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比赛，来了。

　　我坐在备战席，手里拿着对战名单。

　　“天水学院？”宁荣荣凑过来看，眉毛拧成一团，“这不是冰儿以前的学院吗？”

　　水冰儿站在一旁，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

　　“队长。”她开口，声音很淡，“这场比赛，让我首发。”

　　我看了她一眼。

　　水冰儿的眼神告诉我，这不是在跟我商量。这是请求——不，是要求。

　　“理由？”

　　“我想让某些人知道，”她说，“离开天水学院，不是我输不起。”

　　我笑了。

　　“准了。”

　　擂台很大，直径超过五十米。对面的天水学院七人已经在场上列阵，为首的正是她们的新队长——水月儿。

　　水月儿跟水冰儿是姐妹。准确说，是表姐妹。

　　“姐姐。”水月儿开口，声音清冷，“你确定要跟我们动手？”

　　水冰儿走上擂台，冰凤凰武魂缓缓释放。

　　“赛场上没有姐妹。”她说。

　　水月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好。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

　　天水学院的战术很直接——七人全是冰属性魂师，阵型一展开，整个擂台的温度骤降。冰霜从地面蔓延，眨眼间就覆盖了半个擂台。

　　“群体冰控。”我在场下点评，“水月儿比我想象的强。”

　　“冰儿能行吗？”宁荣荣有些担忧。

　　“能行。”我说，“因为她不是一个人。”

　　场上，水冰儿没有动。

　　她站在冰霜之中，任由冰晶爬上她的脚踝。冰凤凰的武魂在她身后展开双翼，那些冰霜接触到她的瞬间，就被吸收了。

　　同属性免疫。

　　“没用的。”水冰儿说，“你们的冰，冻不住我。”

　　水月儿的脸色变了。

　　“那就换这个！第一魂技，冰棱穿刺！”

　　数十根冰棱从地面暴起，朝着水冰儿射去。

　　水冰儿侧身闪避。她的动作很快，但冰棱的数量太多，还是有几根擦过了她的肩膀，留下几道血痕。

　　叶泠泠在场下紧张地握紧了手。

　　“该我了。”水冰儿说。

　　冰凤凰展翅，第二魂环亮起。

　　“冰封千里！”

　　寒潮席卷。对面的七个人同时被冰霜覆盖，身体表面结出一层薄冰。

　　但天水学院的七人不是庸手。她们同时释放魂力，将体表的冰霜震碎。

　　“姐，你的冰我们太熟悉了。”水月儿说，“你拿什么赢我们？”

　　“拿这个。”水冰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水月儿猛然回头——

　　水冰儿的真身已经消失在原地，刚才说话的只是残影。真正的水冰儿已经绕到了天水学院侧翼，双手按在地面。

　　“第三魂技，冰晶牢笼！”

　　冰柱从四面升起，将天水学院的三名队员困在其中。

　　但水月儿反应极快：“散开！第四魂技，绝对零度！”

　　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水冰儿的动作迟缓了一瞬——

　　水月儿抓住机会，冰棱直取水冰儿的胸口。

　　“冰儿！”宁荣荣惊叫。

　　冰棱刺中了。

　　但不是水冰儿的胸口——是一团紫绿色的雾气。

　　雾气凝聚成形，独孤雁的身影从毒雾中走出，挡在水冰儿身前。

　　“抱歉，你们家队长有人罩着。”

　　独孤雁的碧磷蛇武魂已经释放，金鳞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抬手一挥，毒雾弥漫开来。

　　“毒雾侵蚀！”

　　紫绿色的毒雾混入冰霜之中，冰晶表面立刻被染成诡异的颜色。

　　“这……这是什么？”水月儿惊骇地后退。

　　“冰锁毒链。”独孤雁笑了，“你们熟悉冰，那毒呢？”

　　天水学院的队员们想要用魂力驱散毒雾，但毒素已经顺着冰晶渗透进她们的经脉。被冻住的人连魂力运转都变得困难，更别提驱毒了。

　　水冰儿和独孤雁对视一眼。

　　两人同时举起手。

　　冰与毒在空中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紫绿色的雾气被冰晶包裹，变成无数细小的毒冰针，悬浮在擂台上空。

　　“融合技——”

　　“霜华毒狱！”

　　毒冰针倾泻而下。

　　天水学院的七人拼命防御，但冰针太多了。每一根针都带着麻痹毒素，刺入皮肤的瞬间就会让魂力运转停滞。

　　水月儿被三根冰针刺中肩膀，半跪在地。

　　她抬起头，看向水冰儿，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什么时候……”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水冰儿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是两个。”

　　她指的是独孤雁。

　　独孤雁撇撇嘴：“别肉麻了。”

　　水冰儿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裁判宣布比赛结束。

　　大地战队获胜。用时不到五分钟。

　　回到备战席，我站起来迎接她们。

　　“打得不错。”我说，“冰锁毒链的配合比训练时更默契。”

　　“那当然。”独孤雁扬起下巴，“本小姐出马，还能有差的？”

　　水冰儿走到我面前，表情依然淡定，但眼神里有光。

　　“谢谢。”她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首发。”她说，“也谢谢你给我配了这么好的搭档。”

　　她说的是独孤雁。

　　独孤雁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谁……谁是你的搭档！别自作多情！”

　　水冰儿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弯得更高了。

　　“哦？那刚才的配合是谁完成的？”

　　“那是我……我技术好！跟谁都能配合！”

　　“是吗？”水冰儿淡淡地说，“那以后我跟竹清配合试试？”

　　“你敢！”

　　独孤雁脱口而出，然后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脸更红了。

　　在场的人都笑了。

　　我摇了摇头。独孤雁这性格，嘴上逞强，身体倒很诚实。

　　训练场，深夜。

　　水冰儿一个人站在场地中央，仰头看着天空。

　　我端着两杯热茶走过去，递给她一杯。

　　“睡不着？”

　　她接过茶：“在想事情。”

　　“想什么？”

　　水冰儿喝了一口茶，沉默了几秒。

　　“今天跟天水学院的比赛，我下手重了。”

　　“重？”我挑眉，“你把她们冻了一下，独孤雁放了点毒，裁判宣布结束你就收手了。这算重？”

　　“对水月儿来说，这很重。”水冰儿说，“她是我表妹。从小我们一起长大，一起修炼，一起在天水学院入学。她一直很崇拜我。”

　　“然后你离开了。”

　　“然后我离开了。”水冰儿重复了一遍，“她一定觉得，我背叛了天水学院，背叛了她。”

　　我看着她的侧脸。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那张平时冷淡的面容此刻多了几分柔和。

　　“后悔吗？”我问。

　　“不后悔。”她说，“加入大地战队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我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当初没有那么多恩怨，该多好。”

　　“没有恩怨，你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说，“冰儿，你之所以强，不是因为你冰凤凰的武魂，是因为你经历过那些东西。”

　　她转过头，看着我。

　　“独孤雁也是。”我继续说，“她从小被蛇毒折磨，才有了现在的韧性。荣荣也一样，她从小背负宗门的压力，才有了现在的坚强。”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因为经历了苦难，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水冰儿沉默了一会儿。

　　“你呢？”她问。

　　“我？”

　　“你经历了什么，才变成现在这样？”

　　我笑了。

　　“我经历的东西，比你们加起来都多。”我说，“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们。”

　　“现在呢？”

　　“现在？”我转身向门口走去，“现在该回去睡觉了。明天还要研究怎么对付神风学院那帮飞毛腿。”

　　水冰儿在身后叫住了我。

　　“秦昊。”

　　“嗯？”

　　“霜华毒狱——这个名字，你喜欢吗？”

　　我停下脚步。

　　“喜欢。”我说，“很配你们。”

　　月光下，我看到水冰儿的笑了。

　　那笑容很浅，但很美。

　　像冰原上绽放的第一朵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