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一个理由。”杨间语气平静道。

　　“什么理由？”江海反问道。

　　“不敢接的理由。”

　　杨间站在屏幕墙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有的只是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

　　仿佛这次的S级灵异事件。

　　对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毕竟，单靠自己就成功从宿舍楼中逃出来。

　　如今有着整个御鬼局的资源，想来解决这灵异事件，绝对算不上太大的问题，又有什么不敢接的呢？

　　“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江海开口了，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笑容。

　　这些年来，他也见过不少自信的新人御鬼者。

　　有的靠运气活过一次事件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有的仗着体内的鬼等级高就目中无人；有的被总局的表彰冲昏了头脑，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

　　那些人，最后大多变成了档案袋里的几页纸。

　　或者封印仓库里的一个编号。

　　但像杨间这种刚刚觉醒不到一个月，就敢独自挑大旗，主动请缨解决S级灵异事件的新人他还真没见过。

　　“我现在可以开始了吗？”杨间的声音依然无比平静。

　　“随时。”

　　江海转过身，面朝大厅里所有的人道：“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务必统一听从杨间的调配，这是命令。”

　　话音刚落，大厅中御鬼者们的脸上，都是露出来震惊之色，显然都有些意外，一个刚加入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新人，被总部巡视长当众授予指挥权，这在御鬼局的历史上，恐怕都是头一回。

　　“江巡视长…这…”

　　周洋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

　　不是对杨间的不信任，毕竟他们交过手。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的实力，但处理灵异事件，靠的不单单只是硬实力。

　　更多的是计划、是判断、是成员之间的配合与信任。

　　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牺牲一部分人去换取更大的胜利。

　　这些决策，不是在御鬼者实力够强就能做出来的，它需要经验，需要对御鬼局这套体系的熟悉，更需要对每一个队友的能力和极限有清晰的认知。

　　杨间作为一个刚觉醒的御鬼者，这方面的能力，应该并不强。

　　这要是不小心失误的话，等同于将在场的所有人葬送。

　　因此，由不得他不担心。

　　江海抬起手，制止了周洋后面的话。

　　“放心，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没有解释，没有论证，就是一个老派军人的承诺。

　　周洋看着江海的眼睛，沉默了两秒。

　　最终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退后一步，重新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除他以外，没有人再反对。

　　见状，杨间也没有犹豫，直接转过身，面朝屏幕墙。

　　只见屏幕墙上，晋西大学的卫星地图在蓝光中安静地铺展着。

　　灰白色的鬼蜮像一层薄膜，把整座校园罩在里面。

　　宿舍楼、教学楼、图书馆、实验楼，每一栋建筑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可以调出男生宿舍楼的楼层平面图吗？”

　　杨间看着旁边的技术员问道。

　　技术员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墙上的画面切换了，卫星地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幅建筑图纸，密密麻麻标注着尺寸、标高和房间编号。四号宿舍楼，一层到四层，每一层的平面图都精确无比。

　　杨间走到屏幕墙近前，目光从一幅图扫到另一幅图。

　　这些画面，他太熟悉了。

　　几个小时前，他刚刚从那栋楼里走出来。

　　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碳素笔，在屏幕上画了起来。

　　他在宿舍楼的每一层楼梯间位置都做了标注，一层楼梯，十四级台阶，他按顺序从1标到14，然后又在每一级的侧面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这是一到四层的楼梯间。”他一边画，一边说。

　　“根据我先前的遭遇，我推测，这次的厉鬼本体应该就在楼梯间内。不是在某一个固定的位置，而是嵌在楼梯结构的底部，可能在四楼和三楼之间的那个缓台下面，也可能在一楼门厅的地板下面。它依附于这栋楼的垂直交通结构，楼梯是它的身体，台阶是它的触手。”

　　他的笔尖停在四楼楼梯的第十四级台阶的位置，用力画了一个圈。

　　那圈画得很大，大到把整级台阶都包了进去。

　　“这只厉鬼的杀人规则是制造虚假台阶。不是凭空造出新的台阶，而是在真实的台阶上叠加幻觉，让楼梯的数量在人的感知中无限增加。你明明只走了十四级台阶，但你的大脑告诉你，你走了三十级、四十级、一百级，还没到头。”

　　杨间放下笔，转过身看着众人道。

　　“受害者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继续往下走，就会触发厉鬼的杀人规则。我出来的时候，刚好在第十四级台阶的位置遭遇了虚假台阶。幸亏察觉得及时，否则——”

　　他没有说完这句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否则”后面是什么。

　　杨间重新拿起笔，在十四级台阶的位置画了一个叉。

　　“我要没猜错，在虚假楼梯上走得越久，人的感官就越混乱。方向会丢失，时间的感知会被扭曲，甚至连上下都会分不清。到最后，即便想回头，也回不来了。只会被拖入楼梯，融入台阶结构，成为厉鬼的一部分。”

　　江海站在屏幕墙旁边，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杨间画满标注的平面图，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的眉头皱了起来道：“你是怎么破掉它的？”

　　“我拥有勘破灵异的鬼眼。”杨间脸色平静道：“只要能够找到虚假台阶的位置，解决掉它并不难，鬼手可以直接撕掉那些灵异力量，把它们从台阶上剥离。”

　　他顿了一下，重新转过身，面朝所有人。

　　“但这没什么用。只要真正的厉鬼本体没有被镇压，灵异台阶很快就会重新出现，治标不治本。”

　　“我建议分小组，对整个学校的楼梯进行排查。不只是宿舍楼，教学楼、图书馆、实验楼，所有有楼梯的地方，都要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