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神秘的身影
我们在森林中穿行了一整夜。
月亮从东边升到西边,又从西边落下。东方的天空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片陌生的区域。
这里的树木和之前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种遮天蔽日的巨木,而是……蓝银草。
漫山遍野的蓝银草。
它们从泥土中钻出,从岩石缝隙中探出,从枯树的枝干上垂下。整个地面都被蓝银色的光芒覆盖,像是铺了一层会发光的毯子。
而且,这些蓝银草和普通的蓝银草不一样。
普通的蓝银草只有手掌高,叶子是淡蓝色的,生命力很弱。
但这里的蓝银草,有些长到一人高。叶子的颜色也不是淡蓝色,而是深邃的宝蓝色,叶脉中流淌着银色的光芒。
最惊人的是,它们的叶尖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北方。
“这是……”宁荣荣蹲下去,小心翼翼地触碰一株蓝银草。
草叶略微颤动,像是在回应她的触碰。
“蓝银草的圣地。”水冰儿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传说中,蓝银草这种植物虽然遍地都是,但每隔千年,会在某个地方出现一片特殊的聚集地。这里的蓝银草受到一种力量的滋养,发生了变异。”
“什么力量?”
水冰儿摇头。
“没人知道。见过这种地方的人,很少能活着出去。”
“为什么?”
“因为……”水冰儿看向远方,“这里通常有守护者。”
守护者。
我想起了湖底的白鹿。
星斗大森林的守护者。
它也是守护者之一吗?
“走吧。”
我迈出脚步。
蓝银草在我们脚下分开,像是有意识一样,给我们让出一条路。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太阳完全升起来了。
金色的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落在蓝银草上。草叶上的银色纹路反射着光芒,整个森林看起来像是一片蓝色的海洋。
美得让人窒息。
但我没有心情欣赏美景。
碧鳞仙草的第六片叶子在剧烈颤动。
金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在和周围的蓝银草呼应。
而且……
我感知到了一股气息。
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是人类的气息。
“有人。”
我举手示意队伍停下。
“在前面。大概五十丈。”
“魂兽还是魂师?”独孤雁问。
“魂师。”我皱眉,“但气息很奇怪,很微弱,像是……”
我顿住了。
像是被封印了。
“朱竹清,去看看。”
朱竹清点头,身影消失在空气中。
半分钟后,她回来了。
脸色苍白。
“前面……有一座石屋。”
“石屋?”
“有人住在里面。”朱竹清的声音很轻,“是个女人。她……她在种花。”
种花?
在星斗大森林深处种花?
“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宁荣荣追上来。
“不。”我摇头,“你们在这里等着。如果我出事,立刻撤退。”
“秦昊——”
“这是命令。”
我转身,独自走向前方。
石屋不大。
用白色的石头砌成,屋顶覆盖着蓝色的茅草。屋前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
红花、白花、黄花、紫花。
都是普通的野花,不是魂兽植物。
但每一朵都开得极好,花瓣饱满,颜色鲜艳。
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蹲在花丛中间,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给一株白色的花松土。
动作很慢,很轻柔。
好似在照顾自己的孩子。
我站在远处,看着那个背影。
心跳越来越快。
那个背影……
很熟悉。
我记得六岁那年,她就是这样蹲在我面前,帮我梳理头发,动作轻柔。“昊儿,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好好活着。”
那句话,那个声音,那个背影。
和眼前的女人,重叠在一起。
“……妈?”
我的声音在发抖。
女人身体一震。
她缓缓站起来,缓缓转身。
一张脸。
苍白,消瘦,眼角有了皱纹。但那双眼睛,那双温柔的眼睛,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昊儿?”
她的声音很轻,好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的是你?”
我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二十年前她离开我,二十年间我找遍斗罗大陆追寻她的下落。我设想过无数种结果,但从未想过她会在星斗大森林的最深处种花。
“妈……”
二十年来的第一次。
女人的眼眶红了。
她向我走来,脚步有些蹒跚。走近了,我才发现,她的身体很虚弱,魂力波动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
她伸出双手,捧住我的脸。
手很凉,但很柔软。
“长这么大了。”她笑了,眼泪却流了下来,“都成大小伙子了。”
我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进屋吧。”母亲擦了擦眼泪,拉着我往石屋走,“外面冷,进去说。”
石屋内部很简单。
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两把木椅。桌上放着一个陶罐,里面插着几束野花。
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的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手牵着手,站在一片花海中。
男人是我父亲。
秦山。
“坐。”
母亲给我倒了一杯水。水是用蓝银草的露水泡的,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终于问出了口。
母亲的表情变了。
她放下水壶,坐在我对面。
“二十年前,你父亲死了。”
“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母亲摇头,“你父亲不是死于意外。他是被唐昊杀死的。”
我攥紧拳头。
“我知道。千道流告诉过我。”
“千道流?”母亲皱眉,“你见过他?”
“他找过我。说要用本源珠打开神界通道。”
母亲的脸色瞬间变了。
“不要相信他。”
她的声音很急。
“千道流是个骗子。他想要的不是打开神界通道,是掌控本源珠的力量。”
“本源珠到底是什么?”
母亲沉默了很久。
“本源珠不是斗罗大陆的东西,”她说,“它来自一个更高的位面——混沌天域。”
混沌天域。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二十年前,我带着本源珠来到斗罗大陆。”母亲继续说,“目的是寻找一颗种子。一颗能孕育新世界的种子。”
“什么种子?”
母亲看着我,眼神复杂。
“九天息壤的本源。”
我愣了一下。
九天息壤,是我本源珠内部小世界的基础。我的一切能力,都建立在它的上面。
“找到了吗?”我问。
母亲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蓝银草。
“昊儿,你知道为什么这片蓝银草会指向你吗?”
“为什么?”
“因为……”母亲转过身,看着我,“蓝银草是斗罗大陆上最接近混沌生命力的植物。”
“它们能感知到本源珠的气息。”
“而你体内的碧鳞仙草,已经进化了六次。”
“六次进化之后,它会变成什么,连我都不知道。”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你父亲留下的。”
我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块碎片。
黑色的碎片,表面有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这是什么?”
“神界之门的碎片。”母亲说,“千道流想要的,就是这个。”
“集齐七块碎片,就能打开通往神界的通道。”
“本源珠,是第一块。”
“你父亲找到第二块后,被唐昊杀死了。”
我攥紧碎片,指节发白。
唐昊。
又是唐昊。
“所以唐昊也在收集碎片?”
“不。”母亲摇头,“唐昊不知道碎片的事。他杀你父亲,是因为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
母亲沉默了一下。
“你父亲,是昊天宗的叛徒。”
我愣住了。
昊天宗的叛徒?
父亲不是撼地双臂吗?不是昊天宗的旁支血脉吗?
“你父亲的真正身份,是昊天宗上一代的少宗主。”母亲说,“他叛出昊天宗,是因为发现了昊天宗的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母亲看着我,眼神凝重。
“昊天宗的初代宗主,不是人类。”
“是魂兽。”
我浑身一震。
昊天宗的初代宗主是魂兽?
这怎么可能?
“十万年魂兽化形,建立了昊天宗。”母亲说,“昊天锤这个武魂,本质上就是魂兽血脉的延续。”
“你父亲的撼地双臂,也不是普通的武魂。”
“那是昊天锤的原始形态。”
我消化着这些信息。
父亲。
昊天宗少宗主。
撼地双臂是昊天锤的原始形态。
昊天宗初代宗主是魂兽。
这一切,都是我以前从未听说过的秘密。
“所以,唐昊杀我父亲,是为了保守这个秘密?”
“一部分原因。”母亲点头,“唐昊是昊天宗的守护者,他不允许任何人泄露这个秘密。”
“还有一部分原因……”
她顿了顿。
“因为你父亲知道阿银的下落。”
阿银。
唐三的母亲。
十万年蓝银皇。
“阿银没死?”
“没死。”母亲摇头,“她和你父亲一样,都在寻找本源珠的真相。”
“二十年前,你父亲把她藏了起来。”
“唐昊找不到她,就杀了你父亲,想从他口中逼出阿银的下落。”
“但你父亲至死都没有说。”
我坐在椅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信息量太大了。
父亲的身份。
昊天宗的秘密。
阿银的下落。
神界之门的碎片。
这一切,都好似一张巨大的网,把我牢牢地困在里面。
“妈,那你呢?”我抬头看着母亲,“你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出来找我?”
母亲的眼神黯淡了。
“我被封印了。”
“封印?”
“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域,有一种力量,能隔绝外界的一切。”母亲说,“我在这里,是为了保护最后一块碎片。”
“什么碎片?”
母亲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指向窗外。蓝银草海洋中有一处草特别密集,光芒特别亮。
“碎片就在那下面。但取出碎片封印就会破裂,整个星斗大森林的魂兽都会暴动,包括帝天。”
金眼黑龙王,星斗大森林真正的主宰。
“所以,”我看着母亲,“我需要做什么?”
母亲转过身,看着我。
眼神里有期盼,有担忧,也有信任。
“变强。”
“强到能对抗帝天。”
“然后,取出碎片。”
“打开神界之门。”
“找到你父亲的灵魂。”
“带他回家。”
我看着母亲,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蓝银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好似在等待什么。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碧鳞仙草在掌心升起,六片叶子在晨光中闪烁。
变强。
强到能对抗帝天。
然后,打开神界之门。
找到父亲。
带他回家。
我攥紧拳头。
“我会的。”
我转身,看向母亲。
“我一定会的。”
离开石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母亲站在门口,目送我离去。
她没有留我。
因为她知道,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昊儿。”
她喊住我。
我回头。
“记住,蓝银草会指引你。”
“跟着它们走。”
“不要回头。”
我点点头,转身走入蓝银草的海洋。
草叶在我脚下分开,给我让出一条路。
路的尽头,有什么在等着我。
我知道。
是更强的力量。
是父亲的灵魂。
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不会回头。
永远不会。
走回队伍的时候,五女围上来。
“怎么样?”
“找到什么了?”
“秦昊,你的脸色……”
我看着她们。
宁荣荣、叶泠泠、独孤雁、水冰儿、朱竹清。
她们的眼睛里有担忧,有关心,有爱。
我深吸一口气。
“找到了。”
“我母亲。”
众人震惊。
“她还活着。”我继续说,“但她被封印在森林深处。”
“要救她出来,我需要变得更强。”
“强到能对抗帝天。”
五女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点头。
“我们帮你。”宁荣荣说。
“不管多强,我们一起。”独孤雁说。
“你的路,就是我们的路。”水冰儿说。
叶泠泠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朱竹清最简单。
“走。”
我笑了。
有这样的队友,这样的伙伴,这样的爱人。
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走吧。”
我看向蓝银草指引的方向。
“下一段旅程,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