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城的灯火在远处亮起时，我停下了脚步。

　　城墙巍峨，灯火阑珊。这座城池见证了我从六岁的孩子成长为今天的模样。可此刻，它陌生得让我心悸。

　　因为我再也不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了。

　　我知道自己是谁了。

　　“秦昊。”宁荣荣拉住我的手，“你脸色很差。”

　　我摇头。

　　不是脸色差。是心里压着太多东西，重得让我喘不上气。

　　“回去再说。”我挤出笑容，“召集所有人。我有话要说。”

　　半个时辰后，天斗皇家学院，独孤博的别院。

　　人到齐了。

　　宁荣荣、叶泠泠、独孤雁、水冰儿、朱竹清。五女围坐在客厅里，神色各异。独孤博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杯茶，却没喝。

　　我还叫来了一个人。

　　千仞雪。

　　她以雪清河的面目出现，但今晚卸去了伪装。金色长发披散，六翼天使的气息散发出来，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分。

　　“人齐了。”我开口，“我要说的事，关乎我的身世，也关乎你们每一个人的未来。”

　　众女屏住呼吸。

　　我从碧鳞仙草说起。

　　说到我不是斗罗大陆的人。

　　说到本源珠来自混沌天域。

　　说到我母亲沈月，是一位位面旅行者。

　　说到我父亲秦山，是昊天宗上一代少宗主。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昊天宗……少宗主？”独孤博放下茶杯，眉头紧锁，“二十年前那个叛出昊天宗的天才？”

　　“不是叛出。”我纠正他，“是被逼走的。”

　　我看向千仞雪。

　　“也是被你爷爷千道流逼走的。”

　　千仞雪的脸色变了。

　　“我母亲带着本源珠来到斗罗大陆，寻找九天息壤的本源种子。她在星斗大森林遇到了我父亲。两个人相爱，有了我。”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后来千道流发现了本源珠的秘密，想要据为己有。他逼问我父亲本源珠的下落。”

　　“你父亲没说的是吧。”独孤雁轻声说。

　　“对。”我攥紧拳头，“所以我父亲被杀了。杀他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

　　“是唐昊。”

　　两个字出口，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水冰儿吸了口凉气。叶泠泠捂住嘴。宁荣荣的脸色苍白。

　　唐昊。

　　昊天斗罗。

　　斗罗大陆上最强大的封号斗罗之一。

　　“唐昊……”朱竹清的声音冷得像冰，“唐三的父亲？”

　　“对。”我看向窗外，“唐昊杀我父亲，不是为了本源珠。是为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独孤博问。

　　“昊天宗的初代宗主，是十万年魂兽化形。”

　　房间安静了整整十秒。

　　独孤博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

　　“昊天锤的第一任主人，是一只十万年魂兽。撼地双臂，是昊天锤的原始形态。我父亲作为少宗主，知道这个秘密。唐昊为了保守这个秘密，也为了逼问我母亲阿银的下落，杀了他。”

　　千仞雪猛地站起来。

　　“阿银？蓝银皇？”

　　“对。”我看向她，“阿银不是普通的十万年魂兽。她的真实身份，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药尘说过——阿银不是魂兽。”

　　“那她是什么？”宁荣荣追问。

　　“我不知道。”我坦诚地说，“但我知道，唐昊为了找到她，不惜一切代价。包括杀我父亲。”

　　“所以你体内的昊天锤血脉……”独孤博眯起眼睛。

　　“来自我父亲。”我点头，“我的撼地双臂，就是昊天锤的原始形态。”

　　我伸出手。

　　碧鳞仙草在掌心升起。七片叶子轻轻摇曳。

　　然后——

　　我的手臂发生了变化。

　　皮肤下涌动着金属般的光泽，骨骼发出低沉的轰鸣。双臂表面覆盖了一层暗金色的纹路，和昊天锤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众女目瞪口呆。

　　“这就是我的双生武魂。”我收起变化，“碧鳞仙草，和昊天锤。”

　　“等等。”宁荣荣举起手，“也就是说，你是昊天宗的正统继承人？”

　　“可以这么说。”

　　“而唐昊杀了你父亲。”

　　“对。”

　　“唐三是你杀父仇人的儿子。”

　　“对。”

　　宁荣荣深吸一口气。

　　“这剧情比话本还离谱。”

　　我笑了。

　　“总之，”我总结道，“我的敌人很多。千道流想要本源珠。唐昊想要保守秘密。比比东把我当棋子。而你们——”

　　我看向五女，看向独孤博，看向千仞雪。

　　“是我最信任的人。”

　　“我知道这一切很突然。如果你们有人想离开，我——”

　　“闭嘴。”宁荣荣打断我。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眼眶是红的，但眼神坚定。

　　“我宁荣荣选的男人，是混沌天域的少主还是路边种地的，有区别吗？”

　　“没有。”

　　她伸出手指戳着我的胸口。

　　“你就是秦昊。这就够了。”

　　独孤雁走过来，站在宁荣荣身侧。

　　“我爷爷欠你一条命。我欠你一颗不再被毒折磨的心。”她挑眉，“唐昊？封号斗罗？那又怎样。”

　　水冰儿没说话，只是握住了我的手。掌心的温度让我心头一暖。

　　叶泠泠轻声说：“我的九心海棠，永远为你绽放。”

　　朱竹清走到我身边，淡淡道：“自由是你给的。这条命，也是你的。”

　　千仞雪最后开口。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我怀了你的孩子。”她看着我，“你说我会不会离开？”

　　五女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宁荣荣瞪大眼睛。

　　“你什么时候——”

　　“回头解释。”我举手投降。

　　独孤博突然哈哈大笑。

　　“好小子！连武魂殿的圣女都拿下了！”

　　我也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这些傻女人。

　　明明可以走的。

　　明明可以找一个没有这么多麻烦的普通人。

　　偏偏要跟着我，趟这趟浑水。

　　“谢谢。”我低声说。

　　“少肉麻。”宁荣荣瞪我一眼，然后看向窗外，“唐昊如果敢来——”

　　“他有昊天锤。”独孤博沉声道，“我有碧磷蛇皇。谁怕谁？”

　　话音刚落。

　　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

　　别院的大门被砸成碎片。

　　烟尘中，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走进来。

　　黑色斗篷，满脸胡茬，手里握着一柄黑色的锤子。

　　昊天锤。

　　唐昊。

　　“说曹操，曹操到。”他咧嘴一笑，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秦昊。我来取你的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