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头发
摊主跟那小孩走出没多远,
那孩子忽然回头瞥了林澈一眼,眼神冷得不像个七八岁的娃娃
这一家子都不对劲…
就算忽略茶摊摊主身上的诡异之处、以及那凭空出现的巷子和孩子...
就说眼前吧!
刚才...那女人独自在一旁打水时候茶摊摊主就在不远处,
茶摊摊主支摊的时候女人也在外面...
两人全程0互动,这怎么瞅也不像正常夫妻吧?!
林澈没着急着走,继续盯了会儿。
茶摊摊主进屋之后就没再出来。
屋里没有脚步声、也没有碗筷声和说话声。
林澈坐了好一会儿,觉得再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新线索,便起身往镇子里走。
他随意挑了个方向沿街溜达,一边走一边打量两旁的建筑和路人。
街上的人很少,有几个路人路过时脚步明显加快,眼神躲闪。
远处的房檐下有几个人影探头探脑地盯着林澈,但一和他对视就立刻缩了回去。
石板路两侧倒是有几个摊贩,三三两两地摆在房屋之间的阴影里。
其中一个卖菜的老妇人和路过的人低声交谈几句后,菜摊上忽然凭空多出几根新鲜的黄瓜,林澈揉揉眼睛再看时,那几根黄瓜已经被人买走了。
林澈没作声,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似哭似笑,令人毛骨悚然。
林澈脚步一顿,朝声源望去。
是个卖针线的摊子,摊主是个女人。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
头发垂下来遮住整张脸,看不清面容。
林澈放慢脚步,盯着摊主垂下的头发,那发丝间似乎有东西在蠕动。
林澈在摊前停下脚步,
“怎么卖?”
......
无人回应。
林澈加大音量,
“咳咳,针线怎么卖?”
林澈站着等了一会儿,依旧无人回应。
就在这时,从对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对面的摊位上,一个佝偻的老妇眯着眼打量着林澈,开口问道小伙子……买针线?
林澈回头,对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是凭空冒出来个老妇人,
跟刚才那个巷子和小孩一样,都是本来没有,突然凭空出现的。
这老妇和林澈对视时,眼珠同样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
“那孩子害羞、见了生人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老妇坐在矮凳上,怀里抱着个竹篮,篮子里被一块白布盖着,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到老婆子我这看看吧,我这东西也能当线用。”
老妇说完便掀开白布的一角,林澈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篮子里是几缕泛着暗红色的丝线。
林澈转身走了过去,“大娘,您这线看着挺特别啊。”
林澈没蹲下来细看,“还有..啥叫也能当线用,我有点没听懂呢?”
老妇干枯的手指捻起一缕暗红丝线,这丝线在日光下竟微微蠕动,
“呵呵,就是字面意思。”
“头发也能纺线、勒鞋底儿,姑娘们的长发是最好的。”
老妇把篮子往林澈跟前推了推,
“姑娘的头发,小伙子你懂吧?细软、好上色又结实。”
林澈顺着老妇的目光低头看向竹篮边缘,挑了挑眉,
“大娘,您这篮子里装的挺全乎啊。”
老妇干笑两声,手指在篮沿上敲了敲:“是啊,全乎着呢…都是好东西。”
林澈注意到篮子底下鼓鼓囊囊的,边缘露出一小截黑色的东西,
“哦,行,那给我看看货吧。”
林澈和她对视一眼,只见老妇人的眼睛没有瞳孔,整个眼睛都是白的。
那老妇眨了眨眼,缓缓点头
“那敢情好!小伙子眼光不错......这些货色可都是最近才收上来的,正经人家姑娘的长发!”
“哈哈,大娘你说话真有趣,那价格怎么说?”
“看你诚心要,给你算便宜些...三五根就给一块灵石吧。”
老妇咧开嘴笑,牙缺了大半,“或者拿东西换也行,我这儿什么都收。”
“什么都收?”林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那大娘您说说看,我这儿有什么是您看得上眼的?”
老妇人眯着眼打量林澈,
“你身上的气儿...挺特别的、有没有兴趣,用血换?价钱好商量...看你想挑个什么样的?”
竹篮里那一小截黑发似乎又蠕动了一下。
“血?”
林澈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道:
“大娘,您这收购范围还挺广的啊!那这东西有什么用呢?”
老妇人干枯的指尖轻抚篮沿,“头发可入药、能续命...也能招魂...至于具体干啥用,看客自个儿心思呗。”
老妇人开始介绍着,“这有红线的啊,是活人的头发。”
老妇顿了顿,指尖移到黑发上,
“这黑的么...是死人的...”说到死人时声音忽然压得更低,
“死得越惨的,越好用、就是味儿大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介绍大萝卜的品种。
“哦?”林澈来了兴趣,
“味儿大点是什么意思?这东西还讲究个新鲜度?”
老妇人笑得皱纹挤成一团:
“是呗,新鲜的怨气浓,像刚出锅的菜...搁久了就馊了,劲儿也散了。”
林澈夸张地“哎呦!”一声,
“大娘你这比喻绝了!那是活人的头发质量好还是死人头发质量好?”
老妇人竖起一根干枯的手指晃了晃。
“各有各的用处吧。活人的能续缘,死人的能招魂...看你想求啥了。要我说啊……”
老妇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要论劲儿大,还得是横死的...越冤越值钱。”
林澈往后仰了仰,夸张地搓了搓胳膊,
“哎呦大娘您这凑这么近,吓我一跳!”
老妇人往后一仰,笑得肩膀直抖,
“吓你?小伙子你这胆儿可不大...行吧!看好了再挑,公平交易!老婆子这儿从不强买强卖。”
“得嘞,那我先看看。”
林澈说着一边假装仔细打量篮子里的货色,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大娘啊,咋没看见镇上有酒馆、客栈什么的?咱们镇子平时都去哪吃饭住店啊?”
听林澈这么问,老妇人明显愣了一下,随后干笑着摆手,“嗨,那玩意儿咱镇上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