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庆功宴之夜
五道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三道热的,两道冷的,像五把刀子在我脸上来回刮。我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喝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千仞雪坐在主位,金眸含笑,那笑容里藏着的锋芒比她的天使圣剑还锐利。
“秦昊。”她开口,声音轻柔得像在唤一只宠物,“雁儿说你今天陪她练了整整下午的毒控术?”
我后背一凉。
独孤雁坐在我左手边,红唇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金色蛇瞳里闪着狡黠的光。她今日穿了一身墨绿长裙,衬得肌肤如雪,那条金鳞碧蛇的虚影在她腕间游走,像是在宣示主权。
“正好路过。”我干笑两声,“她那毒控术实在惨不忍睹,我看不下去才指点了几下。”
“哦?”千仞雪挑了挑眉,指尖敲着桌面,“路过到她的练功房里去了?”
叶泠泠坐在我对面,九心海棠在她掌心悄然绽放,粉色的花瓣带着治愈的光晕。她没说话,只是低头替我斟了一杯酒,那动作温柔得让我心虚。
“他也在我院子里路过过。”水冰儿忽然开口,冰蓝色的眸子映着烛火,声音冷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后半夜。”
我一口酒呛在喉咙里。
那是上个月的事!我明明只在她窗台上放了一盆冰魄雪莲,连门都没进!
朱竹清坐得最偏远,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她没参与这场唇枪舌剑,只是安静地把玩着手中的短匕,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寒芒。但我注意到她耳朵尖红了。
“好了。”千仞雪拍了拍手,金眸扫过全场,“今日庆功宴,不为别的。魂师大赛夺冠,秦昊突破魂王,双喜临门。明日他就要启程去星斗大森林,今晚——谁都不许闹脾气。”
她说最后五个字时,目光逐一在独孤雁和水冰儿脸上停留。
独孤雁哼了一声,蛇尾在裙下不安分地扭动。水冰儿面无表情地举杯饮酒。叶泠泠掩嘴轻笑,朱竹清终于抬眼看我,那双幽深的眸子里闪过我读不懂的情绪。
酒过三巡,独孤雁忽然拍桌:“真心话大冒险!”
我手一抖,酒洒了大半。
“无聊。”水冰儿说。
“支持。”叶泠泠难得开口,眼睛弯成月牙。
朱竹清收起短匕,点了点头。
千仞雪笑得端庄典雅:“我主持。”
我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群猎人围在中间的那只猎物。但转念一想,能同时被五位绝世佳人围着——这烦恼,换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我先来!”独孤雁的蛇瞳在烛光下竖成一条细线,她指着桌上那个空酒瓶,“转!转到谁谁说!”
瓶子骨碌碌转了几圈,瓶口稳稳对准了我。
“真心话!”独孤雁迫不及待地抢问,“你——第一次心动是在什么时候?”
我头皮发麻。五双眼睛同时盯过来,温度各不相同。千仞雪的笑意不达眼底,独孤雁满脸看好戏的兴奋,叶泠泠托着下巴认真等答案,水冰儿的手指停在杯沿,朱竹清难得地坐直了身体。
“我选大冒险。”我咬牙。
“不行!”四女同时开口,只有千仞雪保持着优雅的微笑。
“本宫允许你选大冒险。”千仞雪的声音温柔得可怕,“不过,”
她顿了顿,天使武魂的虚影在背后一闪而逝,六片光翼将整个大厅照得通明。
“大冒险的内容是:把真心话说三遍。”
我:“……”
独孤雁笑得前仰后合,蛇尾在地上拍得啪啪响。
“在天斗皇家学院。”我豁出去了,“入学第一天,看见有人在操场练剑,白衣金冠,嚣张得要命,偏偏剑法漂亮得不像话。”
千仞雪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水冰儿手中的酒杯晃了晃。叶泠泠眨了眨眼。朱竹清低下头,耳朵尖更红了。独孤雁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蛇瞳瞪得溜圆。
“继续。”千仞雪的声音轻飘飘的。
“我说了。”
“三遍。”她竖起三根手指。
“……在天斗皇家学院。入学第一天,看见有人在操场练剑——”
“停。”千仞雪忽然打断我,金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光,“够了。”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烛火噼啪作响,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打鼓。
瓶子再次转动,这次对准了叶泠泠。
“大冒险。”叶泠柔柔地说。
千仞雪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去秦昊身边坐一刻钟,不许说话,只许看着他。”
叶泠泠的脸腾地红了。
她起身,莲步轻移,在我身旁坐下。九心海棠的香气萦绕鼻尖,那双温柔的眼睛直直望进我眼底。她真的不说话,就那样看着,目光软得像春水,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犯规了!”独孤雁大叫,“她明明在用眼神说话!”
“我什么都没说。”叶泠泠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笑意。
“她用眼神说了三千字情书!”独孤雁拍桌子。
千仞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继续。”
第三转,瓶口停在了朱竹清面前。
“真心话。”她声音清冷,像夜风拂过。
独孤雁眼珠子一转,坏笑着问:“你和秦昊——有没有——”
“没有。”朱竹清面不改色,“但我想过。”
我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水冰儿的手停在半空。叶泠泠捂住了嘴。连千仞雪都愣了一下,金眸里闪过惊讶。
朱竹清依然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惊天动地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她站起身,黑色衣袂翻飞:“酒喝多了,出去透透气。”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我,幽深的眸子在烛光下像两颗黑曜石。
“你来不来?”
大厅里的温度骤降。水冰儿手中的酒杯结了一层薄霜,独孤雁的蛇尾竖了起来,叶泠泠紧张地攥住了衣角,千仞雪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这问题比十万年魂兽的全力一击还致命。
去,是死。不去,也是死。
我看了看千仞雪,她正用那种”你敢踏出这个门试试”的眼神看着我。我又看了看朱竹清,她站在门口,背影孤傲得像一只黑夜中的猫。
“我去——”我深吸一口气,“拿件外套,夜深了,你穿太少容易着凉。”
朱竹清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她没等我,推门走了出去。
我僵在原地,后背被四道目光烧出四个窟窿。
千仞雪忽然笑了,那笑声清越如银铃,却让我毛骨悚然。
“秦昊。”
“在。”
“明天出发,今晚早些休息。”她起身,金色长裙曳地,走到我身边时停下脚步,“记住,你是本宫的人。去了星斗大森林,若敢沾花惹草——”
她俯身,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我浑身僵硬。
“听明白了?”
“……明白了。”
千仞雪满意地直起身,金眸扫过其余三女:“散了吧。明日他还要赶路。”
独孤雁不甘心地撅嘴,叶泠泠担忧地看我,水冰儿起身时衣袂带起一阵冷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独自站在厅中,手里还攥着那杯酒。
厅外,月色如水。朱竹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廊道尽头。
厅内,千仞雪临走前那句话还在我耳边回响——
“回来以后,把你那点小秘密,一件一件说清楚了。”
我打了个寒颤。她知道了什么?知道多少?
真心话大冒险揭露的那些碎片——我的心动、叶泠泠的三千字情书眼神、朱竹清那句”想过”——在千仞雪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金眸里,早就拼凑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问题只在于,她准备什么时候跟我算总账。
酒杯里的酒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仰头一饮而尽。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东宫的花园里,我循着那股熟悉的冷香走到假山后面。
朱竹清站在那里,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没穿外套,黑色紧身衣勾勒出纤细却有力的腰线。听见脚步声,她没回头。
“你来了。”
“怕你冻死在外面,明天没法跟我一起去星斗大森林。”
她转过身,幽深的眸子里映着月色。
“刚才那句,”我犹豫了一下,“是认真的?”
朱竹清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夜风拂过她的黑发,那张冷傲的脸上难得出现了柔软。
“你猜。”
她转身跃上墙头,黑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像一只优雅的猫。
“明天见。”
我愣在原地。
她走了。
留下一个”你猜”,和一个让我整晚都睡不着的谜题。
最关键的是,我刚才那番”心动表白”,千仞雪到底听出了几分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