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朱竹清的心结
训练场的灯光在深夜依然亮着。
我端着一杯热茶路过,被场内的动静吸引了注意。这个时间,谁还在训练?
推开门,一条黑色的身影在场中快速移动。朱竹清的幽冥灵猫武魂已经释放,她的身体几乎化作一条黑线,在木桩之间穿梭。每一次停顿,匕首都会在木桩上留下深深的划痕。
她练得很凶。
不是正常的训练强度,而是近乎自虐的疯狂。汗水浸透了她的训练服,发丝贴在脸颊上,呼吸急促得像是在跑马拉松。
但她的眼神告诉我——她在发泄,不是在训练。
“喂。”
我靠在门框上,喊了她一下。
朱竹清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匕首划过最后一根木桩,木屑四溅。
“有事?”她的声音沙哑。
“这话该我问你。”我走过去,把热茶放在旁边的石凳上,“明天有比赛,你现在把自己累瘫了,是想在场上睡觉?”
“不用你管。”
她继续挥动匕首,动作比之前更快,也更乱。
我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朱竹清的攻击节奏明显有问题。平时的她,每一击都精准致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机器。但现在,她的动作里多了很多不必要的花哨,力道也控制得不好。
这不是我认识的朱竹清。
“是戴沐白的事?”我问。
匕首在半空中停住了。
朱竹清背对着我,肩膀绷紧。她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发白,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他今天派人传话。”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说让我等着,说大赛上他会亲手让我后悔。”
我眯起眼睛。
戴沐白。又是这个蠢货。
“还有呢?”我知道不止这些。
朱竹清沉默了几秒。
“我姐姐也来了。”她说。
朱竹云。星罗帝国朱家的大女儿,也是朱竹清最大的噩梦。
在原作中,朱竹清和朱竹云是竞争关系。朱家每一代只有一个能继承幽冥灵猫的正统血脉,失败者会被剥夺一切。朱竹清逃婚离开星罗帝国,不仅是为了躲避戴沐白,更是为了逃离整个家族的游戏规则。
“她说什么?”
“她说……”朱竹清的声音终于出现了几分颤抖,“我逃不掉的。朱家的人,生是皇室的工具,死是皇室的鬼。我逃到天涯海角,也改变不了这个命运。”
她转过身。
月光下,我看到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流泪,而是那种强忍着不哭的倔强。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抬起,像是在跟全世界对抗。
“然后呢?”我走近一步。
“然后?”朱竹清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然后她就走了。留下一封信,说如果我改变主意,可以去找她。她会’帮’我。”
“帮你回戴沐白身边?”
“帮我’接受命运’。”
朱竹清把匕首插回腰间的鞘里,动作很重,发出一记脆响。
“秦昊,你知道朱家是怎么培养女儿的吗?”
我摇头。
“从出生那天起,我们被教导的第一件事就是服从。”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服从家族,服从皇室,服从丈夫。我们的存在价值,就是成为皇室的附属品。”
她走到石凳边,拿起热茶喝了一口。茶已经有点凉了,但她仿佛不在乎。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不是匕首,是种花。”她说。
我愣了一下。
“星罗帝国皇宫的后花园里,有一处花圃。我母亲还在世的时候,经常带我去那里。她说,花是最自由的东西,想开就开,想落就落,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后来母亲去世了。我父亲说,朱家的人不需要喜欢花,只需要学会服从。”
朱竹清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
“我学会了。我不说喜欢花,我说喜欢匕首。我表现得很冷,很强,很独立——因为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她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
“但你问我为什么选你的时候,我说的是’因为你让我觉得我不需要依附任何人’。”
“那句话,不是骗人的。”
我站在原地,感觉到心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朱竹清很少说这么多话。在战队里,她是最安静的那个,总是用行动代替语言。但现在,她把心掏出来了,摊在我面前。
“戴沐白和我姐姐的事,我不在乎。”她继续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在乎的是——如果我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那我练这一身本事有什么意义?”
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跟我来。”
我转身向外走。
朱竹清愣了一下:“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我带着她走出训练场,穿过学院的后门,来到城外的一块荒地。这里是天斗城的郊区,没有人烟,只有杂草和碎石。
朱竹清皱眉:“这里有什么?”
“这里什么都没有。”我说,“但我可以让它有。”
我释放碧鳞紫草,同时将意识沉入本源珠。
九天息壤的力量从掌心涌出,金色的土壤在荒地上蔓延。混元灵泉的泉水从虚空中滴落,滋润着干燥的泥土。
朱竹清瞪大了眼睛。
金色的土壤上,一株嫩芽破土而出。它生长得极快,几秒钟就长到了膝盖高,然后分出枝叶,结出花苞。
花苞绽放。
那是一朵纯白色的花,花瓣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花香清淡,不浓烈,却足以让人心安静下来。
“这是……”
“自由之花。”我说,“没有品种,没有名字,不属于任何分类。它是本源珠创造出来的,独此一株,世间唯一。”
我看向朱竹清。
“就像你。”
她的身体颤抖。
“朱竹清,你问我选择的权利?我现在就给你答案。”我一字一顿地说,“在这片大陆上,没人能强迫你做任何事。戴沐白不行,你姐姐不行,你父亲不行,皇室也不行。”
“你选择留在大地战队,是因为你想留。你选择战斗,是因为你想战。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
我停顿了一下。
“——我会亲自送你走。”
朱竹清的眼眶彻底红了。
一滴泪从她的眼角滑落,但她很快抬手擦掉。
“我才不走。”她低声说。
“那就留下来。”我伸出手,“不是作为朱家的女儿,不是作为戴沐白的未婚妻,是作为你自己——朱竹清,大地战队的刺客。”
她看着我的手。
看了很久。
然后,她握住了。
她的手很小,但很有力。指尖有练匕首磨出来的茧,掌心却很软。
“秦昊。”她叫我的名字。
“嗯?”
“那朵花,能给我吗?”
我笑了:“本来就是为你种的。”
她松开手,走到自由之花旁边,蹲下来。
月光下,她的侧脸少了几分平时的冷峻,多了几分柔和。她伸出手指,慢慢触碰花瓣,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
“我母亲如果能看到就好了。”她轻声说。
“她能看到。”我说,“在天上。”
朱竹清抬起头,看向夜空。星星很多,银河横跨天际。
“兴许吧。”
她站起来,走回我身边。眼泪已经干了,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傲,但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温柔。
“回去吧。”她说,“明天还有比赛。”
“不再训练了?”
“不练了。”她淡淡地说,“明天的比赛,我会让戴沐白知道——朱竹清不是他的附属品,也从来不是。”
我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朱竹清。”
回到学院门口,我突然停下脚步。
朱竹清也感觉到了。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幽冥灵猫武魂几乎是本能地释放出来。
黑暗中,一个人影慢慢走出。
金色的长发,魁梧的身材,那双邪眸在夜色中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戴沐白。
“真是感人。”他鼓掌,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种花哄女人,秦昊,你也就这点本事。”
我上前一步,把朱竹清挡在身后。
“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偷窥,三皇子殿下的癖好挺特别啊。”
戴沐白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不是来跟你斗嘴的。”他看向朱竹清,眼神深沉,“竹清,我最后问你一次——”
“不需要问。”朱竹清从我身后走出,站在我身边,“我的答案跟上次一样。”
“为什么?”戴沐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哪里不如他?”
“你哪里都不如他。”朱竹清说。
戴沐白的脸色变了。
“好。”他点点头,后退一步,“很好。”
他的目光转向我,那双邪眸中燃烧着冰冷的杀意。
“秦昊,大赛上见。我会让你知道,星罗帝国的皇子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哦?”我挑眉,“你要怎么让我知道?”
戴沐白没有回答。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一句话飘在夜风中。
“朱家的规矩,逃婚者死。”
朱竹清的身体瞬间僵硬。
我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怕。”我说。
“我没怕。”她的声音很稳。
“那就好。”我收回手,唇角弯了起来,“明天比赛结束,我请你吃烤肉。”
朱竹清愣了一下,然后唇角抽动。
她笑了。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