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九渊正迈步走向马车，精神之海中忽然响起了天梦冰蚕的声音。

　　“哎，这俩人好像都中毒了。”

　　捉九渊脚步微微一顿。独孤博中毒他知道——碧磷蛇皇武魂反噬，毒素常年侵蚀身体。独孤雁他也知道，碧磷蛇毒比独孤博更早爆发，独孤博说过她可能活不过三十岁。天梦冰蚕说的是“都中毒了”，而不是“可能中毒”，说明它已经通过精神力探测确认过了。

　　虽然献祭后身躯消散，但天梦冰蚕的意识依然寄居在捉九渊的精神之海中，依托于他的精神力可以外放感知，探测范围甚至比他自己还大。一个活了十几万年的百万年魂兽，哪怕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见过的世面也远超任何人类。

　　“天梦哥，有解决办法吗？”捉九渊在心中问道。

　　他和天梦冰蚕的对话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独孤博和独孤雁再强的实力也感知不到。

　　“有的。”天梦冰蚕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要么武魂进化，毒素被武魂本身消化掉；要么把毒素从体内剥离出来，找个容器储存起来；要么直接把毒素全解了。”

　　活了十几万年，虽然是吃了睡、睡了吃，但天梦冰蚕的见识远超常人。它甚至对仙草都有很大的了解——极北之地虽然不长仙草，但百万年的漫长岁月里，它从路过的人类魂师身上、从其他魂兽的记忆碎片中，零零碎碎地攒下了不少关于天材地宝的知识。

　　马车上，捉九渊犹豫了片刻，还是开了口。

　　“独孤爷爷，您和雁雁是不是中毒了？”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独孤博靠在车壁上的身体没有动，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捉九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不可能。”他的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我作为封号斗罗，怎么会中毒？有我在，雁雁也不可能中毒。”

　　“对呀，不可能。”独孤雁立即附和道，碧绿色的眸子微微睁大，似乎不明白捉九渊为什么会突然问出这种话。

　　捉九渊看着他们，没有退缩。他知道独孤博在否认——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习惯了把“封号斗罗不会中毒”当作一个事实来接受。碧磷蛇皇的反噬，在他眼中不是毒，而是武魂的一部分。至于独孤雁，她从小就这样，从来没有过健康的身体，她以为这就是正常。

　　“独孤爷爷，雁雁，您们先别急着否认。”捉九渊深吸一口气，迎上独孤博的目光，“刚刚我得到了一个大机缘。”

　　“什么机缘？”独孤雁好奇地问道，碧绿色的眸子眨了眨，暂时忘了刚才的话题。

　　“嘿嘿。”捉九渊笑了一下，“有一只魂兽献祭给了我。”

　　“什么！”独孤博眼神之中闪过一抹震惊，身体微微前倾，“你的身体怎么承受得住？”

　　献祭——魂兽主动献祭，将自己的魂环、魂骨、甚至灵魂全部交给人类。这种仪式在魂兽界极为罕见，因为这意味着魂兽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和未来。一个三十级的魂师，身体承受力有限，哪怕只是万年级别的魂兽献祭，都可能导致魂师经脉炸裂。捉九渊就在面前，气息平稳，没有任何反噬的迹象。

　　“这只魂兽年限极高，不止十万年，而且还是精神属性。”捉九渊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它能控制自己的力量，没有一次性把所有能量灌给我，而是封印了大部分，等我以后实力提升了再慢慢解封。它的计划——叫造神计划。通过献祭给我，让我拥有成神的能力。”

　　车厢内安静了。

　　独孤博沉默了许久，眼神中的震惊渐渐收敛，转为一种复杂的审视。成神——这两个字在任何魂师耳中都是遥远而虚幻的传说。据他所知，只有武魂殿供奉的天使神，以及海神岛禁地中可能存在的神祇传承，才算得上真正的神级力量。而现在，一只魂兽告诉他，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有成神的可能。

　　“不是，你怎么给说出来了？”天梦冰蚕的声音在捉九渊的精神之海中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惊愕和不满，诡异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意识深处，直直地盯着捉九渊。

　　“天梦哥，我就说这一次。”捉九渊在心中回应道，“因为这个计划，必须得把这个说出来。”

　　天梦冰蚕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它逃出星斗大森林，吞噬了万载玄冰髓，修为突破百万年，天劫将至。它是因为献祭，才算是规避了天劫。但献祭并不完整——没有魂骨，连原著中留下的遗蜕也没有剩下，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捉九渊精神之海中的那枚白金色魂环。

　　“算了算了，随你了。”天梦冰蚕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松了几分，“不过就这一次，以后别再往外说了。造神计划知道的人多了，麻烦就大了。”

　　捉九渊没有回应天梦冰蚕，而是转向独孤博，继续说道：“就是他告诉我，您和雁雁身上的毒有解决的机会，并且有三种类型的方法。”

　　独孤博的身体猛地坐直了。

　　封号斗罗的沉稳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盯着捉九渊，浑浊的眼中迸发出锐利的光芒，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什么三种？”

　　独孤雁也愣住了，碧绿色的眸子微微睁大，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她从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不好，爷爷说这是一种病，会慢慢好起来的。但后来她渐渐懂了，那不是病，是毒，是碧磷蛇武魂反噬的毒，爷爷解不了，天底下的任何人也解不了。

　　现在捉九渊说有办法，而且有三种。

　　“第一种，武魂进化。”捉九渊看着独孤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碧磷蛇皇进化到更高的层次，毒素会被武魂本身消化掉，不再反噬。”

　　独孤博的呼吸微微一滞。武魂进化，他当然想过。碧磷蛇皇再往上进化是什么？碧磷蛇神？他连方向都不知道，更别提如何进化了。

　　“第二种，把毒素从体内剥离出来，找一个容器储存起来。”捉九渊继续说，“碧磷蛇毒已经融入您和雁雁的血脉，剥离很难，但不是做不到。”

　　独孤博的手指微微收紧。剥离毒素，他也想过，但他找不到能承载碧磷蛇毒的容器。这种毒的腐蚀性太强，普通的容器根本撑不住。

　　“第三种——”捉九渊迎上独孤博的目光，“直接把毒素全部解了。”

　　车厢内安静了下来。车轮碾过雪地的辘辘声格外清晰。独孤博盯着捉九渊看了许久，眼中的锐利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深沉。

　　“这些，都是那只献祭给你的魂兽告诉你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捉九渊点了点头。

　　独孤博没有再问，重新靠回车壁上，闭上了眼睛。但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