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吴四宝回到办公室，气呼呼坐到椅子上，肚子依旧在隐隐作痛。

　　一大队队长张国震给他倒来一杯茶。

　　“吴爷，您喝口水。需不需要我拉着您去医院瞧瞧啊？”

　　吴四宝摆了摆手：

　　“不用。玛德，真没想到，今天竟然让这小子给揍了。我特么的脸都丢尽了。”

　　“这小子实在不地道。要不，我明天多带点弟兄，直接去码头把他咔嚓了算了。”

　　“哎，他是76号的人，听说还有梅机关的背景。做掉他容易，可咱怎么跟主任和梅机关交代？”

　　张国震想了想：“吴爷，咱明着不行，要不就暗着来。”

　　吴四宝听到这里，抬起了脑袋：

　　“你有什么计划？”

　　张国震挠了挠头：“计划没有。不过，可以先派人去跟踪他一下，找找下手的机会。”

　　“这倒是可以，但一定要小心，不要轻易动手，以免打草惊蛇，这小子的身手可不错。”

　　“您放心，下手之前，我一定先请示您。”

　　“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找两个机灵点的，可别让其他部门的人知道，尤其是四处的人。”

　　“明白。”

　　……

　　第二天，福州路长乐茶楼，二楼最偏的雅间里。

　　沈墨和林怀部两人，与赵从寅见了面。

　　沈墨打量了一番未来的船王。

　　对方穿一身熨得笔挺的灰色西装，手里拎着个磨得有些发亮的黑色公文包。

　　赵从寅看到沈墨，内心感叹：

　　没想到，这位准备买船的老板居然如此年轻，恐怕是哪个富家少爷吧。

　　“你好方先生。”

　　“赵先生好。”

　　两人握了握手，落了座，林怀部并未坐下，而是规规矩矩站在沈墨身后。

　　赵从寅打开公文包，拿出三张图纸和一本船舶证书：

　　“我这里有一艘270吨内河铁壳船，民国二十五年造，德国柴油机，能跑长江中下游和近海。船停在董家渡码头，昨天刚上去看过，机器没问题，船板没烂，拉个两百吨货轻轻松松”

　　沈墨拿起证书翻了翻，又扫了一眼图纸，随手扔回桌上。

　　他知道，此人律师出身。

　　因不想与汪伪政权为伍，才转行做生意。

　　1940年，正是他赚取第一桶金的时候，弄不好，自己可能会成为对方的第一个金主。

　　“赵先生，我信你，船就不用看，价格多少？”

　　赵从寅愣了愣，没想到这人竟然会对自己如此信任。

　　但这是自己第一个订单。

　　为了打响口碑，决不能为多赚钱而欺骗客户。

　　“方先生，这种二手江轮的市场价，现在要10万法币左右。但我不收法币，我只想要美元或者黄鱼，您看……”

　　没等对方说完，沈墨便开口道：

　　“没问题，我给你5000美元。”

　　“这……”赵从寅迟疑了一下，“价钱没问题，您是支票还是？”

　　沈墨把手伸进怀中，从空间中取出5000美元递了过去。

　　赵从寅接过美元，心中暗喜。

　　这第一单来得有点太容易了吧，怎么跟做梦一样？

　　“方先生真是爽快人，那我们干脆现在就去提船吧。”

　　而沈墨听罢，却摆了摆手。

　　“赵先生，不要着急。既然您想做船舶经纪人，能否提供一条龙服务啊？”

　　“一条龙，”赵从寅还从未听过这个词，不知何意，“什么叫一条龙？”

　　“呵呵，不好意思，这是个新词。就是说，您能不能干脆帮我把过户手续办了，然后再招一批船员啊？最好要会修船的那种老船工。”

　　“可是……”

　　见对方犹豫，沈墨又取出一百美元。

　　“我可以加钱。另外，只要您服务做得好，我以后都从您这里买船。”

　　赵从寅露出笑容：“那当然可以，不过，您真的不需要去看船吗？”

　　“不用了，您招好船员之后，直接把船给我开到十六铺码头三号泊位去就好。”

　　“可以，可以。这样吧，我三天之内，保证帮您把事情办好，把船送过去。”

　　“很好，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扰了。”

　　沈墨起身，离开茶楼。

　　林怀部跟在后面，懵逼道：

　　“老板，您就这么把钱给他了？真不怕他拿了钱后，不给您交船吗？”

　　“放心，他不会的。”

　　“您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听说过此人。律师出身，为人正派，做事严谨，绝不会为这区区5000美元跑路的。”

　　“这个……”林怀部正在说话，却忽然发现有个人影在眼前一晃，然后便钻进了一家裁缝铺，“老板，好像有人跟踪我们。”

　　“哦？在哪？”

　　“进那家裁缝铺了。”

　　沈墨想了想，现在还有谁会跟踪自己呢？不会是吴四宝的人吧？

　　“这样吧，车子给你开，我自己回去，以免对方跟不上。”

　　“啊？您的意思是？”

　　“你想办法跟上对方，探探底细。”

　　“明白了。”

　　沈墨来到车子旁边，拿出一支香烟点燃，四下看看，若无其事地向码头方向走去。

　　林怀部则坐进车里，等着裁缝铺里的人出来。

　　沈墨回到码头，走进办公室，想着跟踪的事。

　　如果对方来自于76号，那一定是吴四宝的人。

　　这家伙肯定是气不过输掉码头上的切磋，丢了面子，想把自己除掉。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可是军统刺杀名单上的人，干掉你天经地义，还能早日为民除害。

　　但要想铲除吴四宝，可不是那么容易，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才行。

　　晚上，沈墨打了一辆黄包车，回到住处。

　　吃过晚饭，林怀部终于返回，来到沈墨房间。

　　“老板，今天那个人跟了你整整一天，一直到你回家。”

　　“哦，然后呢？”

　　“你回家后他就走了，我一直跟着，最后，发现他进了76号。”

　　沈墨笑笑道：

　　“果然是76号的，他是不是进了西侧的配楼？”

　　“对啊，您咋知道的？”

　　“哎，那就是吴四宝警务总队的办公楼，这小子定是吴四宝的人。”

　　林怀部低头思考片刻：

　　“我听说您在码头打了吴四宝，这家伙，不会是想找你报仇吧？”

　　“呵呵，定是如此。”

　　“啊？那咋办啊？”

　　“还能怎么办？他可是刺杀名单上的人。”说到这里，沈墨忽然想起《狂飙》里的台词来，“老林，我想吃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