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还想说什么，一个满脸横肉、衣服被血染红的男人跟着冲了出来。

　　男人抬脚踢在女人脸上，女人的脸上瞬间多了红肿的鞋印。

　　女人不停惨叫，男人薅住她的头发往屋里拽。

　　“臭女人，你以为毁容就能逃？我会找到喜欢你这副臭样的买家！”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我已经不值钱了！”

　　女人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男人就是不松手。

　　她只能再向顾铮和里昂求救。

　　“你们最好别插手，否则我保证你们出不去这个门。”

　　男人恶狠狠地盯着他们。

　　顾铮越过男人朝屋里看去，墙壁上挂满了刀具，角落还有一个铁栅栏。

　　里面蜷缩着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

　　那个男人张大了嘴，嘴角夸张地大，没了牙，似乎在嚎叫，却没有声音，眼神里满是绝望。

　　男人见顾铮和里昂没有反应，便继续拖着女人往屋里走。

　　顾铮和里昂对视一眼，两人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不插手的意思。

　　在这个世界，不管男女老少，只要长相优秀出众，就非常抢手。

　　哪怕是一方势力领袖，稍不注意就会被有心之人用各种办法拉下高位，卖到隔离区，沦为高层的玩具。

　　为了生存，这类人不得不将自己的脸毁掉。

　　只是这样做，又符合另一部分人的癖好。

　　他们不再满足购买长相出众的人，选择收集自毁的俊男靓女，通过羞辱对方来满足自己。

　　这种情况，一定不能插手。

　　再说，进来的时候，安保已经说过了黑市的规矩。

　　他们要想活着离开这里，最好当没看见。

　　两人正要去往其他商铺，突然，女人从衣服里掏出一把小刀，割断了自己的头发，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顾铮身后。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女人死死抱住顾铮的腿。

　　“还想着跑是吧，我对你不好吗？你比我养的狗吃得都好，结果呢？你怎么回报我的？根本就卖不出去，你个赔钱货！”

　　男人一把推开里昂，试图抓住女人的胳膊，但女人卯足了劲要跑，张嘴咬在男人手上。

　　男人的手瞬间破了个口子，鲜血直流。

　　“我今天就杀了你！”

　　女人被无情地拽进屋里，男人重重地砸上了门。

　　听到房间里不停传来男人的殴打和辱骂声，女人的哀嚎声越来越弱。

　　顾铮和里昂都不是铁石心肠，但黑市有黑市的规矩，他们什么也做不了。

　　两人只能继续往前走。

　　百米长宽的空地里搭建了四排商铺，每排六户。

　　不过，今天开着的商铺不多，每排最多只有一两个开着。

　　情报贩子和交易劳动力的摊位都关着，好在有几个食品贩子。

　　两人来到一个食品商铺前。

　　站在柜台边上，能闻到一股浓浓的食物清香。

　　铺主是一个老头。

　　他的头发花白，穿着夹克，身形中等。

　　顾铮和里昂在他铺前站定时，他上下打量着两人。“生面孔，第一次来？”

　　顾铮点了下头。

　　“想要什么？”

　　“种子，食物。”

　　老头盯着两人的背包，努了努嘴。

　　“看看你们的筹码。”

　　他们将背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往老头面前一推。

　　老头稍稍瞄了一眼，微微一笑，转身掀开身后柜子的门帘。

　　只见柜子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和种子样品。

　　“食物和种子，我这里要多少有多少，哪怕我店铺不够，也能从其他地方调过来。”

　　“说吧，你们要什么？”

　　“种子要土豆，食物要小麦，糙米，玉米一类的。”顾铮说。

　　“有，土豆种子有，小麦也有。不过，土豆种子的行情你们也知道，这是可培育的，贵有贵的道理，你们今天带的东西嘛，可能不够。”

　　“那就全部换成小麦。”

　　顾铮不打算废话，把背包里的兽皮全部拿了出来。

　　老头接过手，细细打量。

　　“你们从哪儿搞到手的？”他抬眼看向顾铮。

　　“这重要吗？”

　　“别误会，新面孔，我总得小心点。”

　　顾铮并没有急着回答老头的话。

　　这人借着新面孔的合理理由，试探他们背后有没有势力。

　　他清楚记得安保说过，出了黑市，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管，谁知道这老头会不会在外面设埋伏？

　　既然老头已经表现出对他们提供的兽皮感兴趣，对方肯定会打这些动物的主意。

　　同时，顾铮很纠结。

　　他不想暴露自己有营地，但不这样说，很可能被认为是独行者，出了黑市就可能被盯上。

　　如果说有势力。

　　他和里昂的打扮难有说服力。

　　说小了，也会被人盯上。

　　真是两难啊。

　　老头眯着眼。

　　他也在打量顾铮和里昂。

　　单从这两人的气质、体型和气场，就能看出他们不一般。

　　可从打扮来看，又不像是大势力的人。

　　当然，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只和能稳定供货的人合作。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再问。”

　　老头将包裹里的兽皮摊开检查，除了几个破口，没有看见感染痕迹。

　　“这细节处理，是我见过最烂的那批。”

　　老头接着观察。

　　“切割手艺也不行，该完整的地方不完整，下次你们还是直接把东西给我来处理吧。”

　　又是压价环节。

　　对于这个流程，顾铮和里昂再熟悉不过。

　　“你俩应该清楚，现在流通的大多数都是被污染的兽皮，在我们这儿，肉食动物更值钱。”

　　“越猛越贵。”

　　“那些家伙想要的，就是你给我的这种，就算破了口，也改变不了它的优质。”

　　“3张浣熊皮，3张灰狼皮，除去黑市交易40%的手续费，本来可以给你们120公斤小麦，但是手艺的问题，只能给你们60公斤。”

　　“60公斤？”

　　里昂忍不住了。

　　合着原本300公斤的小麦，到手只剩60公斤？

　　也太黑了！

　　“如果不愿意，也可以取消交易。”

　　老头把兽皮推到顾铮面前，“但是，我告诉你们，整个黑市，就我一家能开到这个价，其他的地方，你们去了只会更低。”

　　顾铮和里昂当然知道。

　　他们刚才逛了一圈，也早就摸清楚了黑市的价格。

　　“不，我们交易。”

　　“我就喜欢和聪明人做生意。”

　　老头从商铺后面取来袋子，往里装小麦。

　　“如果你们能稳定供货，下次还可以找我，我什么都卖，什么都收。”

　　“只要稳定，我这儿的价格绝对优厚。”

　　老头还特意将60公斤的小麦分成了两份，分别交给顾铮和里昂。

　　他看着两人，忽然压低了声音。

　　“好心提醒一句，回去注意安全，我只能帮你们分成两份装，再多的忙就帮不了了。”

　　老头说完便坐回位置上，闭目养神。

　　顾铮和里昂感觉怪怪的，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返程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他们只能赶紧装好小麦，不在黑市停留。

　　两人沿着巷道原路返回，经过那些商贩时，他们都统一目送两人离开。

　　他们加快步伐，从加油站出去。

　　此时，废弃加油站外的角落，正有人注视着他们钻进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