸爸牌的。

　　他好像渐渐有所明悟，为什么说是1.2到5倍之间了，原来是随着【学生】的‘学习’行为的专注程度波动的，有意思。

　　也不知道他的天命玄胎附带的‘道心充盈’特性是否有效，可惜，他自身甚至还没有一个一转的身份。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江让在桌椅间的过道里缓步走着，没拿教案，也没比划招式，只是在两百多人的注视下从容游走，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实战课嘛，谁不想和讲师过过招？检验水平，或者——”

　　他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揶揄的弧度，“吃点豆腐？”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哄笑，几个女生红着脸低下头，男生们则起哄得更欢了。

　　江让笑着摆摆手，走回讲台中央：“可今天是我代课啊。叶叶教授回来前，我就这一节课的时间。不说点让你们印象深刻的东西，我不是白来了？”

　　又是一阵笑声。

　　等笑声渐息，江让的神色却忽然正经起来。他转身，拿起一支白色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三个遒劲的大字——

　　【武之用】

　　粉笔与黑板摩擦的“咔咔”声，在突然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帝国的一位前辈说过，”

　　他声音清晰地传遍教室每个角落，语气忽然严肃起来，“如果用武的方向错了，那么武道修为越高深，对人类文明的伤害就越大。”

　　“我们都知道上一个纪元发生了什么。因为对武道的过分尊崇，人类差点走向自我毁灭。所以在这个时代，我们对于武道，是极其谨慎的。”

　　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你们认可这个观点吗？”

　　“认可！”台下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

　　“但这谨慎，究竟是压制，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保护？”

　　他视线在教室里巡梭，最后落在了第一排某个位置。

　　“林同学。”

　　被点名的玲玖身体微微一僵。

　　“你来回答。”江让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帝国限制武道的具体表现，有哪些？”

　　玲玖站起身。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又聚拢过来。

　　“江、老、师。”她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无奈，“这已经是您第三次点我名了。”

　　她抬起头，试图让自己的表情显得理直气壮些：“我们班，还有很多同学。您要不要，也关注一下别人？”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几声压低的轻笑。

　　嗯，变勇敢了。

　　江允在心中默默给亲妈点赞，敢发出质疑了，这些都是他的努力啊。

　　他瞅了眼神机天衍，果然又收获了5点算力反馈，真不错。

　　另一边，江让静静地看着玲玖，几秒后，他轻轻摇头，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事实：

　　“不行。你是新选课生，我更需要了解你对武道的认知基础，这样才能向叶教授做针对性汇报。”

　　他侧过身，面向全班，语气理所当然：“至于其他同学——他们的水平，我和叶教授心里基本有数。对吧？”

　　“对——！”台下响起整齐的、带着笑意的回应，显然大家都乐得看戏。

　　玲玖：“……”

　　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以至于玲玖一时语塞。

　　【难道真的是我多想了？】

　　一条粉白交织、写满困惑和自我怀疑的心情气泡，从她头顶晃晃悠悠地飘出来。

　　羊水里的江允忍不住用意识模拟了一个扶额的动作。

　　妈，您没多想。你就是被这只大灰狼盯上了，他还找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

　　“彳亍。”玲玖认命地叹了口气，她没法反驳。江让说的，确实是教师该做的正事。

　　玲玖已经重新组织好语言，声音清晰地说道：

　　“帝国对武道的限制，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第一，每年的武道生招生有定额限制，从源头上控制武者数量。”

　　“第二，所有辅修武道者从第二境开始，必须通过帝国统一认证，考取相应证件，并且需要逐年汇报修为进展和去向。”

　　“第三，《武者违法处理办法》明确规定，同样的罪行，武者伤人量刑会比普通人加重一等。”

　　她说完，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条理清晰，言简意赅。

　　江让点了点头：“很好。那么，在这样严格的限制下，你认为，武者在当今社会的地位，真的很低吗？”

　　“并不会。”

　　玲玖这次回答得很快，“武者依然是国防与治安的核心力量。尤其是‘军人’职业，在整个‘五径五从’体系里的地位，至少能排进前三。”

　　她补充道：“地位低的，是那些不受管控、或者走偏了的武者。而不是武道本身，更不是被国家纳入体系的武者。”

　　“没错。”

　　江让的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请坐。”

　　玲玖坐下，指尖微微发颤。

　　江允却清楚地感知到，那股情绪不是害怕，而是某种被认真对待的、陌生的紧张感。

　　“是的，在帝国，武者地位并不低。官方只是严格控制了数量。”

　　江让重新面向全班，声音平稳地展开论述，“假设，维持一个和平繁荣的社会，只需要两亿武者。可如果我们培养了二十亿。会发生什么？”

　　他看向台下。学生们陷入沉思。

　　“多出来的十八亿武者，没有足够的正规岗位容纳他们。武者内部的晋升通道会卷成什么样子？而那些看不到出路的人，会不会滋生邪念，用掠夺、杀戮来获取资源？甚至，主动挑起冲突，人为制造社会对武力的需求，以此增加就业？”

　　教室里鸦雀无声。

　　“事实上，即便是现在，”

　　江让的声音低沉了几分，“高阶武者依然是各大财团、宗门、世家竞相招揽的对象。明面上，帝国法律至高无上；但暗地里，却是胜者为王。”

　　“所以，不是武道衰落了，而是帝国在用一套更精密、也更谨慎的体系，管理这份力量。”

　　他转身，在“武之用”旁边，又写下两行字：

　　【文、武、理、艺、育】

　　【正、公、知、用、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