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雪清河的秘密
第二天清晨,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千仞雪的金色长发,月光下的侧脸,还有那句”抱我”。
我甩了甩头。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有一个问题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
千仞雪是怎么知道母亲下落这件事的?
她说是菊斗罗三年前带队发现的遗迹。但千仞雪伪装成雪清河潜伏天斗帝国已经十几年了,这期间她不应该接触武魂殿供奉殿的核心情报。
除非……
她另有情报来源。
我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洗漱完走出房门,看到宁荣荣站在走廊里。
“你昨晚去哪儿了?”她盯着我的眼睛,“子时出门,凌晨才回来。”
我心里一跳。
“去了趟皇宫,太子召见。”
“太子?”宁荣荣的眉头皱起来,“雪清河找你做什么?”
“谈母亲的下落。”
宁荣荣沉默了。
她知道我母亲的事对我有多重要。
“他说了什么?”
“说星斗大森林深处可能有我母亲的线索。”我没有隐瞒,“还让我小心千道流。”
宁荣荣的眼神变得锐利。
“秦昊,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天斗帝国的太子,为什么会知道武魂殿供奉殿的秘密任务?”
我愣了一下。
宁荣荣的话像一根针,刺中了我心里的疑点。
是啊,太奇怪了。
宁荣荣坐在我对面,开始分析。
“雪清河今年二十岁,太子之位坐了十年。在位期间推行了一系列改革,深得民心。但他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
“什么习惯?”
“从不近女色。”宁荣荣的声音很轻,“天斗皇帝给他安排了三次婚事,都被他以各种理由推掉了。满朝文武都在议论,太子是不是有隐疾。”
我心里咯噔一下。
当然不近女色。
因为他根本就是个女人。
“还有。”宁荣荣继续说道,“雪清河十岁之前,性格顽劣,功课极差,连皇帝都对他失望。但十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聪明绝顶,城府极深,政治手腕连老臣都自叹不如。”
我越听越心惊。
十岁那场大病。
千仞雪替换雪清河的时间点。
“荣荣,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宁荣荣看着我,“我只是觉得,太子殿下身上有太多的谜团。一个天斗太子,知道武魂殿的秘密,关心你的母亲,还在深夜里单独召见你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秦昊,雪清河这个人,你要小心。”
“秦昊,雪清河这个人,你要小心。”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查过太子的背景。雪清河十岁之前,宫中的记录很完整。但十岁那场大病之后,所有的太医诊断记录都被人销毁了。据说是因为涉及太子隐私,不方便留存。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我点点头。
宁荣荣的直觉敏锐得可怕。
她不知道千仞雪的真实身份,但已经从种种迹象中嗅到了不对劲。
“我会注意的。”
“我会注意的。”我抬头看着她,“荣荣,谢谢你。”
宁荣荣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
“对了,明天去七宝琉璃宗的事,别忘了。”
“忘不了。”
她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坐在桌前,开始整理思绪。
一整天,我都在回想与雪清河的每一次接触。
第一次见面,是在天斗皇家学院的入学典礼上。他以太子身份致辞,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在我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那时候我还以为只是错觉。
第二次见面,是深夜的东宫。她卸去伪装,跟我谈赌约,谈理想,谈统一大陆。
那天晚上她喝了酒,醉了,然后……
第三次见面,是在魂师大赛决赛前。她传信给我,让我小心武魂殿的使者。
第四次,就是昨晚。
每一次,她都在帮我。
每一次,她都掌握着不该属于太子的情报。
宁荣荣说得对,雪清河这个人身上谜团太多了。
但不管她是谁,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她对我,是真的。
不是利用,不是算计。
至少昨晚那个拥抱,那些眼泪,做不了假。
傍晚时分,我独自去了天斗城的茶馆。
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一壶普洱。
我要验证一件事。
太子雪清河,这十年来的公开行程。
茶馆的老板是个消息灵通的中年人,见我给的小费丰厚,很快就拿来了一堆旧报纸和宫廷通告。
我一份一份翻看。
雪清河十岁登基太子,十一岁主持了第一次朝政会议,十二岁出使星罗帝国,十三岁平定北疆叛乱。
每一个政绩都堪称完美。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每年的三月到五月,雪清河都会以”养病”为由,闭门不出。
而这段时间,武魂殿的某些机密文件上,会出现一个代号:“天使”。
我的手停在半空。
三月到五月。
武魂殿的天使武魂传承仪式。
千仞雪需要在这段时间回到武魂殿,接受天使神考的传承。
“雪清河”养病的时间,跟天使传承完全吻合。
我把报纸放下,心跳加速。
这不是巧合。
这就是证据。
雪清河的真实身份,呼之欲出。
我正要继续翻看,忽然注意到街角有一道人影闪过。
那人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但走路的姿态太挺拔了,不像普通市民。我假装没有注意,继续低头喝茶,余光却锁定着那个方向。
灰色布衣的人在街角站了一会儿,目光似乎朝茶馆这边扫了一下,然后转身消失在巷子里。
是跟踪我的人?还是千仞雪派来保护我的?
我放下茶钱,没有追上去。
有些答案,不需要急于一时。
回到学院时,已经是深夜。
我路过东宫附近,看到一个人影站在宫墙之上。
白色锦袍,金发在月光下闪烁。
千仞雪。
她没有戴太子的面具,就那样站在墙头,望着远方。
她的身影看起来很孤独。
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她。
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到底是谁?
是武魂殿的圣女千仞雪?是天斗帝国的太子雪清河?还是我孩子的母亲?
这三个身份,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
千仞雪突然转过头,朝我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
我从阴影里走出来。
“你怎么发现的?”
“气味。”她淡淡地说,“你身上有碧鳞仙草的味道,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我走到宫墙下,仰头看着她。
“千仞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潜伏在天斗帝国,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千仞雪沉默了很久。
“为了成神。”她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很轻,“天使神考需要我在人间历练,积累功德。统一大陆,是最好的方式。”
“就这样?”
“就这样。”她低下头看我,“但在遇见你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秦昊,我最初的目的是成神。但现在……”
她顿了顿。
“我现在更想要的,是活着。”
“跟你一起活着。”
我站在宫墙下,仰头看着千仞雪。
月光洒在她身上,六翼天使的虚影在背后若隐若现。
她的话像一颗种子,落在我心里。
我想问她更多。
想问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想问她千道流的威胁怎么应对。
想问她比比东那边怎么处理。
但所有的话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句。
“千仞雪,下来。”
“我送你回去。”
她从墙头跃下,落在我身边。
“不用送。”
“那就陪我走一段。”
千仞雪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但脚步却跟了上来。
夜风很凉,但两个人一起走,就暖和多了。
千仞雪回到东宫时,桌上放着一封信。
紫色火漆印,上面是一个精致的武魂标记。
比比东的信。
她盯着那封信看了很久,手指微微发抖。
拆开信,只有寥寥数行字:
“仞雪,星斗大森林的祭坛已经派人监视。你爷爷的计划,我知晓了。秦昊此人,关系重大,你不要轻举妄动。另,你的身体情况,供奉殿已有耳闻。好自为之。”
千仞雪的脸色瞬间苍白。
比比东知道了。
她什么都知道。
千仞雪攥紧信纸,指节发白。
她在害怕。
不是为自己。
是为我。
比比东的信表面上是警告,实际上是威胁。她在告诉千仞雪,如果她敢违抗命令,不仅她自己的潜伏计划会暴露,我也会受到牵连。
千仞雪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母亲……”她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苦涩,“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想起小时候。
想起比比东冷漠的眼神,想起自己独自在供奉殿长大的日子。
想起那些无人陪伴的夜晚。
想起遇见秦昊之后,生命终于有了颜色。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她咬着嘴唇,声音虽轻,却坚定如铁,“就算你是我母亲,也不行。”
她把信纸放到烛火上,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然后她重新戴上了太子的面具。
那个温润如玉、城府深沉的雪清河,再次出现在镜中。
只是镜子里的那双眼睛,比往日多了一丝决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