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荣荣一脚踹开我宿舍门的时候，我正在往空间魂导器里塞干粮。

　　“秦昊！你给本小姐出来！”

　　我手一抖，差点把一袋魂兽肉干撒在地上。

　　“姑奶奶，门又没锁，你踹它干嘛？”

　　宁荣荣叉着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叶泠泠、独孤雁、水冰儿和朱竹清。五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我，那场面，比面对万年魂兽还让人头皮发麻。

　　“你一个人偷偷准备行李，不告诉我们？”宁荣荣走进来，手指戳着我胸口，“星斗大森林是闹着玩的？万年魂兽是说杀就杀的？”

　　我举手投降。

　　“我这不是正打算叫你们嘛。”

　　“骗子。”独孤雁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要不是我路过看见你在买干粮，你还想一个人溜？”

　　叶泠泠轻声说：“队长，我们是一个团队。”

　　水冰儿没说话，只是冰蓝色的眸子在我脸上停留了三秒。那眼神比她的冰凤凰还冷。

　　朱竹清最简单，直接走过来，把我的背包拎起来检查。

　　“太少了。”

　　“什么太少？”

　　“补给。”

　　她把包倒过来，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摊了一桌：三袋肉干，两瓶水，一卷绳子，几瓶我自制的解毒丹。还有……一颗九天息壤培育的仙草种子。

　　宁荣荣眼尖，一把抓起那颗种子。

　　“这是什么？”

　　“保命用的。”我把种子拿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回内袋，“关键时刻能救命。”

　　半个时辰后，我们六个人挤在学院的作战会议室里。

　　桌上摊着一张星斗大森林的地图，是我从独孤博那儿借来的。地图很旧，边角都卷了，但标注很详细：哪里是千年魂兽活动区，哪里是万年魂兽领地，哪里是绝对不能去的禁区。

　　“我们的目标在这里。”

　　我手指点在地图深处的一个位置。

　　“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外围。距离学院大概三百里，步行需要三到四天。”

　　水冰儿看着地图，眉头微皱。

　　“这个位置……已经接近万年魂兽的核心领地了。”

　　“没错。”我点头，“所以我需要你们每个人都做好准备。”

　　宁荣荣把七宝琉璃塔召唤出来，在桌上转了一圈。

　　“我的增幅已经能同时覆盖五个人了，持续时间大概一炷香。”

　　“够了。”我说，“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活着。”

　　她瞪我一眼，但没反驳。

　　独孤雁的金鳞碧蛇从手腕上探出头来，吐着信子。毒性比之前更强了，蛇信上带着一丝金色的光泽。金鳞碧蛇经过数次进化，已经从单纯的毒系武魂向着更高层次蜕变。

　　“我的毒现在能麻痹魂王级别的对手，”她说，“万年魂兽够不够，试过才知道。”

　　叶泠泠摊开手掌，九心海棠在她掌心绽放。淡粉色的光芒柔和地照亮了整个房间。

　　“治疗印记我已经给每个人都种好了，”她轻声说，“只要还有一口气，我都能拉回来。”

　　水冰儿指尖凝结出一朵冰花，冰花在空中旋转，散发出刺骨的寒意。

　　“冰锁毒链的融合技我和雁子又练了三次，”她说，“成功率百分之九十。”

　　朱竹清从阴影中现身，把一把匕首拍在桌上。

　　“我突破了。”

　　“什么？”

　　“三十八级。”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

　　简单两个字，但她的嘴角翘起一个弧度。这对朱竹清来说，已经相当于别人的大笑。

　　装备清点完毕，我开始分配任务。

　　“朱竹清负责探路和警戒，她的隐匿能力最适合。独孤雁和水冰儿走在中间，随时准备融合技。宁荣荣和叶泠泠在队伍核心，受到最严密的保护。”

　　“你呢？”宁荣荣问。

　　“我打头阵。”

　　“不行！”

　　五道声音同时响起，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我哭笑不得。

　　“我是队长，也是队伍里唯一一个魂王。我打头阵有问题吗？”

　　“有问题。”宁荣荣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你是魂王没错，但你也是我们的……”

　　她顿住了。

　　“我们的什么？”我故意问。

　　宁荣荣的脸一下子红了。

　　“反正是很重要的东西！”

　　我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放心，我有这个。”

　　我摊开手掌，碧鳞仙草从掌心升起。五片叶子在灯光下闪烁着不同的光芒，尤其是那片银白色的叶子，流转着奇异的空间波动。

　　“瞬移。”我简单说，“三丈之内，我随时能走。”

　　五双眼睛盯着那片银叶子，表情各异。

　　“变态。”独孤雁翻了个白眼。

　　“队长果然是最强的。”叶泠泠轻声说。

　　水冰儿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东西在流动。

　　“三丈不够，”她说，“万年魂兽的攻击范围可能超过十丈。而且核心区外围不止万年魂兽，我查过资料，那里还活动着大批千年魂兽群，数量以百计。”

　　“所以更需要瞬移。”我看向每个人，“如果遇到兽群，我可以用瞬移引开它们。你们趁机撤退。”

　　“不行！”宁荣荣拍桌子，“我们是一个团队，没有丢下队长的道理！”

　　“就是。”独孤雁冷哼，“你当我们是什么人？”

　　我举起双手投降。

　　“好好好，不引开。那用瞬移绕过去总行了吧？”

　　众人这才勉强点头。

　　我继续分配细节：“进入森林后，朱竹清每隔半炷香回报一次前方情况。独孤雁负责感知周围毒素浓度变化，有异常立刻示警。水冰儿注意气温，万年魂兽的领地温度往往偏低。宁荣荣和叶泠泠不要离开队伍中心三步以上。”

　　每条指令都对应着过去的教训。魂师大赛让我们学会了配合，但森林是另一回事。在那里没有裁判没有规则。输了就是死。

　　“那就升级。”我把仙草收回，“获取第五魂环之后，瞬移距离会翻倍。”

　　“所以第五魂环是关键。”宁荣荣总结。

　　“是关键，也是目标。”

　　我收起地图，看向窗外。

　　星斗大森林的方向，天色渐暗。

　　“明天一早出发。”

　　散会后，宁荣荣留了下来。

　　其他人都有默契地走了，叶泠泠最后一个出门，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

　　“你在担心。”宁荣荣坐到我旁边。

　　“没有。”

　　“骗人。”她抓住我的手，“你每次担心的时候，右手都会不自觉地敲桌子。”

　　我低头一看，右手食指果然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习惯了。”

　　“是因为千仞雪？”她问。

　　我身体一僵。

　　“放心，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宁荣荣靠在我肩上，声音软了下来，“她怀了你的孩子，你应该担心她。”

　　“荣荣……”

　　“但是，”她抬起头，眼神认真，“你答应过我的，我是第一个。”

　　“你是第一个。”我握紧她的手。

　　“那就好。”她笑了，笑容里有骄傲，也有温柔，“去吧，星斗大森林。找到你母亲的线索，变得更强。”

　　“我会的。”

　　“还有，”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记住，你死了，我就改嫁。”

　　我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放心，我舍不得。”

　　宁荣荣哼了一声，推门走了。

　　我独自坐在房间里，手掌摊开，碧鳞仙草缓缓升起。

　　五片叶子轻轻摇曳。

　　明天，就是新的征程。

　　深夜，我独自来到学院后山。

　　月光很亮，照在身上像一层薄纱。

　　我站在悬崖边，看着星斗大森林的方向。森林在天际线上形成一道黑色的剪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队长。”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叶泠泠。

　　她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个小袋子。

　　“什么？”

　　“九心海棠的花瓣。”她轻声说，“我炼制的。如果受伤了，吃下去，能保你三息之内不死。”

　　我接过袋子，里面是三片淡粉色的花瓣，散发着浓郁的生命力。

　　“谢谢。”

　　“不只是这个。”叶泠泠低下头，“我……我把九心海棠的印记也种在了你的仙草上。”

　　我一愣，连忙查看碧鳞仙草。

　　果然，第五片银白色叶子的根部，有一个淡淡的粉色印记，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这样，不管你在哪里，我都能感知到你的状态。”叶泠泠的声音很小，“如果你快死了，我会知道。”

　　我沉默了很久。

　　“值得吗？”我问。

　　叶泠泠抬起头，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我从未见过的坚定。

　　“值得的。”

　　她转身走了，只留下一句话飘在夜风中。

　　“活着回来。”

　　我站在月光下，手里攥着那三片花瓣。

　　三个女人了。

　　宁荣荣的骄傲。

　　叶泠泠的温柔。

　　千仞雪的隐忍。

　　我必须活着回来。

　　为了她们所有人。

　　碧鳞仙草在掌心升起，五片叶子在月光下闪烁着光芒。

　　明天。

　　星斗大森林。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