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去你的上帝!”
今天的天气不错。
阳光透过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里昂走在最前面,弓弩端在手里,手指搭在扳机上。
科尔拿着地图,走在里昂身侧。
安雅背着长刀跟在他们身后。
看着周围熟悉的街景,回想前几天,她还为怎么找到新的落脚点忙得焦头烂额。
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还真是难以捉摸。
罗西走在最后。
对这次外出,她可是异常兴奋。
四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往东行进。
他们警惕着街道两旁的楼房,随时准备应对突然窜出的感染者。
街道荒芜,落叶四散。
他们在街道上走走停停,有时候为了避开感染者,还得绕路。
两个小时后,他们才走了四五公里。
里昂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科尔放下地图,扭头看向里昂。
里昂腾出一只手,指了指前方。“路堵死了。”
科尔这才注意到,本该畅通无阻的街道上,突然多了一道尖刺围墙。
围墙外面用喷漆喷上了锤子图案。
正中间的位置,大门敞开。
虽然没有看到警卫之类的人,但大家都知道,现在已经进入了匹兹堡掠夺者的势力范围。
前面看上去,显然是某个组织的营地。
在这种情况下,贸然进入不是好事。
科尔看着墙上的喷漆图案,皱了皱眉:
“这图案...是哪个组织的?”
里昂摇摇头。
他从没见过这种图案。
队伍最后面,罗西注意到安雅一直盯着那个图案,脸色不太好看。
“你...”
她正想关心一下,安雅却直接走开,理都没理她。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罗西哼了一声。
安雅快步走到科尔身旁,询问道:“找找还有没有别的路?”
里昂盯着安雅,若有所思。
“应该有,等我找找...”科尔手指在地图上挪动,“有,找到了。”他手指着左边。“我们可以绕到这排楼房后面。虽然是小路,但只用走不到两百米的距离,就能回到大路上。”
“往回走应该可以绕过去吧?”安雅看着里昂。
“走不了,我刚才看了,那边有一个大坑,路全堵死了。”罗西说。
这时,里昂观察着四周,目光很快锁定面前的一间废弃酒吧。
透过昏暗的室内,他隐隐看见酒吧后面有光亮。
“你们在门口警戒,我进去看看,能不能从这里面穿过去。”
“我跟你一起。”
罗西正要往前,被里昂瞪了回去,“出发前我说过,服从命令。”
罗西只能乖乖退回去。
里昂端着弓弩,随即进入酒吧。
嘎吱。
弓弩轻轻顶开酒吧破旧的大门。
厚重的灰尘从房顶洒落。
等尘土散去后,里昂继续前进。
整个酒吧相当昏暗,唯一透光的几扇窗户全被木板钉死。
内部年久失修,地板塌陷,桌椅积满厚灰,地面因漏水长出青苔。
墙上。
写满了极其夸张的红色字迹。
“这个世界疯了,我们的同类开始互相攻击!”
“完蛋了,人类再无希望。”
“主啊,救救我们。”
“我们被抛弃了。”
看上去,这些是病毒爆发初期时人们留下的。整个城市陷入混乱,大家孤立无援,被困在这里。
里昂继续往里走。
木制地板因为老化,时不时嘎吱作响。
他尽可能地放慢脚步,没走几步就来到了吧台。
桌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灰。
借着门外的光,能看见杂乱的脚印。
最近有人来过。
而且不止一次。
里昂看向展柜,除了两个空的玻璃酒瓶,并没有发现其他酒。
绕到吧台后,这里有一具无肉的干枯骨架。
骨架旁散落着七八瓶空的玻璃酒瓶。
嘎吱。
一阵风吹来,里昂身后传来异响。
他迅速转身,发现里面还有房间。其中两扇房门被堵上,另一个房间的门虚掩。
正是刚刚异响的来源。
他小心挪到门前。
房间里的光线忽明忽暗,又是一阵风吹来,并没有闻到感染者身上特有的真菌腐烂味。
保险起见,里昂还是捡起吧台后面的玻璃酒瓶,瞄准门缝丢了进去。
当啷几声。
玻璃瓶在地板上滚动,他迅速架起弓弩,做好了战斗准备。
可是,直到酒瓶完全静止,也没有其他动静。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这里之所以忽明忽暗,是因为窗户破损,风吹动帘子。
里昂准备继续检查另外的房间,却无意瞥见窗外有什么奇怪景象。
...
“他进去得有十分钟了,”安雅有些担心,询问科尔,“要不要去看看?”
“应该没问题,如果打起来会有动静。”罗西随口一说,继续盯着四周。
安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科尔。
科尔对里昂的能力再放心不过,但他们现在在掠夺者的地盘,不得不更小心。“好吧,里昂先生确实进去挺久了。”他说,“你俩在这里待着,我进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我们一起。”
“要真是遇到麻烦,我们一起胜算更大。”罗西说。
科尔没有犹豫,点头同意。
三人一前一后,压低声音,进到屋里。
不过,还没等他们三人走到吧台,科尔就眼尖地看见了后院的里昂。
“在那。”
科尔轻声说,“我们靠过去看看。”
三人穿过昏暗的走廊,来到后院。
科尔正要喊里昂,眼前的一幕却惊得他说不出话来。
正对面的墙上,写着“去你的上帝!”
后院中间堆满了人的尸骨。
尸骨旁,用血迹画了奇怪的圆形和各种符号。
像是某种仪式。
“天呐,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西压低了声音喊道。
安雅也说不出话来。
这层层堆叠的尸骨,少说也有几十个人。
虽然这样的场景,他们在隔离区见过不少。
但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感染了真菌。
他们有的是走私客,有的是外来的幸存者。
他们私自离开隔离区,躲开军队的巡逻,在污染区活动时,被感染者攻击,感染了真菌,又偷偷返回隔离区。
所以,这些人就会像这样集中焚烧。
但这里的人没有感染迹象。
“我听说过,真菌爆发初期,那些对生活失去希望的人,他们有一类人,认为自己被上帝抛弃。”
里昂面色凝重,看着地上的记号,向一旁的人解释,“他们试图通过这种行为,表达对上帝的不满,以自己下地狱来诅咒上帝。”
“所以,你是说,这些东西在这里存在了几十年?”
罗西想起酒吧墙上写着的标语,的确有可能是里昂说的情况。
“不得不说,这场灾难真是漫长。”罗西靠在墙边,看着这些尸骨,少见地感慨。
然而,科尔注意到,里昂面色凝重,并且不停在打量这堆尸骨。
他本能地看向尸骨边,那被烈火焚烧而熏黑的地板。
“不过,我觉得是另一种情况。”
里昂在熏黑的地板边蹲下来,“如果是几十年前的灰烬,应该已经和地面融为一体或者被雨水冲走。”
他伸出手指,在黑色痕迹上一抹,手指头上立刻沾染上了黑色粉末。
“看到没,散的,完全没结块。”他顿了顿,“这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这帮畜生!”罗西怒骂道。
“能肯定吗?”科尔问。
里昂摇摇头。
“我也只是凭借经验,但说实话,我从没有尝试过追踪存在了几十年的痕迹。”
“我们现在对匹兹堡的情况了解得太少,除了知道那里有掠夺者组织以外,其他一无所知。往后还是小心点。”
科尔和罗西默默将里昂的话记下来。
唯独安雅有些奇怪。
她从到了后院开始,就一直盯着这些尸骨。
一言不发。
里昂很快发现了这个情况。“安雅,你觉得呢?”他问。
安雅摇了摇头。“很抱歉,我应该早点说。”她忽然说,“你们猜错了。”
“错了?”里昂沉声,“难道你知道是谁干的?”
“铁帮。”
“铁帮?”里昂觉得耳熟。
“外面就是他们的营地,没想到他们扩张这么快。”
安雅看着面前这堆尸骨,“虽然不知道营地里为什么没人,但这些人...”
“都是被他们拿来献祭的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