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电话里的解释，林满也忍不住骂自己蠢，王橘都能查到这几个人的来历，国安那边怎么可能查不到。

　　如果不请自来，对方说不定现在还在后悔椅上坐着。

　　不可能大摇大摆地出现在展会里，不会出现在自己的展台上，也不会和自己交易。

　　自嘲地笑了一声，他才再度开口：“我这边会安排工厂，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给你们生产出一台设备。”

　　“你们先尝试报关，如果报关申请不过，我这边再来想办法。”

　　“先挂了。”

　　把电话塞进兜里，林满拧动车钥匙，一脚油门出了展会。

　　回到酒店，他没有立刻回房间，而是坐在车里，一边把玩手机，一边思考自己该找谁聊聊，问一下张仁和的习惯。

　　可想来想去，他又想不到自己该找谁问。

　　自己周边的人不认识张仁和，而认识张仁和的人，又和自己不太熟，就很难受。

　　把这个想法抛出脑海，他又开始思考自己该拎什么样的东西去张仁和家里吃饭。

　　只拎一袋子水果是不可能的，就算张仁和不在意，他家周围的人看到也会啰嗦，这些啰嗦的话说出去，会变相地让张仁和难堪，也会变相地说自己不会做人。

　　去看老师都不说拿点顺手的东西。

　　想到这里，林满打开系统仓库，将目光落到了那三尊玉雕上，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来一招以真乱假，就赌老张不认识羊脂白玉。

　　毕竟秦始皇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羊脂白玉雕像。

　　心中打定主意，林满上楼洗漱一番，换了一个休闲的造型，转头又开车出门。

　　自己不可能抱着一个雕像出门，得去买个礼盒，顺道再买两盒水果。

　　在外面溜达了一下午，林满买了一箱榴莲，又找了一个合适的盒子和一些破布条，把玉雕捆住塞了进去，这才开车前往张仁和给他说的地址。

　　张仁和给的地址是一个老小区，到了地方，将车停进地库，林满左手装玉雕的盒子，右手一箱榴莲，呲着个大牙，乐呵呵地前往目标楼栋。

　　另一边，张仁和正在收拾厨房。

　　鸿门宴已经做好，现在就等关中王出现了。

　　门铃声适时响起，他赶紧走出厨房，走向客厅。

　　房门拉开，张仁和一眼就看见了林满双手拎着的东西。

　　目光扫过左手的榴莲，很自然地停在右手的箱子上。

　　停留两秒，他白眼一翻：“学坏挺快呀！”

　　嘴上在埋怨，人却是让开了位置，同时从鞋柜里抽出一双拖鞋放到地上：“换这个，新的。”

　　林满把榴莲和装玉雕的箱子放到鞋柜旁边，换上张仁和给的鞋子，把装玉雕的箱子打开，露出里面被破布条缠着的玉雕：

　　“这……”

　　“我也不太清楚老师你的口味，就只能买这些。”

　　“然后这个玉雕，是我们公司那个外聘法务给我的。”

　　“说是真正的羊脂白玉，他知道我要过来见你，就把这东西给我了。”

　　楼梯玄关暖黄的灯光下打在玉雕上。让玉雕多了几分朦胧的微光，更添了几分仙气。

　　很好看。

　　张仁和蹲下身，手指轻轻敲了敲：“你回去得找你那个法务好好聊聊，首先，大家经常说的羊脂白玉，是和田白玉，并且是和田白玉中的极品。”

　　“这种极品对油润度，白色的光泽，以及细腻度都有极高的要求。”

　　“一般也就是几百克，而且一般都会雕山水，或者是宗教雕像，你这个雕的还算可以，如果只算工艺，应该能值个两三千块。”

　　“来，搭把手。”

　　点评完毕，张仁和伸手摸上玉雕，林满从旁边辅助，将玉雕搬到阳台，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阳台的水族缸里。

　　把这玩意放进水族缸，水族缸里的青苔随波摇曳，从玉雕上划过。

　　在旁边看了一会，张仁和很满意地点点头：“这下看起来就很不错了。”

　　他转过头轻轻一拍林满肩膀：“上厨房端菜。”

　　上了桌，张仁和给林满递过去一杯凉茶，等到林满接过凉茶，他用冰冷的声音问道：

　　“你知道你做那些事有什么后果吗？”

　　“知道，所以我一直卡着线，也请人帮忙了，我也没办法，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那一大堆破事在那里，我也只能用兵出奇。”林满回了一句，也顺手夹起一块麻婆豆腐塞进嘴里。

　　花椒放多了！

　　还知道卡线，小扑街。

　　张仁和又抿了一口酒：“我记得你是信息工程专业？”

　　“除了数学题，人在危急的时候，什么都可以做出来，恰好，鄙人不善数学。”林满又夹起一块鸡肉塞进嘴里，鸡不新鲜，而且不是走地鸡。

　　纯浪费时间和金钱。

　　张仁和一直在注意林满，察觉到他表情变化，声音压低：

　　“我准备把你拉回羊城，这边做起事来更方便一些，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这些话，让林满很是蛋疼，如果没下村之前，听到这话，他一定会很高兴，但现在已经下村了。

　　他苦笑一声，摇头拒绝：

　　“我还是待在基层吧！朝令夕改对老师你终究不太好。”

　　听到他的拒绝，张仁和放弃弯弯绕绕：

　　“以后你出门在外，可以说是我的学生。”

　　“至于你做的那些事，省里今天早上特地开了个会，基本态度就是只要不涉及技术转让，不涉及敌国军事，就没有问题。”

　　“我作为你的老师，需要做好你的思想工作。”

　　“省里面的意思，最好是肉骨头带汤一起全吞下去，但只要稍微用脑子想一下，就知道这不可能。”

　　“所以汤可以洒出去，骨头可以丢一点，但肉必须留下。”

　　“至于后续做事，虽然他们都说可以放心大胆去做，但你不要真的放心大胆，听话听一半，左耳进右耳出就行。”

　　“能不亲力亲为的事，就尽量不要亲力亲为，到了必须亲力亲为的时候，你也要提前做个报备。”

　　“没报备出了事，那叫越权，不上秤没有二两，上了秤，那一两千斤打不住。”

　　“报备出了事，那叫有前瞻性，叫回天乏术。”

　　“明白了吗？”

　　林满牙齿咬住筷子，把张仁和说的话全部理了一遍，发现张仁和是在教自己做事，他很干脆地点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