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帮是什么？”科尔和罗西几乎是异口同声。

　　“你们都不知道铁帮？”安雅稍稍有些惊讶。

　　“我倒是听过。”

　　里昂想起来，上次他和顾铮去隔离区的时候，疤脸提过，“就是那个吞并了好几个营地的铁帮？”

　　安雅不再回答，只是轻点了一下头。

　　“等等！”

　　罗西从墙边直起身，目光停在安雅身上，“你怎么确定这是铁帮干的？”

　　安雅沉默了几秒，重重叹了口气。“我曾经在铁帮待过，”她说，“外面的围墙上画着锤子，那是铁帮的标记。”

　　“你认真的？”罗西压根就不信。

　　“但是，这个铁帮的人看上去可不像好人...”科尔有些担心，“安雅，你为什么不一早就说？”

　　里昂倒不像罗西那样，完全不相信，也不像科尔那样直接。“你以前在铁帮的事，顾铮知道吗？”他问。

　　“我没明说，但他可能猜到了。”

　　听到安雅的回答，科尔和罗西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里昂。

　　里昂摇摇头。

　　他看人从没出错过。

　　这几天，安雅在营地里的所作所为有目共睹。

　　她之所以不说，大概也是担心一开始说出来，顾铮不会接受她吧。

　　但他还是好奇安雅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原地休息几分钟，安雅，你讲讲之前发生了什么。”里昂说。

　　“那都是半年前的事情了。”

　　安雅很冷静，“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我走了，带着愿意跟我走的人。”

　　“所以之前跟着你的那些人...”

　　科尔没把话说完，安雅打断了他。

　　“他们和铁帮没关系。”

　　安雅的表情有些难过，“跟我走的人大部分都死了，现在这些剩下的人都是后来收留的。”

　　“发生了什么？”里昂问道，“他们为什么都死了？”

　　“离开铁帮后，他们一直在追杀我们。”

　　安雅说着又叹了口气，“差不多大半年的时间，我们一直在逃亡。后来我们越走越西，他们才停下来。”

　　“离我们营地只差几公里了，这也叫停下来？”科尔很担心。

　　“我刚刚就说过了，我也是才知道。”安雅没有反驳。

　　“如果我的消息没错的话，”里昂沉思片刻，看向安雅，“他们还在向外扩张。”

　　安雅点了下头。“以前铁帮只在东边活动，压根不会往灰溪镇走。但现在看来，他们已经往西推进了。”

　　科尔下意识地往后看了一眼，虽然身后只有那堵写着字的墙。“那他们...”他咽了咽喉咙，声音有些发紧，“不就很快会找到我们营地？”

　　“我不知道。”

　　安雅摇摇头，“但这个营地被毁的时间不会太久。里昂刚才也说了。”

　　里昂蹲下来，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痕迹，站起来。“最多一星期。”他说。

　　后院里再次安静下来。

　　“那我们还往前走吗？”罗西面色焦虑，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其他人都看向里昂。

　　里昂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那堆尸骨，扫过墙上的字，最后落在安雅脸上。

　　“你决定吧。”安雅迎上他的目光，“不过，你最好快点决定，时间不多了。”

　　里昂沉默了几秒。

　　如果她真的是铁帮的内应，完全没有必要现在提及这件事，让他们起疑心。

　　在他这里安雅没问题。

　　只是，铁帮可能还在附近。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要中止行动？”他这样想。

　　但是，北边的感染者威胁更大。

　　比起现在可能发生的事情，里昂觉得，还是完成任务更重要。

　　“继续前进，”他说，“其他的事情，我回去会汇报给顾铮。”

　　没有人反对。

　　四个人从酒吧后门穿出去，走上小路。

　　里昂走在最前面，弓弩端在手里，步子比之前快了不少。

　　科尔跟在他身侧，低着头，继续看着地图。

　　安雅和罗西走在后面。

　　四个人沿着狭窄的巷道往东，一路上谁也不再提后院那堆尸骨和铁帮的事。

　　这条小路蜿蜒崎岖，左侧是一条围墙，右侧的楼房越来越矮，墙上的涂鸦也多了起来。

　　有些是警告语。

　　“回头！”

　　“前面是地狱！”

　　字迹歪歪斜斜，有的已经褪色，有的看起来还很新鲜。

　　他们不知道是掠夺者留下的，还是之前死在这里的人留下的。

　　或者是...

　　安雅说的铁帮。

　　“还有多远？”这条路实在太窄，如果遇到感染者实在危险，连罗西都有些紧张。

　　科尔看了一眼地图。

　　“快了，不到一公里。”

　　几人加快脚步，回到大路上。

　　他们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建筑开始变得稀疏。

　　杂草从开裂的柏油路面钻出来，锈蚀的路牌歪倒在路边。

　　穿过最后一个路口，一片开阔地出现在眼前。

　　匹兹堡大学到了。

　　曾经宏伟的校门早已坍塌。

　　现在只剩下两截水泥柱，上面爬满了枯死的藤蔓。

　　门后的主道被落叶和碎石覆盖，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歪斜着伸向天空。

　　里昂在校门口停下来，目光扫过远处的建筑群。“实验室在哪？”他问。

　　科尔把地图翻了个面，上面画着大学区域的草图。

　　“东边，第三栋就是。”他指了指左前方，“那边，有几只鸟在楼顶上飞，看到没？”

　　几人很快找到天上飞着的那几只鸟。

　　往下看去。

　　那栋楼不高，一共四层。

　　外墙斑驳，大部分窗户都碎了，黑洞洞的一排。

　　楼前，还挂着半面褪色的旗帜，随风微微晃动。

　　四个人压低身子，沿着主道快速移动。

　　偶尔有乌鸦从楼顶飞过，叫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回荡。

　　罗西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安雅走在后面，面色平静，比刚才看上去放松了不少。

　　这时，他们已经来到了化学系大楼前。

　　一层大门是锁着的。

　　里昂试了试，铁门纹丝不动。

　　他绕到侧面，发现一扇破了一半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地，窗框上还挂着几片碎布。

　　“从这进。”他说。

　　里昂率先翻进去，接着是罗西。

　　然而，她落地时踩到碎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

　　里昂立刻寻找掩体。

　　他蹲行到两步远的桌旁，端着弓弩对准房间另一侧。

　　没有动静。

　　里昂朝窗外打了个手势，科尔和安雅紧接着翻进来。

　　“实验室在三楼。”科尔低声说。

　　几人离开房间，来到大楼走廊。

　　这里很暗，空气里弥漫着霉味。

　　两侧的房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地上散落着纸张和碎玻璃。

　　墙上的指示牌写着“阶梯教室”“器材室”“实验室”。

　　他们沿着楼梯往上走。

　　楼梯间的墙壁上有一大片黑色的霉菌，墙角堆着不知什么动物的干枯粪便。

　　里昂走在最前面，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听一听。

　　“安全。”

　　他们迅速通过二楼的大平台，上到三楼。

　　楼梯口正对着一扇双开的大门。

　　门虚掩着，破裂的玻璃窗旁钉着一块铜牌。

　　“化学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