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灌进田长老的身体，烧穿了喉咙、心脏和丹田。

　　田长老连挣扎都来不及。

　　四阶修士的诡气在金光脆的像一张纸。

　　赵毅松开手。

　　田长老倒下去，砸在地上。

　　胸口一个焦黑的洞，没有血，空荡荡的。

　　下一刻，尸体从伤口处开始碎裂，裂纹蔓延全身，然后整具身体化作一捧飞灰。

　　田长老化作飞灰的瞬间，林澈松开捂着耳朵的手。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灰，又看了一眼赵毅。

　　赵毅身上的金光正在迅速暗淡下去，像一盏快要烧尽了的油灯。

　　林澈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

　　“哎哎哎..你先别碎啊！

　　“呃...我还没看够呢、需要怎么做才能让你身上的光继续亮着？”

　　赵毅愣了一下，他觉得眼前这人的意思是：你别死。

　　但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尤为怪异。

　　赵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裂开的口子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金光正在从指尖开始消散。

　　赵毅笑了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他抬头看向林澈，目光平静，“这光不是我的。”

　　伸手指了指祭坛中心：

　　“是它的。”

　　息壤已经萎缩得不成形状，像一块正在腐烂的内脏，每一次抽搐都挤出最后几缕微弱的金光。

　　林澈有些狐疑，“它？我感觉不太像。”

　　赵毅想了想，点了点头：

　　“准确的说应该，是它里面的东西的。”

　　林澈眉头一挑，

　　“里面的东西？”

　　赵毅没有继续这个问题，他快撑不住了。

　　“我不知道它为什么选我，但这都不重要了。”

　　赵毅收回目光，看向林澈，

　　“它借了力量给我，让我大仇得报...这就够了。”

　　赵毅朝祭坛中央走去，他已经走不太稳了，身子晃了又晃，

　　“通过这股力量，让我看到了一些画面。”

　　“现在我还剩最后一件事要做，算是对它的报答吧。”

　　赵毅走到息壤前，把能调动的全部力量全部集中在手掌，然后按了上去。

　　息壤的表面开始碎裂，裂缝蔓延到整块肉块，像被抽空了所有支撑，一层一层往下陷。

　　从黑色变成灰色，最后变成白色，碎成粉末。

　　粉末被金光卷起来，和赵毅身上的金色光点混在一起。

　　赵毅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正在消散的身体。

　　此时他脚踝以下全部化成了金色的光点。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上方。

　　像是想穿透这洞窟的穹顶，看向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我来了。”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唇角开始消散。

　　下一刻，赵毅整个人化作金色光点。

　　世间再也无青月宗弟子赵毅。

　　金色光点聚成一团，悬浮在祭坛中央。

　　林澈抬头望着那团光，喃喃自语：

　　“青月宗...赵毅？我记住了。”

　　林澈手中的黑剑微微的颤了几下。

　　那些光点开始移动，像是被黑剑牵引，掠过林澈握着剑的手，没入剑身。

　　剑身忽然泛起一道道金色的纹路。

　　“嗯？”

　　林澈低头看了看剑，用手指敲了敲剑身。

　　发出轻轻的几声脆响。

　　剑身又亮了。

　　这时、脚下的地面忽然震了一下。

　　林澈收回目光，转身朝刘承走去。

　　刘承的上半身还趴在血水里，胸口微微起伏。

　　“杀我...”

　　林澈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问你个事，你们说的祭品到底是干什么的。”

　　刘承眼神有些空洞：

　　“杀...了我吧...”

　　“那我换个问题，你带人到青月宗的时候，我在干什么？”

　　刘承的眼球忽然定住了。

　　他看着林澈，像是在回忆：

　　“你...跪在......死人堆里.....在掏...肠子...”

　　林澈点了点头，

　　“一个问题，一个回答，成交。”

　　刘承的喉咙里忽然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叹息。

　　“动手吧。”

　　他的声音忽然比刚才清楚了一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出去也是死...能死在这...算是解脱。”

　　黑剑倒转，剑尖朝下，刺入刘承心口。

　　一声很轻的闷哼。

　　刘承的身体弹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林澈拔出剑，蹲下来，伸手帮刘承合上了眼睛。

　　“死了得瞑目。”

　　这已经成了林澈一种本能反应了。

　　黑剑上的光纹又亮了一瞬，然后逐渐变暗，最后消失。

　　刘承上半身化作一滩黑灰、彻底灰飞烟灭。

　　林澈刚站起来，只觉得地面又是一震

　　洞窟顶上的血色晶体开始大片大片地碎裂、

　　随后洞窟内出现一道道空间裂缝。

　　裂缝继续向祭坛中心区域蔓延，将周遭事物全部吞噬。

　　林澈忽然动弹不得，整个人被吸入空间裂缝中。

　　只是一瞬间的黑暗。

　　林澈此时已经身处于这空间中的空间内。

　　让林澈略感奇怪的是，吸入的一瞬间居然没有坠落感

　　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片虚空中。

　　眼前尽是杂乱无章的线条，

　　它们是动态的在视野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扭动、分叉。

　　互相嵌套成无法描述的怪异几何体。

　　林澈盯着看了几息之后，发现它们虽然乱但是都在绕着同一个点转。

　　林澈的注意力越是集中，那些不规则的怪异图形就转的越慢

　　那个点在这处空间的正中央，周围有一个淡淡的轮廓，不规则的线条在向这个轮廓缓缓收拢。

　　林澈手捏着下巴，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好一会，

　　过了一会，图形终于全部收拢完毕。

　　那是一颗头骨，骨头上有一丝裂纹，像是被什么利物敲打过，被九道由黑气构成的锁链牢牢锁住。

　　头骨悬浮在这片虚空的正中央。

　　林澈往前走着，脚下的虚空没有实感

　　“是你借力量给赵毅的？”

　　头骨的裂痕微微亮了一下。

　　林澈拿起黑剑敲了一下

　　咚——！

　　挺脆。

　　黑剑在接触头骨的瞬间剧烈震颤。

　　仅是一个瞬间。

　　虚空内遍布金光！

　　黑剑震颤的频率快到林澈已经快要握不住了。

　　“干嘛？”

　　林澈直接撒开手。

　　“那你就爱干嘛干嘛吧。”

　　黑剑瞬间如脱了缰的野马一般到处游蹿。

　　黑剑嗡鸣着，对准那九条锁链其中的一条开始猛砍。

　　铛——！

　　黑剑被震的直接飞了出去。

　　锁链只是颤了一下，没砍出一丁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