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凌穹
第一卷凡尘罪奴
第六章初入宗门,等级森严
两日奔波,路途终于走到尽头。
当连绵起伏的青冥山脉横亘在视野之中时,整支队伍都下意识停下脚步,众人仰头眺望,脸上写满震撼。
群山巍峨,峰峦叠嶂,山间云雾缭绕不散,亭台楼阁依山就势而建,飞檐翘角隐于云海之间。漫山灵草佳木郁郁葱葱,空气中流转着清润充沛的气息,仅仅是呼吸几口,都觉得神清气爽,远非黑石罪牢那浑浊阴寒的环境可比。
这里,便是北域赫赫有名的青玄宗。
“都安分守己,不许喧哗,不许四处张望!紧跟队伍,脚步别乱!”带队狱卒厉声呵斥,打破了众人的惊叹。
一行人沿着宽阔的青石山道缓步上行,山门之前,两座数丈高的石兽威严伫立,数名身着统一青色道袍的弟子分列两侧。他们身姿挺拔,气息绵长,目光淡漠地扫过这支由罪奴组成的队伍,眼神里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与轻视。
在这些正统宗门弟子眼中,罪奴出身的杂役,身份低微如尘埃,连与之对视的资格都算不上。
穿过宏伟山门,踏入宗门腹地,沿途随处可见往来的弟子。内门弟子衣饰华贵,气度不凡;外门弟子步履从容,各司其职。偶尔有须发花白、气息浩瀚的长老缓步走过,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队伍里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颅,大气不敢喘一口。
一路穿行,最终众人被引至宗门西侧的杂役院。
杂役院占地广阔,连片的低矮屋舍错落排布,此地聚居着数百名杂役与仆役,包揽了宗门内劈柴、挑水、洒扫、打理药田、修缮屋舍等所有粗重活计。
一名面色冷峻的中年管事快步走来,接过狱卒递来的文书,核对完人数后,站在众人前方开始训话。他声音冰冷,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从今日起,你们便是青玄宗杂役。宗门规矩,牢记在心,谁敢触犯,严惩不贷!”
“第一,宗门之内,尊卑有序。内门、外门、杂役,层级分明,万万不可以下犯上,冲撞同门;第二,每日按时劳作,分内之事必须尽心完成,偷懒耍滑者,杖责之后直接驱逐出宗;第三,藏经阁、演武场、长老居所、宗门禁地,杂役一律严禁靠近,违者废除一身气力,从重处置;第四,杂役之间禁止私斗,寻衅滋事者,按门规论处。”
一条条规矩落下,压得众人心头沉甸甸的。不少人原本心中的憧憬,也被这森严的规矩冲淡了几分。
“现在依次上前登记名册,领取衣物与用具,随后按划分前往各处当差。”
众人依次排队登记,换上一身灰布粗衣。陈劫对照名册,被分配到后山柴房,专职劈柴、运送木柴,供给杂役院与部分外门弟子居所使用。他的住处,是一间十余人居住的通铺小屋,屋内陈设简陋,只有破旧木板床与草席,可对比暗无天日的罪牢,已然是天壤之别。
一同前来的周虎等人,也被划分到后山区域。两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周虎看向陈劫的目光依旧充满敌意,却碍于身处宗门地界,不敢当众发作,只暗中冷眼提防。
安顿妥当,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杂役小屋内人声嘈杂,新来的杂役与旧人混杂在一起,议论声不绝于耳。有人打探宗门内情,有人哀叹前路艰难,也有人暗中结党,想要在底层抱团立足。
“听说外门弟子每月都能领到基础淬体功法和强身丹药,运气好还能得到长老指点修行,可比我们干苦力强太多了。”
“羡慕也没用,想成为外门弟子难如登天。每年一次入门考核,数百名杂役争抢寥寥十几个名额,十个人里都未必能成一个。”
“就算侥幸进了外门,上头还有内门弟子、亲传弟子、宗门长老,等级压得人喘不过气。在青玄宗,没有实力,就只能一辈子任人拿捏。”
众人的交谈,一字不落地落入陈劫耳中。
他心中了然。想要在这座宗门真正站稳脚跟,摆脱杂役的底层身份,唯有不断变强。通过入门考核,踏入外门,才能接触到更多修行资源,一步步向上攀登。
一夜无事。
次日天还未亮,清脆的钟声便响彻整个杂役院。钟声便是号令,所有杂役必须即刻起身,前往各自岗位劳作。
陈劫准时来到后山柴房,拿起一柄厚重的斧头。放眼望去,堆积如山的原木堵满了院落,今日的工作量可想而知。
不少杂役看着如山的木柴,连连叫苦,拖着疲惫的身躯开始干活。唯有陈劫心态平和,双手握紧斧柄,运转起《万劫吞天道》。
挥斧劈砍带来的肢体酸痛、体力消耗,在劫体眼中尽数化作可吞噬的劫力。每一次发力,都在淬炼皮肉筋骨,转化而来的精纯气力,源源不断滋养全身。
旁人劈砍一根粗壮原木,往往需要四五斧才能劈开,陈劫运劲之下,往往一斧落下,木柴便应声开裂。他动作流畅,节奏稳定,劳作效率远超身边所有人。
负责看管柴房的管事远远观望,见此情景,暗自点头。这个新来的少年,不仅手脚勤快,力气也着实不俗。
就在陈劫埋头苦干之际,几道嬉笑之声从柴房外传来。
几名身着青色外门弟子服饰的少年结伴走来,为首一人锦衣束发,面容倨傲,眼神带着几分戏谑,径直走向正在劳作的杂役。此人名为周磊,乃是青玄宗外门弟子,论辈分,算是周虎的远房族兄。
昨日周虎早已暗中找到他,添油加醋说了不少关于陈劫的事情,还刻意抹黑其“灾星”命格。周磊本就仗着外门弟子的身份高傲惯了,听闻族弟受辱,今日便特意前来找茬。
周磊目光扫过众人,最终牢牢锁定陈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哟,这不是黑石牢出来的那位灾星吗?听说你本事不小,连狱卒都敢顶撞?今日倒是要好好见识一番。”
话音落下,几名外门弟子纷纷围了上来,目光戏谑,摆明了要故意刁难。
柴房内的杂役们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大气不敢出。外门弟子地位远高于杂役,一旦起了冲突,吃亏的必然是底层杂役。
陈劫缓缓停下动作,握着斧头的手掌微微收紧,神色平静地看向对方。
他很清楚,踏入青玄宗,新的麻烦,已经找上门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