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人来了，女人变得激动。

　　疤脸骂了一声，把女人丢在地上，接着蹲下，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女人便不再挣扎。

　　里昂眉头紧锁地看着这一幕。

　　他注意到这个女人长得像亨特。

　　眉眼、脸型，都像。

　　他想起亨特说过有家人在隔离区。

　　“得确认这个女人的身份，疤脸他们不能走。”

　　里昂在心里盘算着，眼神扫过几人。

　　在疤脸身后，站着两个女人和一个中年男人。

　　这两个女人缩在后面，年纪稍轻，脸上满是惶恐。

　　倒是那个男人，行为举止里透露着警惕和敌意。

　　里昂决定先稳住疤脸。

　　“怎么了，疤脸，看到我很惊讶？”

　　“当初我们合作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到你的消息，大家都以为你死了。”

　　疤脸语气平淡，面无表情。

　　他没必要害怕里昂。

　　毕竟，他俩之前合作得还算顺利，彼此也互不相欠。

　　只是，他不明白里昂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能真是和那个亨特有关吧？

　　疤脸不信有这么巧，而且，现在得尽快完成交货。

　　得支走里昂。

　　他打量着里昂，除了一把弓弩，没有发现枪类武器。

　　如果和里昂谈崩了，他和三狗二对一肉搏，明显他的胜算更大。

　　疤脸的态度缓和下来。

　　“我们很久没见了，应该好好叙叙旧。”疤脸把绳子从她脚上解开，重新拴在手腕上，打了个活结，“晚上我们找个地方喝点？”

　　“我来不是叙旧的。”

　　里昂沉声道，“生意还做不做？”

　　有生意送上门，疤脸本该高兴，但他总觉得里昂的突然出现，有些奇怪。

　　疤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做，当然做。不过我现在有点私事要处理。”

　　里昂没理会疤脸，而是直接看着那个女人，问道：“你找亨特？”

　　那个女人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里昂，她拼命点头，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眼泪涌了出来。

　　疤脸面色一变。

　　“里昂，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然而，没等他说完，里昂继续说道：“我认识，他就在我们的营地。”

　　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疤脸的脸色很难看。

　　他把绳子扔给三狗，走上前，压低声音对里昂说：

　　“这有人买了她们，我得罪不起那边，你也一样。”

　　“让你们走了，我也没脸回去。”里昂毫不退让，“一家人，绝不能拆散。”

　　疤脸眯缝着眼，计算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手慢慢放到腰间，摸住了匕首。

　　“如果是这样，里昂，我只能...”

　　没等疤脸说完，里昂身后的那片废墟里，又走出来一个人。

　　疤脸手停住了。

　　他看见男人手里端着猎枪。

　　“黑吃黑？”

　　这种情节疤脸见多了。“你们背后是谁，替谁做事？”他冷笑一声。

　　“疤脸，我们只带走这个女人。”

　　顾铮的声音不大，但很稳，“既然都是做生意，肯定可以谈，你开个价吧。”

　　疤脸狠着脸，盯着顾铮，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他妈又是谁？”

　　“能说了算的人。”顾铮说。

　　疤脸看了一眼里昂，里昂点了点头。

　　疤脸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的目光在顾铮和里昂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落在那个女人身上。

　　女人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

　　“疤脸，你可要想清楚了。”

　　三狗提醒道，“如果答应了，那边不好交差。”

　　疤脸又怎么不知道？

　　明明距离交货时间只剩下半个小时，他们就可以交差了。

　　谁能想到里昂他们会突然杀出来？

　　疤脸观察着他俩的打扮。

　　好像太穷酸了点。

　　他又看了看顾铮手里的猎枪。

　　放在病毒爆发前，这个枪不算什么，但放到现在，有些过于精致。

　　这种货色绝不是一般人能搞到手的。

　　这两个人，也许是劫掠了某个资源点，或者背靠某个大势力。

　　如果是这样，那一定要在合适的范围里，捞到足够的油水。

　　否则，这次也太得不偿失了。

　　至于交货，无非就是晚一天。

　　疤脸混迹这么多年，靠点小手段拖延这一天两天的还不算难事。

　　“你先带她们到那边等着。”

　　疤脸冲那三狗挥了挥手，然后拉着里昂和顾铮走到一旁。

　　“不管你们什么情况，我都得告诉你们，这批货是给谁的。”

　　“之后，你们再决定要不要开始这笔交易。”

　　“我先说好，这之后出了任何问题，都和我疤脸没有关系。”

　　顾铮和里昂点点头。

　　疤脸的声音压得很低。

　　“污染区最近冒出来个狠角色，叫铁帮的流放者组织，半年内吞了好几个营地。这次他开口要三个女人，除了我没人愿意接，都怕惹火上身。我要是交不出来，我的脑袋也得搬家。”

　　“我们只带走一个，”顾铮说，“隔离区外面有的是人想出去，你再找一个不就行了？”

　　疤脸苦笑：“说得轻巧。这种活，干一票就得歇一阵，风险太大。我好不容易凑齐了人，你让我再去找？”

　　“行了，”顾铮打断了疤脸，“如果真这么严重，你也不会和我们说这些，无非是想抬价。”

　　“开价吧，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和走私客做交易，心里有数。”

　　疤脸沉默片刻，问道：“你们都有什么？”

　　“鹿皮和灰狼皮制成的皮革，罐头，肉，还有一些在污染区建筑里搜到的物资，够你在隔离区换不少东西。”里昂说，“你不是傻子，这笔账算得过来。”

　　远处，三狗悄悄靠过来，被疤脸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明天。”疤脸思考后终于开口，“明天这个时候，还在这个地方，带上你说的那些来换人，我要先见到货。”

　　“你这边能交差？”顾铮问道。

　　疤脸笑了声。“你还有这闲情关心我？”

　　“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少能耐，还有，我们会不会白跑一趟。”顾铮捏紧了手里的猎枪。

　　“没想到我疤脸也有被人看轻的一天。”疤脸叹了口气，“如果我连这点能耐都没有，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好，那就明天见。”顾铮答应下来。

　　疤脸目送顾铮和里昂走远。

　　他收起笑容，眼神阴沉下来。

　　“疤脸哥，你真打算跟他们交易？”

　　三狗凑过来，压低声音，“马上就到交易时间了，拖一天都不好交代。”

　　“不然呢？”疤脸瞥了他一眼，“你没看见那杆猎枪？能搞到这种货色的人，不是我们能硬碰的。”

　　三狗嘟囔道：“就两个人，我们...”

　　“闭嘴。”

　　疤脸打断他，“那两个人，一个是从小就摸枪玩刀的老猎人，另一个说话滴水不漏，手里有枪，背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你拿什么跟人家拼？”

　　“我们只求财，他们要争，就让他们去争，没必要把我们自己给搭进去。”

　　三狗不吭声了。

　　疤脸看向那个还在流泪的女人。

　　“算你命好。”

　　疤脸低声说了一句，接着让三狗把女人送回隧道。

　　“我去接头吧，疤脸哥。”三狗摩挲着手。

　　疤脸看着三狗，眼里闪过别样的情绪，冷冷地说道：

　　“不用，你回隧道，我自己去。”

　　...

　　天空乌云密布，看不见阳光，顾铮和里昂无法判断现在大概的时间。

　　所以，两人不敢休息，沿着原路迅速返回。

　　里昂依然走在最前面，弓弩端在手里，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顾铮拿着手枪跟在后面，不时回头张望，确认没有人跟上来。

　　偶尔，他们会绕路避开游荡的感染者。

　　天色越来越暗。

　　好在身边的建筑和街景越发熟悉，总算赶在天黑前回到了营地。

　　“绿灯，通过。”

　　“绿灯，通过。”

　　顾铮先通过，里昂紧随其后。

　　警卫开门放行。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已经搭建好的第二座哨塔。

　　此时，两座哨塔的回廊已经连好，工人们正忙着把它和云端塔一层的空中回廊接在一起。